卞靈把沙發上的玩偶放到了床上,給江流騰出了地方。
“你要喝點什麽嗎?”卞靈開口問道。
江流坐在椅子上說道:“有冰可樂嗎?”
趁著卞靈拿可樂的空隙,江流聲音壓低了對著莊羽喝罵道:“死胖子,你最好收斂一點,亡靈霍亂人間,你怕是想魂飛魄散。”
“你知道的還挺多,不過鎮守使已經沒了,我又沒乾太出格的事情,地府即便來人,又怎麽會在意我這種小嘍囉,”莊宇努了努嘴有些不在意的說道。
還不出格?你再過分一點就404了。
江流波瀾不驚的說道:“是什麽讓你覺得陰冥司不會計較你的所作所為,況且,鎮守使,你確定他真的沒了嗎?”
面對江流咄咄逼人的追問,莊宇顯得有些囁喏,底氣不足的說道:“鎮守使消失之後,亡魂蠢蠢欲動,先是黃凱復仇生前的老板,致使生前的老板雙腿截肢,後是紅棗老太在恆陰縣造出一方絕域,闖入者無不精神失常,憑什麽地府來人要找我麻煩?”
紅棗老太大抵就是那個戴著方巾有些陰鷙的老太太,可黃凱又是哪個?壓下心頭的疑問,江流幽幽的說道:“你不知道柿子要挑軟的捏嗎?更何況是鬼。”
開玩笑,平城引渡人就在眼跟前,你還肆無忌憚的侵擾人間,怕不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盡管這個引渡人是個弱雞,可也別拿豆包不當乾糧。
江流對平城的鬼怪知之甚少,大多是從禮堂內和衛青口中得知的,有心通過莊宇來了解平城的亡靈世界,故而任由莊宇跟著自己。
莊宇所渴望的是不再做一個無所適從孤獨的鬼,而江流所缺少的是平城這座古城下不為人知的鬼怪異事,一人一鬼,各取所需。
卞靈拿著兩罐可樂款款走了過來,伸手遞給江流一罐,可樂散發著涼氣,瓶壁上還掛著剛剛凝結的水珠,江流拉開環扣,仰頭灌下一大口,甜絲絲的。
卞靈手捧著可樂,坦然的坐在了床邊,清冷的月輝映打在窗前,耳邊回響著隔壁鬼哭狼嚎般的歌聲,江流坐在沙發上,一時竟不知如何開口。
“你怎麽查起平宇集團的事情了?”還是卞靈打破了江流的尷尬,頗為好奇的問道。
“呃,這個,你就當我生意上的事情吧,”江流找了個借口,搪塞了過去。
卞靈沒有再追問,淺飲了一口可樂說道:“平宇集團太大了,涉足了房地產、娛樂、餐飲等等,員工流動頻繁,整個集團上下幾乎有幾千人,這還不算一些外圍的產業,你有沒再具體一點的特征呢?”
江流略微思忖過後說道:“這個人是18年之前被辭退的,有可能之前住過鴻光小區,男性,年齡大概六十歲左右,有比較嚴重的駝背,對了,他還有一張平宇集團的工作證。”
“平宇集團的工作證?平宇集團的前身是平宇房地產開發有限公司,後來的娛樂餐飲都是獨立的子公司,一般不會掛平宇集團的工作證,而是子公司自己的,所以,你找的人大概就是集團總部的,”卞靈迅速的分析著工作證的來歷。
頓了一頓後卞靈補充道:“鴻光小區,那是平宇房地產開發的一個小區,因為有內部優惠政策,很多員工都在鴻光小區買了房,算得上平宇集團的員工小區,所以這個線索不好追查,只能兩相結合做排除。”
“也就是說我要找的人,是在平宇集團總部上班被辭退且買過鴻光小區的人,這樣范圍又進一步縮小,
”江流朗聲說道。 卞靈柳眉微顰搖了搖頭說道:“這可未必,鴻光小區有四期,總戶數接近四千套,平宇集團的人幾乎佔了小一半,很多老人都是買來給兒子當婚房,其中又涉及房子的買賣過戶,經手無數人。
你說的辭退並不一定會發公告出來,大多會選擇內部勸退,凡是流動的員工都要計算在內,這樣難度就大大增加了。”
還是想簡單了啊,電視裡面畫個圈就能鎖定凶手的范圍,可即便江流鎖定了凶手的范圍,有諸多的線索,也沒有警方那般的人力物力,以及調取關鍵資料的權利,去進一步鎖定嫌疑人。
卞靈只是一個平宇集團子公司中一家會所的經理,奢求她打聽平宇集團總部資料反而是一種為難,江流定下了心,還是要靠警方的幫助。
“足夠了,這次多謝你了,完事兒了請你吃飯,”江流起身對著卞靈說道。
“好啊,我要吃老街銅火鍋,”卞靈笑吟吟的說道。
江流應道:“好,那我就不打擾你工作了。”
江流拿著半罐可樂走出門去,談話很簡短,沒有提及各自的過往,根本不像多年的老友敘舊,更像是一場公事上的交接。
關於卞靈為何放棄心心念念的醫學,轉而當起了會所的經理,江流隻字未提,就像卞靈從未問過他為何放棄江城的高薪回到平城。
這並不意味兩人關系變的生疏,而是好友之間的默契。
生活已經折磨的你遍體鱗傷,我何必傷口撒鹽往事重提。
兩人並排走下樓,卞靈把江流送到了樓下,一出門就有數個代駕小哥向前迎來:“老板,需要代駕嗎?”
都是努力生活的人,披星戴月雨沐風餐,他們是普通人,從事著體力勞動,像他們這樣的人這個城市裡不知凡幾,他們是偉大的人,不曾向生活低頭,頑強的如路邊的野草野蠻生長。
正如那逝去的八條生命。
“不用了,謝謝啊,”江流婉言拒絕道。
一個帶著眼睛的男子熱情的說道:“老板,我路熟,不會繞路的,你放心好了。”
在他們眼裡,出入會所的人都是另一個階級,他們過著紙醉金迷的生活,左擁右抱,一晚上的消費頂得上自己奔波一個月的工資,怎麽會沒有車呢?
不過不管有沒有車,他們都會上前問候,這是他們的工作。
穿過數個代駕小哥的圍追堵截,江流站在樹旁,點了一支煙,待卞靈的身影消失在大廳前後,這才掏出手機解鎖了一輛共享單車。
在代駕小哥幽怨的目光中,江流晃晃悠悠的騎行出這片區域。
一個尋常人看不見的胖子緊跟在江流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