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還真沒睡,修仙者+1。
按理說數年不曾聯系的朋友突然發來消息,不是借錢就是廣告,亦或者結婚要交份子錢了,總會讓人左右思忖,繼而冷處理。
卞靈的回復讓江流心中一暖,說實話江流並不擅長經營人際關系,否則鏡雲齋的生意也不至於慘淡如此,更沒想到卞靈居然知道自己的近況。
雖說人生軌跡不同,但老友依舊。
略微思考後,江流編輯道:“我想請你幫個忙,看能不能查到平宇集團三年前被辭退人員的名單。”
其實江流也覺得有些勉強,畢竟卞靈只是平宇集團下轄會所的一個經理,接觸不到具體的人事調動,但是死馬當活馬醫,幫忙打聽一下也是可以的。
與機關不同,人力有時盡,江流也不是電視中憑著一點蛛絲馬跡,就能層層推進的大偵探,他只是一個金融畢業的普通人,所能做得便是竭盡全力去追尋每一個線索。
卞靈沒有拒絕,而是直接問道:“急嗎?”
江流心中一喜,發道:“挺急的,”
“那我把定位發你,你直接過來吧。”
隨後江流收到了盛天會所的定位,距離鏡雲齋有4km的距離。
嘶,這劇情不對啊,怎麽有種和富婆談定價錢,被包養了的感覺......
“好的,大概二十分鍾後到,”江流簡單收拾了一下就出門了,當然,雨衣也被他收了起來,仿佛成了堆疊在角落的雜物。
平城的夜,靜謐依然是它的主旋律,急促的蟬鳴聲似乎要與空調外機的嗡響一決高下,卻難抵寂靜長街上機車的轟鳴。
夜風習習,總有不眠人。
盛天會所前,路口賣夜宵的小販、排成長龍的出租車、背靠著樹乾的代駕、花壇邊狂吐的醉客、困意泛濫的保安,霓虹燈下千姿百態,皆是生活。
江流將單車停到一旁上了鎖,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邁步走進盛天會所。
大廳內金碧輝煌盡顯豪奢,放著舒緩的音樂,四根雕龍金柱直通穹頂,觀賞池內流水潺潺,池中的魚兒無憂無慮的遊曳著,獨成一方天地,等待包廂的客人三五成群打著撲克,陪酒小姐貼心的奉上茶水,靜坐一旁。
舊客散場新客至,三杯兩盞到天明。
江流並沒有來過會所,也不會想到凌晨三點的平城,依舊散發著別樣的活力。
一個穿著製服有些痞帥的保安上前詢問道:“先生,有包廂嗎?”
江流擺了擺手說道:“不用麻煩,我是來找人的,待會兒打個電話問一下就好了。”
開玩笑,兜裡的錢怕是只夠包廂的零頭。
江流找了一個沙發剛坐下,身前的小桌就擺上了一盤水果小吃,還有茶水,熱情的讓江流這個窮逼有些汗顏,不消費的人面對這種熱情總會有種深深的愧疚感。
給卞靈發了條微信,江流就陷入了沉思,找卞靈並不是最優的方法,可現在是深夜,李奇不一定會上班,凌晨叨擾警察也不太好,所以江流隻好獨自順著平宇集團的線索往下查。
答應了黑色雨衣上的亡魂要讓他們見親人,記得衛青曾說過,引渡人可以招募鬼怪協助工作,若是時間上來不及,可以將他們通通招募,等見過親人之後再送上黃泉路。
地府的任務bug怎麽能叫卡呢,這叫合理的利用規則。
在江流沉思時,余光卻掃到一個人影從水池中飄過,水池至少有三四米寬,
半米深,你這輕功水上漂呢?江流有些驚愕的望向越過水池的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西裝身形肥胖的男子,在發現江流的目光後,立馬掃視過來,陰惻惻的說道:“你能看到我?”
肥胖男子身形凝實,五官清晰,堆疊的雙下巴看起來有些富態,顯然比耿長青他們實力強得多,摸了摸手上的嘎巴拉,江流淡然的說道:“你這樣的,我家還有八個。”
實力不夠,數量來湊,這還沒算上詛咒床單中的亡魂呢。
西裝男子聞言有些愣神,片刻後才說道:“怎地,你是曹焱兵啊?”
現在的鬼接梗都這麽溜的嗎?江流有些好奇的問道:“你叫什麽名字,怎麽死的啊?”
現在的鬼就這麽沒有地位嗎?好不容易碰到個能看見自己的人都不害怕,一點成就感都沒有,莊宇作勢張牙舞爪的向著江流衝了過來。
而江流就坐在沙發上波瀾不驚,在莊宇衝到江流身前一米的時候,就像撞上了一道屏障,難進分毫。
看來嘎巴拉防守亡魂還是有效的,江流胸中對抓到凶手又多了幾分信心,不過嘎巴拉在面對雨衣上的亡魂時卻沒有這個功效,也不知是上面的亡魂對自己沒有惡意,還是另有原因。
淪為試驗品的莊宇也放棄了掙扎,像泄了氣的皮球坐在了地上,隨即開口說道:“我叫莊宇,喝酒喝死的。”
鬼是孤獨的,人類看不到他們,面對其他的鬼時只有廝殺,莊宇好不容易碰到一個能看見他的人,內心也是激動萬分。
“你可真夠衰的,”江流默默吐槽道。
莊宇臉上浮現出一絲黯淡,情緒有些低落的開口說道:“我一點也不喜歡喝酒,啤酒漲肚白酒辣嗓,卻總有人喜歡看不喝酒的人喝酒。
我就一個小職員,剛貸款買了房子準備結婚,怎麽敢拒絕老板的提議,同事看老板的眼色行事輪翻灌我,都沒來得及搶救就嗝屁了,不喜歡喝酒有錯嗎?這他媽狗日的世道,不讓人活啊!”
“是啊,狗日的世道,”江流想起了下套的古董販子,低聲喃喃道。
江流坐在大廳的角落並不顯眼,大廳的服務生看見他自言自語對著空氣說話,全當他喝多了,也沒有引起太多的關注,換做平時,肯定要罵一句神經病。
莊宇坐在地上,開始了碎碎念,談及到了他的女朋友,“其實我也不怪她,畢竟我死都死了,她也三十了,可我死了沒一個月她就另尋新歡結婚了,我滿是不甘在她身前質問,她卻聽不到了。”
“你想見她嗎?我是說她也能看到你的那種,”江流驀然問道。
莊宇眼睛一亮,卻又迅速黯淡下去,像是被風吹滅的燭火,隨後輕歎一聲說道:“見總歸是想見的,可我不過是一縷亡魂,什麽都做不到,說不定哪天就魂飛魄散了,見了又有什麽意義呢?”
“也是,隨你吧,”江流本想用鬼燭滿足莊宇的遺願,可終歸是人鬼殊途,見與不見也沒有了意義。
就在此時,江流耳邊突然想起一個清脆的聲音。
“久違了,江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