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二十萬陰德劃轉的時候,濃鬱的陰德之力把江流周邊都渲染成了金色。
眾鬼對他“九世善人”的身份已經毫不懷疑了,正常亡魂拿出兩萬陰德都捉襟見肘,何況是二十萬,鬼臉面具下的徐慶安,心裡已翻起滔天巨浪,二十萬陰德眼睛都不眨就劃轉了,真是個狗大戶。
要和這個狗大戶打好交道,畢竟像今天這樣賺得滿體盆缽已經不多見了,穩住!羊毛要慢慢薅,徐慶安在心中打定了主意。
江流肯定沒什麽異常啊,陰德都是黑色手機刷的,又不是花他自己的錢。
場上的鬼怪出奇的安靜。
都在想著出了鬼域怎麽弄死江流這個“九世善人”,頗有一種“有本事放學你別走,校門口乾死你”的感覺。
樹大招風,財帛亦動人心,江流接連拍下詛咒床單,黑色雨衣還有讓鬼怪垂涎三尺的陰脈,怎麽可能不引起覬覦,都變成鬼了哪還有一個善茬,皆是想著如何從江流身上分一杯羹。
如冬日裡瘦骨嶙峋的惡狼,凶光外露伺機而動。
徐慶安回到台前,朗聲說道:“拍賣會雖已結束,可依舊有大家想要的東西,不妨稍安勿躁,容在下絮叨幾句。”
台下的惡狼暫且收斂了凶光,鬼域的主人還是要賣幾分面子的,更何況也好奇徐慶安能搞出什麽名堂來。
“各位執念深重沒能入得了輪回,可這滾滾俗世已沒有了我們的立錐之地,親友相距咫尺之遙,看得見卻摸不著,我們只是一個無所適從的鬼。
徘徊在熟悉的角落苟延殘喘,唯有暗夜相伴,當初的執念已變成苦果,盡管不想承認,我們已變成了一縷無足輕重的遊魂。
孩子上學備受欺凌,你面目猙獰想教訓那些不良子弟,你做不到,老婆辛苦操勞皺紋爬上眼角,你想給她個擁抱,你做不到,父母步履蹣跚,你想身前盡孝,你依舊做不到。
而我們可以效勞,無論是身前執念,亦或者繁雜瑣事,當然殺人放火是不可能的,我們隻做力所能及的事情,而你們只需支付我們少許陰德作為報酬。”
徐慶安話裡話外透露著我外面有人,你們的事我可以辦到,都說人怕鬼,可哪承想還有鬼求人的?
人才啊!不去做傳銷講師可惜了,江流不得不感慨。
台下的鬼怪像炸開了鍋,鬼並非無所不能,他們是孤獨的,能與他們交流的只有鬼,而當有人能作為他們的橋梁,代他們行事,無疑會成為香餑餑。
鬼依舊有人的特性,執念就代表著遺憾,死後更像是大夢一場空,面對諸事都無能為力,而現在有人願意為之效勞,解決他們的訴求,可謂是雪中送炭。
不過,像朱振這種陳年老鬼對塵世就沒有留戀了,與他相熟的人、他的子孫早已成為一座座墳丘,朱振這個名字已無人知曉,他所惦念的,只是增強自己的陰力,好有與地府談判的資本。
“各位的諸多遺憾皆可訴諸紙上,稍後紙上會顯現出各位所需要支付的報酬,”徐慶安話音剛落,每個鬼身前便多了一支筆。
只不過依據鬼怪服飾的不同,桌前的筆也大不一樣,花旦蘇蟄桌板上是小楷狼毫,穿著中山裝的古板男子桌板上是老式鋼筆,焦黑男子桌板上則是圓珠筆。
這技術,嘎嘎的,到外面變個魔術都能賺得盆滿缽滿,江流心中有些豔羨。
場面有些寂靜,眾多鬼怪在紙上奮筆疾書,像是揮汗如雨的高考學子,
不過依舊有部分厲鬼對此不為所動。 “我不會寫字,”穿著羊皮襖的大爺開口說道,打斷了不少鬼怪的思緒,不過看到是之前大打出手的羊皮襖大爺,也就不再怒目而視,這年頭連鬼都講究從心。
徐慶安走至近前,羊皮襖大爺低聲述說著,他用筆不斷記錄。
聽得懂平城方言,是本地人,江流又掌握了一條不太重要的消息。
看著桌前多出的晨光牌圓珠筆,江流突發奇想,在紙上唰唰寫下:“陰德,對活人有什麽用?”
與羊皮襖大爺交談的徐慶安臉上,頓時多了幾分狐疑,難道他不是伴鬼人?或者壓根就是誤闖進來的活人,這一可能直接被徐慶安排除了。
若他不是伴鬼人,根本就來不了大禮堂,也不會在惡鬼環伺的情況下如此鎮定,更不會拍下那麽多靈異物品。
往往最不可能的就是真相,盡管真相看起來有些荒謬,很遺憾徐慶安同志與真相擦肩而過。
陰德的具體用途都不知道,怪不得這麽大手大腳,不對,數十萬陰德的九世善人怎麽會不知道陰德的具體用途?他是在試探我!看我是否心誠,方便後續合作,一定是這樣。
稍作思考,陰德的具體用途便浮現在江流的紙上。
江流呆了一下,沒要報酬,難得啊。
陰德,亦可為功德。
死人之陰德,可消除戾氣化解業障,入地府免去一定酷刑,輪回擇優。
活人之福報,可趨利避害逢凶化吉,並非絕對,只是大凶化小凶,小凶化無,功德傍身則福緣深厚,機遇不斷富貴綿延。
紙上的東西很淺顯,不過看到機遇不斷富貴綿延,江流有個大膽的想法!
在江流沉浸在美好幻想時,禮堂內的鬼怪已大多停筆,徐慶安都要樂開了花,又是十多萬陰德進帳,果然還是鬼的錢好賺。
地府可沒有反壟斷法,獨攬眾多鬼怪業務的徐慶安也陷入了對未來的美好憧憬中,做大做強已不在話下,到時候自己就是厲鬼的代言人,一乾厲鬼可供驅使......
咳,還是先把眼下的事情做好吧,徐慶安收回飄散的思緒,開口說道:“各位所托,皆已收到,不出些許時日,定可完成。”
“俗事暫且放在一邊,我們重歸舊題,地府對平城勢在必得,屆時我們將如何自處?在座哪位又稱得上乾淨,或多或少都干擾了人間事,輕則阿鼻地獄,重則魂飛魄散。”
“我們的處境怕是堪憂,同心協力各位怕是做不到了,我只希望我們可以做到信息共享,不至於被地府來人團滅。”
殊不知,地府的人已在台下。
地府來人,說我嗎?
厲鬼中的活人,地府中的臥底,江·實習引渡人·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