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板男子聲音嘶啞,透露著些許的不悅,猶如陰狠的毒蛇吐出蛇信子,用“嘶嘶”聲警告著靠近領地的生物。
大禮堂內仿佛刮來一陣陰冷的風,如墜冰窟,空氣都仿佛凍結了,江流不由得蜷縮著身體抱緊了雙臂。
這還是除黑西裝外第一個開口說話的“人。”
至於是不是真的人,咱也不敢問,咱也不敢說。
聽到古板男子說話的聲音,黑西裝並沒有不滿的神色,只是“嘿嘿”笑了兩聲,似乎是在掩飾著尷尬。
在江流看來,這黑西裝雖然聲音讓人分辨不出男女,像是裝了變聲器,但是相較於坐下的觀眾,更像個“人。”
黑西裝並沒有惱怒,而是繼續用那中性的聲音說道:“在座各位都是覺醒了生前智慧的,不像那些粗鄙的遊魂,不知來處不識歸途,重複著單一的行為模式,惶惶不可終日。”
“各位既然沒能入得了輪回,就說明執念深重,或是大仇未能得報,或是仍舊眷戀這俗世,不願走那黃泉路,可終究是陰陽兩隔,人鬼殊途。”
人鬼殊途,自己為什麽會來到這個鬼地方呢?難不成是因為那個黑色手機,可黑色手機還是黑屏的狀態,一點頭緒都沒有,江流暗自思忖著。
“哪來那麽多關子,有屁快放,我那裡最近不安生,來了個生猛的主,你要沒什麽重要的事情我就回去了,”那個全身焦黑的男子有些不耐。
黑西裝冷哼了一聲說道:“早死晚死沒區別,地府馬上就會有人來接管平城,到時候怎麽可能會放過我們,我們現在是一條螞蚱上的人。”
那個桃紅色戲服的女子柳眉微挑說道:“你待如何?”
聲音婉轉動人有如天籟,卻透露著一絲強硬,說話間仍斜倚著扶手輕撚蘭花指,像是回憶著早已物是人非的過往,頭卻始終未曾抬過,仿佛生死於她而言早已沒有了意義。
“不愧是淡然出塵的花旦蘇蟄,若不是陰風陣陣,我還以您已經成仙兒了呢?都是孤魂野鬼,裝什麽西王母,”是那個身體已經變形了的礦工,似乎兩人之前便有過節,話語之間滿是嘲諷。
蘇蟄,也就是那個穿著桃紅色戲服的女子聞言柳眉微蹙,仍做著蘭花指的柔荑指向了那個曠工,桃紅色戲服長袖翩飛,如一道長虹席卷而來,似有鳳蝶縈繞,承載了滿片桃林,卻隱隱藏著殺機。
輕盈似箭的衣袖轉瞬便至,那個礦工橫身而起,黑色的礦工帽抵在了前面,像是忍者神龜裡面的拉斐爾,鐵頭功一時無兩。
輕若無物的衣袖在擊向礦工帽時,竟發出了金鳴之聲,僵持了一秒後,礦工悶哼一聲便倒飛了出去,落在了那個焦黑男子的身旁。
“去去去,礙眼的東西,”焦黑男子起身提腳便將地上的曠工踹回了他剛剛的位置,那個礦工又是悶哼一聲,臉上滿是陰狠,卻不再說話。
蘇蟄見狀,衣袖輕掩朱唇,莞爾一笑,漫天桃花在此刻盡情綻放,仿佛置身人間四月天。
輕盈似箭,嫵媚如花。
花旦蘇蟄vs礦工拉斐爾。
第一回合,礦工拉斐爾慘敗!
戰鬥發生在電光火花之間,頃刻間便高低立下,毫不拖泥帶水,比國內的武俠片精彩多了。
鬼怪打架,凡人遭殃。
陡然間襲來了陣陣陰寒,僅穿著短褲和背心的江流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不停的打著哆嗦,為不引起注意只能把凍僵的手壓在了大腿下面,
汲取熱量,看來鬼怪的吃瓜群眾並不好當。 長達二十幾米的衣袖是道具嗎?為什麽這麽逼真,還有鐵頭功有點像真功夫啊,難不成那個曠工身上吊著威壓?江流陷入了深深的懷疑中,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著曠工的頭頂。
感受到江流的視線,曠工冷哼一聲,又是陣陣陰寒襲來,江流不由得挪開了視線,蜷縮在椅背後,可還是忍不住接連打了幾個噴嚏。
這道具組過分了啊,乾冰不要錢似的噴。
穿著中山裝的古板男子聽到聲音,轉身望向了江流,江流仿佛被禿鷲盯上了一般,整個人都在戰栗。
那個剛剛踹了曠工的焦黑男子,也是疑惑的看了一眼江流,只是迅速的又收回了視線。
就在這時,黑西裝輕咳了幾聲,為江流解了圍。
隨後黑西裝開口說道:“我們現在的處境岌岌可危,就不必內鬥了,還是放在正事上要緊。”黑西裝完美詮釋了事前豬一樣,事後諸葛亮。
黑西裝繼續說道:“今天利用冥訊召集大家前來,第一件事是商討地府來人之事,既然有爭議我們不妨稍後再議,第二件事情呢就是“鬼神的盛宴”。
鬼神,以恐懼與怨念為食,吸食恐懼是亡靈增長陰力最快捷的方法,這些東西都是我們費盡心思得到的,然而僧多粥少,所以效仿人類辦一場拍賣會,這也是鬼域構建成大禮堂的原因。”
冥訊,是那個黑色手機嗎?我撿了厲鬼的手機?
聽到這裡,坐在角落那個肥頭大耳的僧人說道:“有意思,貧僧已經很久沒見過這麽有趣的事情了。”
雖然自稱貧僧,可一點都看不出佛法高深的樣子,黑霧繚繞,反而有種入魔的感覺。
全身焦黑的男子也是一副饒有興趣的樣子,倒是穿著中山裝的古板男子對此不聞不問,沒有任何的波瀾。
見沒有異議,黑西裝開口說道:“忘了自我介紹了,我叫徐慶安,各位可以記住這個名字,我們以後會常打交道的,就由我來擔任這次拍賣會的拍賣師。
本場拍賣以陰德為價,若陰德不足,可以以鬼契為約,行能力范疇內之事,一件事折算一定的陰德,當然各位可以折算的價格也不盡相同。”
陰德大抵就是人在身前行的善事,在死後會有一定的優待,而鬼契從字面意義上看就是鬼怪之間的契約,這兩個江流還可以理解,可關鍵是他又沒死,哪來的陰德,更簽不了鬼契。
先天條件不足,總不能現場殺了,看自己身上有多少陰德吧,想到這裡江流身上就涼颼颼的。
就在這時,黑西裝又補了一句:“為了讓各位心中有數,我們在各位面前的小桌板下標注了各位每件事可折算的陰德。”
台下的人紛紛去探查自己身下的座椅。
江流放下了小桌板,果然,小桌板下面是一張半折的紙,上面寫著B區八排十二,這應該是自己的號碼,下面寫著一萬,這個應該是自己每件事可以折算的陰德,不對,是下午那個客人的。
剛剛那個黑西裝提到了鬼域,大禮堂是鬼域構建的,那這張紙也是虛幻的嗎?可江流怎麽看都感覺像是真實的,甚至剛剛他還掐了自己的臉,恩,還挺嫩的,不對,是還挺疼的。
江流掐自己臉的時候,感覺好像有人在窺視,目光來自台上,是那個黑西裝,難不成黑西裝看出自己的身份了?江流還隱約看見鬼臉面具下的眼睛朝著他眨了幾下,當然也可能是錯覺。
只不過大部分人都在看紙上的東西,黑西裝的動作又很隱秘,也就沒有人注意到這個細節。
“嘖嘖,我出手做一件事情居然可以折算一千陰德,”那個焦黑男子略微有些詫異。
黑西裝有些篤定的說道:“因為你值這個價格。”
江流有些驚愕,他紙上面寫的一萬,足足是焦黑男子的十倍,雖然不了解陰德具體的價值,可從焦黑男子剛才的反應來看,也說明一萬並不是個小數目。
那剛才的感覺便不是錯覺。
紙上的內容是寫給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