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監門大將軍、太監總管、三品大官高力士竟然親自出馬,去請一個上任不久的翰林待詔。
面子可真夠大!
李白正在西市和好友一起飲酒,喝得半醉。
高力士下馬宣詔,讓李白隨他一起到宮中去。
“沒看我正喝得痛快嗎?等一會好吧。”李白半醉半醒地說。
真是個渾人!
皇帝的事情也敢胡攪蠻纏。
李白的酒友還是知道輕重的,也催促李白快隨高總管一起走。
李白還在那裡耍橫。
高力士一看,不動手是不行了。讓手下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李白扶到馬上,用繩子捆好,然後,馬鞭一揮,往興慶宮而去……
李白被風一吹,酒醒了大半。
興慶池沉香亭畔,宮女們且歌且舞,老皇帝和太真妃正在觀賞。
“回陛下,翰林待詔李白已經帶到。”高力士說道。
“好啊!李翰林,當今牡丹盛開,春光燦爛,朕特地在興慶池沉香亭畔舉辦歌舞會。請李翰林施展才子妙手,填寫新詞幾曲,謳歌太真妃,以助雅興,如何?”老皇帝李隆基說道。
“好是好,可是臣的酒還沒有喝夠,能否再飲幾杯?”李白說道。
臥槽!
還喝呀!
“哈哈,宮中豈無美酒?”老皇帝不怒反笑。
高力士讓小太監火速拿來宮中美酒。
李白竟然連幹了七八杯。
這小子可能要誤事!
高力士暗想。等一會兒,你醉趴下了,還能寫出一句嗎?
還是勸勸他吧。
“李翰林,不能再喝了吧,再喝,可真要醉啦。”高力士說道。
“我沒醉!我沒醉!”李白醉醺醺地說道。
真沒治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去吧。
反正我也勸過他了。高力士心想。
那李白不聽高力士的勸告,竟然又喝了好幾杯。
夕陽照耀下的牡丹花豐滿嬌豔,多姿多彩。徽風吹過,花枝搖曳,簡直是一片絢麗的花海。
太真妃楊玉環在沉香亭北憑欄而立,豐腴美豔,感人心魄。她身著鮮豔奪目的黃色彩衣,頭上的珠冠上也插著一朵黃色的牡丹花。
那是老皇帝李隆基親自插上去的。
翰林待詔李白醉眼迷離地看著太真妃楊玉環,好像看呆了一般……
娘的,讓你寫讚美詩,你他媽的對著美人發呆!
李太白,你這次一定會砸鍋。看來,你這翰林待詔也乾不長了。
突然,李白發話了。
“陛下,臣已用清平調寫成三首新詞。”
“好啊!快念來聽聽。”李隆基大聲說道。
李白一口氣念出三首新詞:
其一:
雲想衣裳花想容,
春風拂檻露華濃。
若非群玉山頭見,
會向瑤台月下逢。
其二:
一支紅豔露凝香,
雲雨巫山枉斷腸。
借問漢宮誰得似,
可憐飛燕倚新妝。
其三:
名花傾國兩相歡,
長得君王帶笑看。
解釋春風無限恨,
沉香亭北倚闌乾。
老皇帝聽了以後,面露喜色:“好詞!好詞!李翰林號稱謫仙人,的確非凡人可比。新詞果然仙氣十足,妙到極處……”
李隆基又摟住太真妃楊玉環,興奮地說道:“楚王不能和巫山神女相伴,
而空自傷痛,而我,卻能和傾國傾城的太真妃日夜相伴,夫複何求,夫複何求啊!” 太真妃楊玉環也如墮雲霧之中,興奮之情,無以複加。
她粉面含春,嬌羞萬端地凝望著老皇帝。
“李翰林的新詞抄好了沒有?”李隆基問道。
“陛下,已經抄寫完畢。”專門負責謄抄的小太監連忙回答。
皇帝大喜,說道:“快將朕的玉笛拿來,朕要親自伴奏。”
不一會兒,老皇帝親自吹奏玉笛,雷海青彈琵琶,張野狐彈箜篌,馬先期奏方響,李龜年演唱,一群群濃妝淡抹宮女們伴奏的歌舞會,熱熱鬧鬧地開演了。
演唱的歌曲正是翰林待詔李白剛剛寫好的《清平調詞三首》。
歌舞會之後,舉行了一場同樣精彩的酒會。
所有參加酒會的嘉賓都笑容滿面,樂不可支。
太真妃楊玉環面如春花,手持閃閃發光的七寶玻璃杯,裡面盛滿了美味可口的涼州葡萄酒,和各位嘉賓一一碰杯。
楊玉環特意在翰林待詔李白面前多停了一會兒,笑語盈盈地說:“李翰林,多謝你啦!”
太真妃和李白的杯子碰在一起。
李白一飲而盡。
太真妃楊玉環竟然也一口喝幹了。
老皇帝高興地宣布:“賞李翰林汗血寶馬一匹,特賜在大明宮走馬!”
哇塞!
太牛逼了!
好羨慕啊!我他媽的怎麽就寫不出這麽美妙的詩篇呢。
所有人都在感歎。
李白的《清平調三首》就像一陣風一樣,很快就傳遍了長安城。李白的名字,當然還有太真妃楊玉環,長安家家戶戶都在傳頌。
就算你走在長安最小的胡同裡,說不定也能聽見有人在演唱《清平調三首》呢。
很快,大唐全國各地的人,都通過《清平調三首》,知道了美麗動人的太真妃楊玉環,也知道了翰林待詔李白……
天寶二年夏天的成都,經常下雨,南市裡積水一直清理不下去。
因為老是下雨,錦江春大酒樓的生意也大受影響,有時候一天也來不了幾個吃飯的,江天心裡難免有些不大開心。
可是,另一方面,天寶二年成都陰雨成災的記錄已經應驗了。楊釗的四百畝地,因為地勢比較高,受洪澇災害的影響很小,今年豐收應該不成問題。
到底是應該傷心還是應該高興呢?
真的很難說。
這一天,天上依然在下雨,楊釗打著一把傘,來錦江春大酒樓找江天。
江天一看他興高采烈的樣子,就知道一定是有好事啦。
那家夥的喜怒哀樂經常掛在臉上。
“兄弟,有好事啦?”楊釗很激動地說。
“我知道,不就是下雨多,對你的四百畝地有好處嘛。”江天笑著說道。
“那也算是個好事。但是,還有更大的好事,你想不想知道?”楊釗還賣了一個關子。
“什麽好事?”江天問道。
“我堂妹玉環現在成了皇帝的妃子啦,太真妃。你說這算不算好事?”楊釗急不可待地說道。
“真的?”江天佯裝驚訝地說,“那當然是好事啦。做皇帝的妃子可比做壽王妃強太多啦。”
“兄弟,只是有一點,有人說玉環妹是個皇宮裡的女道士。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能幫我解釋一下嗎?”
楊釗問道。
什麽女道士?完全是老皇帝怕別人說他娶了兒子壽王的妃子楊玉環,就以女道士的名義,讓楊玉環住在宮裡,其實和妃子有什麽區別呢?不也是睡在一個被窩裡嗎?
但這種話,隻自己知道就可以了,何必要告訴楊釗呢?
看透不說透,還是好朋友。
這就對啦。
“釗哥,你知道,大唐的皇帝以老子為祖先,儒佛道三教中最尊崇的就是道教。讓你堂妹玉環先做個女道士,不過是想讓她多掌握一點和道教有關的東西罷了……”江天說道。
“原來是這樣。”楊釗說道,“兄弟,你看我堂妹玉環將來能不能封個皇后什麽的?”
“我看沒問題。釗哥就等著好消息吧。”江天說道,“釗哥,以後你就是正兒八經的皇親國戚啦。兄弟可能就高攀不起啦。”
“兄弟,怎麽說這樣的話。咱倆無論什麽時候,都比親兄弟還親。要是將來我翻了身,當了大官,能不幫你嗎?我楊釗可不是忘恩負義的人!”楊釗振振有詞地地說道。
“好啊!以後兄弟就指望釗哥啦!”江天笑著說道。
“沒問題,哥要是有一口飯吃,絕不讓兄弟餓肚子!”楊釗說道。
楊釗和江天在錦江春大酒樓喝得大醉,才搖搖晃晃回家去。
成都的雨,整個夏季,基本就沒有停。大河小河裡全是水,溝裡也到處是望不到邊的水,排不出去。稍微低窪的地方也一直被水浸泡,原來所謂的水澆地幾乎都成了重災區,莊稼差不多都被水淹死了。
擁有水澆地多的人反而倒了霉,不能澆灌的坡地、崗地反而吃了香。
三十年河東轉河西。
鄉下的財主、農夫沒有幾個不歎息的,都為來年的生活發愁。嘴裡面少不了要罵幾句:
賊老天!
楊釗卻是揚眉吐氣。
自我感覺特別好,只要碰到人,特別是熟人,一定要大吹大擂一番,牛逼快要吹到天上去了,就差點把自己說成諸葛亮啦,能預測到今年成都大澇。
還真有相信他的。
事實在那裡擺著哩,人家就是操作的成功嘛。
因此也收獲了幾個粉絲。
問他明年會是什麽天氣。
楊釗詭秘地一笑:天機不可泄露。如果隨意泄露,那是要減壽的。哈哈!
粉絲們見問不出啥明堂,也就做鳥獸散了。
一到天氣稍微晴朗一點,楊釗必定要騎上一匹高頭大馬,到那四百畝快要豐收的地裡巡視一番,順便再貶低一下那些遭了災的財主們。
天公作美。
到了收獲的時候,天空放晴。
楊釗每天都要到地裡監督收獲。時不時大聲吆喝幾句,也顯示顯示自己才是這些土地真正的主人。
絕對是大豐收。四百畝地,平均每畝收成將近二百斤。
按照楊釗事前許諾,每畝地收成五十斤以下,不收租。超過的部分,五五分成。這樣算下來, 一畝地楊釗大約能收租七十斤稻谷,四百畝地,一共可以收兩萬八千斤稻谷。
做地主真是爽啊!
楊釗切切實實感受到了。
楊釗也沒有忘本,拿出六千斤,送到江天的府上。
哎喲!楊釗送稻米過來啦。
江天大出意料之外。
看到楊釗送過來的滿滿幾車白花花的稻米,感覺楊釗還是有點義氣,豐收了,沒有吃獨食。還記得幫助過他的好朋友。
楊釗的形象在江天的心裡,瞬間高大了幾分。
楊釗興衝衝地來找江天,談起今年四百畝地的豐收,那真是滔滔不絕,口若懸河。
說的好像全是楊釗的功勞似的。
江天也誇了他幾句。楊釗的尾巴翹的就更高了。
“當地主真過癮哪!兄弟。”楊釗哈哈笑著說。
江天笑而不答。
楊釗說明年還這樣乾。
江天知道,天寶三年的時候,成都的旱情相當嚴重。那四百畝地,到了明年,很可能顆粒難收。
“釗哥,見好就收吧。趁著現在旱地的行情好,趕快把這四百畝地賣掉吧。”江天緩緩說道。
“啊!為什麽?兄弟,我的地主還沒當過癮呢?”楊釗大為不滿。
“釗哥,聽兄弟的話絕對沒錯現在如果賣,價格會很好。但是,如果到了明年,不但顆粒難收,而且你再去賣地的時候,價格低不說,根本就沒人要!”江天說道。
楊釗還是相信江天的。看到江天說話這麽堅定,也就隻好同意賣掉這四百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