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把激動的心情壓抑了下來。
他隻弱弱地問了一句:“蔡老板,你這四百畝地,買的時候是多少錢一畝?”
“江老板,當時這四百畝地的市場價,應該在每畝六七貫的樣子。但是,因為賣地的那位財主急需要錢,最後以每畝五貫錢成交,四百畝地我一共支付了兩千貫……”
“現在的行情呢?”江天問道。
“這四百畝地,差就差在澆灌條件不好,這兩年天氣較旱,收成不理想。只要有人每畝地出兩三貫的價錢,我就準備賣。可是,我問了好多人,竟然沒有一個願意購買的。氣人哪!”蔡老板說道。
“蔡老板,我要是把這四百畝地買下呢?你給我什麽價格?”江天很平靜地說。
“啊!江老板,你要是有意圖買,那太好了,一畝地兩貫半錢就可以。”蔡老板太激動了。
燙手的山藥呀!
你江天真的準備接嗎?如果能接,那就燒高香啦。
“咱們先去看看地塊吧。”江天說道。
蔡老板更興奮了。又進了一步,越來越有戲了。
但是,看了之後,江天會買嗎?
肯定不會吧。
誰願意買不能澆灌的土地?收成可能連種子都不夠。
既然想去看看,那就看看吧,也許江老板一犯迷,不就可以成交啦?
蔡老板就和江天,還有幾個下人,親自出了成都,去看蔡老板的四百畝地。
江天花了兩個時辰的時間,比照蔡老板的地契,仔細查看。
這四百畝地,地勢確實比較高,還有明顯的坡度,溝裡的水流不進去,不能灌溉。
如果在正常年份,這些地肯定收成不好,但是,雨水超多的年份呢?哈哈,只有江天心裡最清楚了。
江天看地的時候,什麽也沒有說。蔡老板看他一句話沒說,很失望,估計他不會再買了。
誰會買收成一點也不靠譜的土地呢?
一路無話。
剛進入成都,江天突然說了一句:“蔡老板,這四百畝地,我全要啦!”
蔡老板大吃一驚。
剛才已經感覺賣地毫無希望,突然間峰回路轉,柳暗花明。
救星啊!江老板。
蔡老板感覺自己就像升天了一般,幸福的一塌糊塗……
江老板如此仗義地幫我,我也要做出一些讓步才行。
“江老板,既然你幫我這個大忙,我也不是不識抬舉的人,就按一畝地兩貫錢吧,價格比市場價低一些。”蔡老板說。
“不用客氣,蔡老板,按一畝地三貫吧。”江天平靜地說。
媽呀!
沒見過這樣的買家,自己還把價格向上加。蔡老板糊塗了。
這是什麽騷操作呀!
自己坑自己嗎?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估計江天現在糊塗了,趁機讓利一點,抓緊成交,別等他醒過來,就不好辦了。
“江老板,既然是真心買,咱們取個中間價,二一添作五,每畝地兩貫五,怎麽樣?”
“好!成交。”江天當即同意。
在雙方互信的中間人的作證下,江天和蔡老板作為買方和賣方,共同簽署了四百畝地的轉讓合約,中間人也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蔡老板如釋重負。
終於有人當接盤俠了。
蔡老板太興奮了,在臨出門的時候,沒有忍住,竟哈哈哈的大笑了起來。
江天也想笑,
不過他還是忍住了。 然後就是雙方一起丈量、測算,折騰了兩天,總算把四百畝地徹底交割清楚。
辦這件事的時候,江天沒有和妻子於娟說。事成之後,才細細地向她做了解釋。
剛聽到的時候,於娟難免有些擔憂,可是,聽到江天說天寶二年,成都會連續降雨成災的時候,終於明白這是一樁好買賣。
“夫君,你準備在地裡種什麽呢?”於娟問道。
“先不告訴你,但種什麽東西,和楊釗頗有些關系。”江天有點神秘地說。
“楊釗?”於娟略帶驚訝地說。
夫婦二人剛說到楊釗,就聽見有人大聲敲門,邊敲門邊吵吵道:“我兄弟在家嗎?”
江天一聽,不由得一笑。
世界上奔跑速度最快的那個人來了。
說曹操,曹操到。
下人打開門,楊釗簡直就是衝了進來。
“兄弟,前兩天你說要給我置辦點財產,事情辦的怎麽樣啦?”楊釗隔著老遠,就向江天說道。
臥槽!
真不要臉!
人家一句話,你就當做人家欠你的,還親自過來催了。
臉皮的厚度估計早超過成都的城牆了,下一步,看來還要趕超長安的城牆,也說不定。
江天轉念一想:當官的,臉皮不厚,心腸不黑,也不行啊!
是的,沒錯。
楊釗要不是臉皮厚、心腸黑,日後也當不了大唐宰相啊!哪個當官的臉皮不厚、心腸不黑?
江天也就想開了。
“大哥,你來的正好,兄弟剛剛給你置辦了一份產業……”江天說道。
“啊!真的?什麽產業?”楊釗驚到了。
這麽快呀!
我這兄弟真實誠!
“我在成都郊外買了一塊四百畝的土地,作為禮物送給釗哥……”江天說道。
“太好啦!那我以後不就成地主啦!”楊釗欣喜若狂。
“釗哥,這塊地地勢比較高,灌溉條件並不好。但是我判斷,明年成都雨水會很多,地勢低的地方必定會被淹,這塊土地因為地勢高,反而會獲得豐收。”江天說道。
“兄弟,你說的話靠譜嗎?明年真的雨水會比較大嗎?”楊釗半信半疑。
“錯不了,釗哥。”江天說道,“今後你就要當地主了,不能再像過去那樣賭博了,不管你把地租出去,還是雇長工種,反正不能再偷懶了……”
“那是自然。”楊釗一口答應,“地契呢?”
江天取出來地契,鄭重地交給楊釗。
楊釗也就笑納了。
楊釗不愧是個行動的天才。
他說乾就乾,穿了一身感覺最闊氣的長袍,騎了一匹高頭大馬,到了自己的地塊視察一番。
要種地也是別人種,反正自己是不會親自耕種的。撅著屁股,累死累活,有什麽意思?
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於人。
古代聖人早就說過了。
自己不種地,那就租出去。
楊釗放出風:誰願意租地種,就找他商量。
可是,這四百畝地,周圍人都知道,地勢太高,收入極不可靠,也就沒有幾個人過來谘詢。
這也難不倒楊釗。
他又放出話來,如果每畝水稻收入低於五十斤,不收一文錢租金。超過部分,對半分成。
這下有戲了。
周圍許多沒有土地的流浪漢,或者嫌家裡土地太少的人,紛紛過來租地。
隻用了幾天時間,楊釗就把所有四百畝地,一畝不剩地租了出去。
他有他的打算:如果真的收成不好,他也不賠錢,反正地也不是自己買的;如果像江天說的那樣,雨水泛濫,這些土地豐收了,他不是白賺了嗎?
哈哈,沒本錢的買賣,老子能不會乾嗎?
楊釗的日子倒也逍遙,喝點小酒之後,經常到地裡轉一轉,看一看,倒也逍遙自在。
轉眼之間,到了大唐天寶二年的暮春時節,成都郊外,農民種稻正忙。
楊釗租出去的四百畝稻田,也都播種完畢。
自從種完水稻,楊釗每天都在祈禱:下雨吧,下雨吧,最好一直下到收稻之前……
江天和於娟夫婦,每天也在掐指計算,看看什麽時候才發生澇災……
也是在暮春時節,千裡之外的長安,興慶宮裡。
老皇帝李隆基正和太真妃楊玉環正沿著興慶池賞春。
老皇帝已經快六十歲了,已經做了三十多年的太平天子。他年輕時候,也是乾過大事的,曾經率領親信,殺掉穢亂宮闈的韋皇后和安樂公主、上官婉兒;後來又消滅了不可一世的太平公主。從此以後,乾剛獨斷,大權在握,勵精圖治,把大唐引入全勝的開元、天寶時代……
幾年前,老皇帝的幾個親兄弟,還有他寵愛的武惠妃都死翹翹了。他的內心極度空虛和落寞。
高力士最了解老皇帝啦,知道老皇帝太需要一個美麗動人又善解人意的妃子啦。
機會來啦。
有一次,壽王李瑁帶著妃子楊玉環,前來拜見父皇李隆基。
楊玉環漂亮迷人,落落大方,把公公李隆基給迷住了。
李隆基的眼睛就沒有離開過兒媳婦楊玉環的身上。
高力士是什麽人哪,太監總管,跟隨李隆基三十多年,他最了解他了。
高力士當晚就安排楊玉環留了下來,和老皇帝有了第一次的魚水之歡。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從此以後,楊玉環就在興慶宮留了下來。
老皇帝還煞有介事地在宮裡修了一個太真觀。楊玉環白天在太真觀修道,晚上就在老皇帝的床上侍寢了。
宮中人都稱楊玉環為太真妃。
後來,楊玉環乾脆也不住太真觀,直接就宿在皇帝的寢宮。
這一天,太真妃楊玉環提出,要老皇帝陪她在興慶池周邊遊春。老皇帝自然是滿口答應啦。
高力士親自把老皇帝的坐騎“照夜白”牽過來,又安排八個小太監,抬來了專為太真妃準備的花轎。
老皇帝騎馬,太真妃坐花轎,一大堆太監、宮女緊緊跟隨,在興慶池邊開始春遊。
一大群人在興慶池東邊的沉香亭畔停了下來。
沉香亭畔,牡丹盛開,一片花的海洋,五顏六色,姹紫嫣紅。
老皇帝和楊玉環在牡丹花叢中流連。牡丹花太美啦,還有成群結隊的蝴蝶在花叢中翩翩起舞,真讓人陶醉呀!
老皇帝隨手摘下一朵牡丹花,插在太真妃楊玉環的頭上。
“愛妃,你戴上這朵牡丹花,越發顯得嬌豔可人呀!”老皇帝笑著說。
“太美啦!老奴已經看得眼花繚亂,分不出哪是牡丹花,哪是太真妃啦。”高力士奉承說。
“哈哈,在朕看來,愛妃的美豔比牡丹更勝三分哪!”老皇帝很有興致地說。
一群太監和宮女連連稱是。
“如此美景、美人,怎麽能沒有歌舞呢?”老皇帝說道。
沉香亭畔,一場盛大的歌舞會拉開了序幕。
宮廷樂師雷海青彈琵琶,張野狐彈箜篌,馬仙期奏方響……李龜年輕敲檀板,用寬厚洪亮之聲演奏他的成名之曲,舞女們盛裝起舞……
李龜年連續唱了好幾首,無非就是賀知章的《詠柳》、王維的《相思》、孟浩然的《春曉》之類的。
老皇帝聽得有些不耐煩了:“唱來唱去,全是舊曲,能不能來點新花樣?”
李龜年愣在那裡。
“回陛下,新來的翰林待詔李白據說很會寫錦繡詩篇,要不,把他招過來?”高力士建議。
“也好!力士,你就辛苦一趟,請來李翰林,譜寫新詞,以添雅興。”老皇帝說道。
“是!陛下,奴才現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