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糊塗了。
自己並不認識宋光呀!就連見都沒見過。自己以前也沒有來過這個地方,畢竟從成都到這裡,隔著二百裡路呢。
應該是認錯人了。江天琢磨著。
“江老板,你真的不認識我啦?”宋光握著江天的手說。
“讓我想想……”江天說道。他想來想去,實在是沒有一點印象。
“江老板,我是宋光呀!三年前,我到成都去賣山貨,沒成想被打劫了,身上所有的貨物零錢都被搶走了。我跪在南市裡,向人們求個回家的盤纏,可是,沒有一個人搭理我。最後,還是江老板給我了
兩貫錢,還請我吃了餛飩和胡餅。江老板,你的大恩大德,我孫光一輩子也不能忘呀!”孫光提起往事,依然激動不已。
江天終於想起來了,是有這回事。
三年前,他的確救助了一個德陽人。當時,那人說被打劫了,向人們求點盤纏錢。別人都不相信他,但江天覺得他挺可憐的,就資助了他兩貫錢。時間長了,這事慢慢就忘記了。今天,宋光提起來,他才算是想起來了。
江天想起一句話:積德是福。
又應驗了。
以後還是要多做善事,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有回報。
就算沒有回報,善事也要做下去,心裡面平靜喜樂比什麽都重要。
宋光親切地扶起江天,拿了一把椅子讓他坐下來。
宋明見此情景,連忙把趙六他們給松綁了,又打開一間小屋的房門,把關在裡面的楊釗請了出來。
楊釗驟然得到解放,驚喜交加。江天連忙扶著他坐了下來。
宋光兄弟自然要表達一下地主之誼。
宋家兄弟家裡面儲藏有野豬肉、豹子肉、野雞肉,鹿肉、兔肉等,鍋裡面一煮熟,端上來幾大盆,又弄來兩壇自釀的老酒,看起來也蠻豐盛。
大家也都餓了,特別是楊釗,一天一夜滴水未進,餓得前心貼後心,吃起肉來可一點也不客氣。
江天、趙六他們剛才也都受了驚嚇,突然間苦盡甜來,大吃大喝,自然別有一番情趣。
這一頓飯。吃得超級過癮,幾盆鹿肉、兔肉、豹子肉、野豬肉、野雞肉等,竟然吃得乾乾淨淨。兩壇酒也喝完了,每個人心裡面都是興奮異常。
宋氏兄弟邀請江天他們在山上住兩天,江天、楊釗有公事在身,不敢耽誤,就婉拒了他的好意。
宋氏兄弟看留不住他們,就親自送他們下山。
到了山下,宋氏兄弟和趙六向江天他們告辭。
江天和他們依依送別。江天要送他們禮品,可是,宋氏兄弟和趙六無論如何也不收。
江天隻好作罷。
山下大隊人馬已經等候多時,一看見江天和楊釗都平安回來了,都松了一口氣。
德陽縣令也徹底放心了。
如果楊釗和江天有什麽意外,他這個縣令還能不能當下去,肯定大有問題。
這下沒事了,他這個德陽父母官的位置還是可以繼續風風光光地做下去的。
大隊人馬開始啟程,為了防止意外,德陽縣令加派人馬看護,確保在自己的地盤別出什麽事。
自此以後,楊釗也變得謹慎起來。江天配合楊釗,率領大隊人馬,歷盡艱險,終於到達了大唐京師長安。
江天是第一次去長安,心情自然特別激動。楊釗過去曾經來過一次,但那時候,他不過是一個浪子,今天可大不一樣了:不僅代表劍南到朝廷進貢,
更是皇帝最寵幸貴妃的堂哥,身份早已鳥槍換炮,非同一般啦。 大長安的正西門—金光門,就在眼前,那三個金色大字,發出閃爍的光芒,簡直要亮瞎遊人的眼睛。
一隊超級豪華的車馬從城中外出,前方的儀仗隊大呼“閃開!閃開!”準備進城的行人和車馬急忙躲避。即便如此,那些揮舞的鞭子還是打到了一些行人的臉上。
顯然,這是某一位權貴人家出城遊賞了。
在周圍人豔羨的眼光中,楊釗狠狠地向出城車隊瞪了一眼,顯得很不服氣:“媽的!老子早晚要比他更牛逼!”
進了金光門,楊釗和江天帶領隊伍直奔都亭驛。都亭驛是大唐最大的驛站,外地的客人來長安公乾,都會住在此地;長安的官員外放或者出差外地,一般也要先到這裡約好同行人員,再從都亭驛出發。
因為是公差,都亭驛裡面吃住都是免費。楊釗、江天把準備給朝廷進貢的物品和私自帶的貴重財貨,一並寄存在都亭驛裡。
第二天,楊釗、江天帶隊,把所有劍南的貢品都送到了存放各地貢品和財賦的戶部左藏庫。所有東西都交割完畢之時,天色已經晚了,楊釗和江天又和眾人一起回到都亭驛住宿。
大夥兒吃過晚飯,各自回屋休息。楊釗特意把江天請到自己的房間,弄了幾個菜,一壇酒,兩個人繼續喝著聊著。
“兄弟,有事想和你商量。”楊釗說道。
“大哥有事,隻管說就好,不用客氣。”江天說道。
“兄弟,我這次來長安,實話說吧,不打算走啦,就在這裡混啦。”楊釗說道。
楊釗屬於劍南節度府下轄的官員,按照規矩,辦完了劍南節度府交辦的任務,還需要原路返回的。
江天知道,歷史上,楊釗在做完劍南的進貢領隊之後,沒有回到成都,就直接留在長安了,因此,他並不覺得意外,如果楊釗返回成都,反而是個意外。
不過,這是秘密。
不足為外人道也。
江天一聽,貌似進入沉思之中。
時間不長,江天說道:“非常好!我支持大哥的決定。成都的廟太小,而大哥是乾大事的人,在長安發展,自然是絕佳寶地。放心吧,兄弟回去以後,一定會認真給章仇大人做解釋,我想,章仇大人不會不同意的……”
楊釗激動地說道:“知我者,兄弟也!我在成都安家、娶妻,置地,都全靠兄弟的支持。兄弟對我幫助太多,就說這一次因為送貢品,我在德陽鹿頭山,遭遇橫禍,也是兄弟冒著極大風險,救我出虎穴。”
“說這些幹嘛!咱們是兄弟。大哥有難,兄弟豈能袖手旁觀?兄弟需要幫助,大哥你肯定也是全力支持,對不對?”江天說道。
江天這是趁機提醒楊釗發達時候,也不要忘了拉他一把。
這才是最重要的。
楊釗說道:“那是必然,哥只要發跡,一定幫你!不幫你還能幫誰?兄弟,這回我下了決心,如果不混出個人模狗樣,誓不為人!”
江天知道楊釗這一次必定成功,說道:“放心吧,大哥,你在長安好好辦大事,兄弟回到成都,一定會照顧好嫂嫂和孩子們的。”
“那就多謝啦!”楊釗說道:“兄弟,不瞞你說,我和貴妃的三姐,就是被封為虢國夫人的楊玉珮有一腿,是老相好。我找虢國夫人,還有貴妃辦事,必定會馬到成功,你就等著好消息吧。”
實錘了。
看來楊釗和虢國夫人真的有曖昧關系。
江天心想:那再好不過,你和幾個堂姐關系越好,越會成功。你成功了,對我江天也是好事啊!
江天一笑:“好啊!釗哥的魅力,那是沒得說。”
楊釗也得意地笑了笑。
江天說道:“釗哥,來長安辦事,必定花費巨大。我特意給你準備了五千貫錢,供你開銷。另外再留下兩個隨從,聽從你的調遣,費用我來付,你看如何?”
楊釗又感動了一次,緊緊握住了江天的手……
第二天,江天和楊釗分了手。楊釗留在長安,準備開辟新天地;江天則帶著從劍南來長安進貢的一幫人開始返回成都。
離開長安之前,江天帶著隨從人員,到長安西市找到了一家餛飩店。準備請大家品嘗一下,以便和自己在成都做的餛飩做一比較。
江天給每人要了一碗餛飩,香椿羊肉餡的,用茶湯做湯水,和江天剛到成都時吃的餛飩味道差不多,比錦江春大酒樓做的差遠了。江天不覺露出一絲輕蔑的神情,看來,長安的餛飩也不過如此罷了。不只是餛飩,其他的飯菜也估計比不上成都錦江春大酒樓。如果將來做不了大官,在長安開個飯店,也必定會大賺。
告別長安,又是一路辛苦, 所幸回去的時候,沒有特別任務,心理上沒有負擔,半個月之後,達到了成都。向劍南節度使章仇兼瓊交了差,也匯報了楊釗不予返回成都的情況。
章仇兼瓊好像早有所料,並沒有說什麽。
卻說楊釗穿一身新作的皮袍,看起來分外精神。他帶著兩個手下,在江天他們離開長安的當天,就來到了宣陽坊虢國夫人楊玉珮的府邸。
楊玉珮剛剛喪夫,一身縞素,但是卻並沒有什麽哀戚之情,當門衛傳來堂哥楊釗到來的消息,頓時又驚又喜。十幾年沒有見面的哥哥,突然出現,能不激動滿懷嗎?
楊玉珮親自到門口迎接她的釗哥。十幾年不見,楊釗顯得更成熟了,更有派頭了。楊玉珮心中暗自開心。
楊釗心中的興奮更甚於楊玉珮。多年來,雖然有江天扶持,生活還算不錯,但畢竟一直生活在底層。而他的三妹楊玉珮,卻長時間身處高位,兩人的身份還是有些差距的。
這一次,長安會面,三妹會不會嫌棄我呢?
“釗哥,你總算來長安啦,三妹想死你啦。”楊玉珮華貴大氣,快人快語。
“三妹,哥也是一直想來看你,今天終於圓夢啦。”楊釗笑著說道。
“釗哥,以後就在長安吧。”楊玉珮說道。
“好啊!不走啦。”楊釗樂呵呵地說。
楊釗安排手下把上百隻盛滿珍珠玉、蜀中彩帛等上百隻箱子全部搬進了虢國夫人的府邸。
珍寶財貨搬運完畢,下人為楊釗和虢國夫人泡上陽羨茶,兩人就在坐下來聊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