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接手的第一個大案算是基本了結了。因為在辦案時有突出表現,他受到了禦史台的口頭嘉獎。
江天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雖然並沒有對兵部官員用大刑,可是,暴打死刑犯,對兵部官員造成心理壓力,這不是一種變相的恐嚇嗎?
我居然也成了這樣的人啦!
可是,不這樣做,行嗎?
官場本身,就像一個天底下最大的江湖,深不可測,難以琢磨。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江天算是切切實實體會到了。
因為也得自保啊!
所以只能夠被動地服從某種無形力量的安排和支配,跟著這種節湊起舞。
無奈啊!無奈。
楊釗對江天初次辦案就大獲成功,很是高興,拉著江天一起到西市的酒樓裡慶賀。
江天也很想和楊釗再聚一聚,和楊釗的關系處好,一直是江天努力的方向之一。
這一次來的是長安大酒樓。老板是江天在成都時曾經搭救過的林恆。
林恆在江天離開成都的第三天,就帶著老婆麗麗來到長安。在江天的支持下,在長安西市租了房子,開辦了長安大酒樓。主營炒菜和餛飩。美味的炒菜和餛飩在長安一經推出,就受到熱烈歡迎,來大酒樓吃飯的長安人特別多。
有錢人到長安大酒樓,自然要點幾個本店的特色菜,然後就著老酒,慢慢吃喝;手裡沒幾個錢的,也會到長安大酒樓要一碗餛飩,過過癮,在和人交談的時候,就有了吹牛皮的資本,自己也是去過長安大酒樓的……
大酒樓的投資方實際是江天。他和林恆約定,營業額的一成五歸他,其余的利潤,由林恆自由支配,這樣可以充分調動一下林恆的乾勁。
總不能吃乾榨淨吧!
林恆一見江天和禦史中丞楊釗一起過來吃飯,連忙熱情招呼。
楊釗也不客氣,一口氣點了好幾個大酒樓的招牌菜,什麽魚香肉絲啦、大盤雞啦、清蒸魚啦、炒肝尖啦、蔥爆羊肉啦、紅燒大腸啦……又要了一大壇老酒。當然,特色餛飩也是必不可少的。
楊釗大快朵頤,筷子一直停不下來,邊吃菜邊和江天碰杯,興致很高。
酒菜完畢,楊釗又把滿滿一大碗餛飩吃得一乾二淨。
“他媽的,偌大一個長安,竟然只有這一家炒菜館。看來,以後,要想解饞,還得多往你們這裡跑。”楊釗嘻嘻笑著說道。
“楊大人能經常過來,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呢?”自從當上長安大酒樓的老板以後,林恆的嘴巴明顯比過去會說多了。
“林老板,還有個事要和你說一下。今後,如果誰敢到咱們長安大酒樓搗亂、賴帳、惹事、砸場子……你隻管給我說,我來處理。”楊釗說道。
“那太好啦!楊大人,你老人家隨便說一句,比我跑幾天幾夜都管用。有你老人家罩著,長安大酒樓誰還敢惹呀!”林恆說道。
“知道就好。這等於是咱們共同經營長安大酒樓,你在前面負責經營,我給你當後台,只要把大酒樓營業額的三成提給我就行啦。”楊釗說道。
臥槽!
獅子大開口啊!
竟然要拿走大酒樓營業額的三成。
江天知道,大酒樓雖然菜品獨特,食客眾多,很賺錢。但是,成本也很高呀,比如房租啦、裝修啦、餐具啦、燒火費啦、購買蔬菜魚肉啦、店員開支啦、各種稅費攤牌啦……最後,到手的利潤,
根本就達不到營業額的三成。 但是,楊釗既然說出來了,你就必須要給以回應,讓他基本滿意,不然,以他的能量,分分鍾就能讓大酒樓倒閉。
倒閉大酒樓是小事,和楊釗的關系弄僵,事情更大。
記住,友誼的小船是說翻就翻的。
江天的大腦在極速旋轉。
林恆聽了楊釗的話,驚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看著江天,等著他來表態。
江天笑著說道:“林恆,楊大人罩著長安大酒樓,你可是掉到福窩裡啦。楊大人說的三成,不多,我看應該拿出利潤的四成,分給楊大人。記住,沒有楊大人的關照,你的大酒樓根本就開不成!”
江天耍了一個小聰明,把概念偷換了一下。楊釗原來說的是要拿走營業額的三成,江天說的卻是利潤的四成,看似比例提高了,實際上分給楊釗的錢卻少了一些。
林恆終於松了一口氣,楊釗拿走利潤四成,他還是有錢賺的。
楊釗還算滿意。
過來吃一頓飯,不費吹灰之力,拿到了生意爆棚的長安大酒樓四成的利潤。
該知足啦。
說起來,楊釗拿走的利潤,本該是江天應該分到的。
江天心想:沒有關系,大酒樓的利潤,我拿不拿都無所謂。我還有一大項收入,就是調料的銷售,鹽幫馬上就要派人來長安製作銷售調料, 長安人對調料的需求,肯定比劍南地區多得多。
這樣一想,江天的心裡面就變得格外平靜。
江天和於娟幾經比較,在長安的安仁坊購買了一處房產。經過裝修之後,找了一個黃道吉日,正式搬了過來,結束了長漂的日子。
有了自己的住房,才算是真正有了一個自己的家,安居樂業嘛。江天和於娟按照流行的高標準,把屋子拾掇的既溫馨浪漫又美觀實用。
這一天,江天正在禦史台查看某一案子的卷宗,忽然得到消息,說當朝最有權利的右丞相、中書令李林甫大人要見他。
李林甫要見我?
江天沒有感到有多少興奮,反而有一絲忐忑不安。
李林甫怎麽突然要見我這個一般官員呢?
想不通,實在想不通。
右丞相、中書令李林甫的府邸在長安平康坊。長安人都知道李林甫家的客堂形如偃月,被稱為“月堂”。
傳說右丞相李林甫一遇大事,就會在月堂裡來回踱步,眉頭緊鎖,在裡面苦苦思索,決定下一步行動方案。一旦李林甫眉開眼笑地從月堂裡出來,就必定會有大臣倒霉,要麽被貶官,要麽被流放,嚴重的,直接就翹辮子了。
江天在惶惶不安中到了平康坊李林甫的宅邸前。
李府的大門之外,有兩對高大的石獅子。門口立戟,顯示了主人的尊貴和不凡。
江天正在思索之中,突然發現一個熟悉的背影已經走進了李府之內。
原來,李林甫要見的並不止是我一個人,還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