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成為彼此的星空吧1》第1章 老許,你為什麽來阿裡
阿裡的塔欽是神山岡仁波齊山腳下的一個小村莊,這裡是許多來此轉山的人會選擇的營地。三輛掛著A市牌照的車緩緩停在了一家名為嘎瑪的小客棧前,許星梓關了車上的導航,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前車下來的一個中年男人走過來敲了敲他的車窗,伸出一個大拇指指了指身後的,他點點頭比了個OK的手勢,那中年男人便和後車下來的一個青年人一起進了店裡。許星梓拔下車鑰匙,從懷裡拿出了一張滿是裂痕的照片,和眼前的客棧對比了一下,那張照片上有個穿著藍色衝鋒衣的黑瘦小夥子笑得一臉燦爛,誇張的指著客棧前“嘎瑪”二字,照片背後是已經糊了的一行字:你知道嗎,藏語中嘎瑪是星星的意思,哈哈,聽起來像不像伽馬射線!
許星梓笑了笑,將照片又放到了懷裡。下車後,他背著背包走進這個叫嘎瑪的客棧,那個敲他車窗的中年男人走過來遞給他一把鑰匙,打了個哈欠道:
“老許啊,你幹啥呢在車裡呆那麽久,喏,這是你房間鑰匙,後院二樓第一間,我和小劉住一間就在你樓下,困死我了,我先去眯一會兒,你也趕緊休息會兒,你第一次來,開那麽久車難免不適應,晚上六點後院食堂吃飯,一會兒你一過去就能看見。對了晚上冷,多穿點。”
許星梓點點頭接過鑰匙,環顧了一圈:
“嗯,小劉哪去了?”
“啊,他先去休息了。”
“好。”
這個中年男人叫羅朗,是他們這一行人的領隊,一名雪區退伍軍人,西藏對他來說就是他的第二個家,熟悉雪區的每一條路每一座山甚至每一片湖,退伍後便當了川藏線的自駕遊的領隊,大家都叫他朗哥,人如其名為人正直爽朗,他帶的隊從來沒出過事,哪怕是穿越中國最高海拔的羌塘無人區,小劉便是他的副手,他親自帶出的徒弟。而許星梓這次來的目的便是穿越羌塘,朗哥是他一個熱愛自駕遊的一個朋友介紹給他,於是成就了這趟遙遠的西藏之行。羌塘無人區是不能隨意穿越的,是需要走官方正規審批的路線,合法穿越,路線本直接從拉薩出發經過納木錯到班戈,再到雙湖過普若崗日冰川到雙湖縣,從班戈縣再回到拉薩的阿裡北線,但是許星梓執意先向西南來一趟岡仁波齊,然後再返回去穿羌塘,出發前,羅朗問他是要去轉山嗎?他說,不是,是有個與他約定過的朋友曾這樣走過,路上丟了一樣東西,只有這樣走,他才能找到那樣東西。
——————
許星梓坐在房間的床上,從包裡找出了一本厚厚的相冊,這是他翻看過無數次的相冊,裡邊的每一張照片每一段文字他都熟悉不過,而這些照片和文字都來自於同一個人,他再一次翻開,手依舊是顫抖的。
這相冊裡的,都是一個人從拉薩一路到這裡沿途拍的,拉薩的車站、莊嚴的布達拉宮、街道馬路邊的煙火、搖經筒的老人,唱歌的孩子,公路邊壯美的自然風景、各種角度的珠穆朗瑪峰、瑪卡魯峰、碧藍的鹹水湖羊卓雍措、隨風舞動的經幡、夜空、鹽湖、土地、沙石……幾乎是所有可以看到的都存進了照片裡,排列在相冊中,除了照片的主人。每張照片的背後都有著字跡潦草的文字,所有的開頭都是:星子,你看……
滿是炫耀的語氣,比如在加烏拉山口拍下的珠峰的那張,背後是這樣寫的:
星子,你看,這個角度的8848看著像不像一個堅硬的撒了巧克力的冰激凌。
真的很難想象,這是一個三十六歲的成年人寫的。足足有三百張了吧,可以感受到當時的他有多開心了。
翻到最後一頁,有兩個空白的位置,許星梓看了很久,久到不知何時睡了過去。
或許是這裡沒有城市裡的高樓林立、廢氣汙染,在一片純淨的天空下,太陽向西下沉時的阿裡依舊明亮。羅朗幫著客棧老板忙進忙出的端著飯食,時不時還會在灶台前幫忙翻炒,小劉則聚在那些遠道而來的旅行者們中彈起了吉他,唱著大家熟悉的民謠。燒到剛好的暖爐、人手一杯的酥油茶,將食堂烘托得熱氣騰騰,許星梓聞聲而來,坐到人群中,客棧老板娘從爐子上提起一個銅茶壺,倒了一杯酥油茶遞到了他手中,他還是那樣的客氣道謝,像是融入了這裡,又像沒有,似乎總有一種說不清的霧籠罩在他身上,似有似無。
吃飯的時候,羅朗特意在他碗裡放了些從A市帶來的辣醬,
“咱們那兒的人啊,都口味偏辣,每次進藏啊我都會帶上一罐咱那兒的辣醬給大家調調味,不然啊大家都吃不慣這裡的飯,吃得少,吃不飽,特容易高原反應。你看你瘦的,多吃點吧,越往後走,夥食可越來越差了啊。”
許星梓笑著點點頭,默默的將碗中的飯菜和辣醬拌均勻,深呼吸了一下,低頭一口一口的將飯菜塞進嘴裡,慢慢地咀嚼,快速的下咽,沒幾口,額頭上便悄悄地冒出幾滴汗珠,其實他並不愛吃辣,也不常吃辣,雖然他在A市已經生活了十四年。
太陽已經完全落山了,這裡沒有城市燈光的通明,夜很黑。飯後戰場早被老板和老板娘清理乾淨了,大家夥兒圍在一盞昏暗的燈光前,披著外套,烤火,聊天。從天南地北來到這裡的大多數都有著自己精彩的故事,他們也十分樂於分享,即使有對方聽不懂的方言,也不會影響交流,這樣自在輕松的環境裡,每個人的包容心,耐心,都恰到好處,不急不躁,在熱鬧中靜度時光。
羅朗問許星梓:“老許啊,你為什麽會來到阿裡呢?一路上你都少言寡語的,有時還會看著一處發呆,一定要先來岡仁波齊,不為轉山,不為朝聖,也不看風景,難不成這裡有你心愛的姑娘?”
說到心愛的姑娘時,喝著水的小劉突然嗆了一口,羅朗大笑道:
“你激動個啥,又沒說你。”
小劉臉變得異常的紅,眼神偷偷看向圍坐在人群中一個藏族的姑娘,那姑娘也正看向他靦腆的笑著。有幾個眼亮的人看到了便開始起哄,讓他們對唱當地的情歌,一對男女被推搡到中心,姑娘落落大方拿起身邊的吉他,小夥子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接過人們遞來的巴郎鼓,兩個人眼神對視了一下,姑娘熟練的彈了幾個調子,小夥子有模有樣地擺出姿勢,轉動了幾下手中的鼓,似是對話一樣,對上了吉他的調子,姑娘一笑,伴著吉他唱出一段藏族情歌,小夥兒邊舞邊合唱,也許是大家的熱情感染力太強,讓他逐漸的歡脫起來,時不時的誇張著動作,逗樂眾人,更逗樂眼前這個心愛的姑娘。
許星梓也是進藏以來難得的開懷的大笑,裹了裹身上的棉服,跟著節奏拍手,羅朗拍了拍他肩膀,笑著對他一個人說:
“劉俊這小子我是帶不走嘍,他怕是要留在這裡當西藏的女婿了。”
他點著頭,望向自在瀟灑的舞者,那身影在他眼中逐漸的變成另一個人,那人黑黑瘦瘦的也晃動著巴郎鼓……
他記得那人對他開心的說過:
“去了阿裡,我若愛上那裡的姑娘,那我就在那裡定居了,然後開間小客棧,到時候你一定要來給我當伴郎,吃住我全包,請你去看岡仁波齊的星空。”
許星梓和羅朗打了個招呼後,獨自一人走到後院天井,抬頭看著寧靜的黑夜,漫天的星比他在雜志上看到的要美的多,它們一閃一動都是那樣明顯清晰,身後是歡聲笑語,卻讓他覺得更加孤獨了。他來這裡,不為轉山轉水轉佛塔,也不為風景和姑娘,為什麽,他也不知道,或許是來給那個人當伴郎,也或許是親自看看那人讚不絕口的星空究竟有多美多震撼?說到底,他來這裡,其實那個人的指引。
“陸維啊,加烏拉山口看到的珠峰,真的像一個撒著巧克力的凍得堅硬的冰激凌。岡仁波齊的星空因該也如你所說的震撼吧!那羌塘的星空是什麽樣的呢?你遇到了心愛的姑娘了嗎?”
口袋裡響起的視頻通話的鈴聲將許星梓的思緒從遙遠的時空拉了回來,他拍了拍臉上有些凍僵的肌肉,這才按下接聽鍵,手機裡立馬傳來清脆的孩童聲:
“爸爸,爸爸,是你嗎?”
許星梓朝著屏幕裡的妻子孩子揮著手,
“誒,萌萌,想爸爸了沒有啊?”
“想了,我和媽媽都想爸爸了,爸爸,我怎麽看不到你啊,黑乎乎的。”
許星梓這才發現周圍沒有照明,於是趕忙摸著黑上樓,
“萌萌,等等爸爸啊,爸爸去找光。”
“那爸爸快點找到光哦。”
“好,爸爸現在就騎上小馬,你聽到了嗎,噠噠噠的馬蹄聲?”
黑暗中他摸到一旁的木製扶手,邊敲邊將手機聽筒湊了過去。視頻那邊的孩子聽到了聲音,興奮拍起了手:
“是小馬,是小馬,爸爸騎小馬了。”
一個女人溫柔的聲音從電話那邊傳來:
“老公,注意安全,別陪著萌萌胡鬧。”
許星梓看著手機裡的妻子,憨憨地一笑:
“沒事,到宿舍門口了。”
進到屋裡,他點亮了唯一的照明設備,屏幕上黑著的小窗口立刻出現了他臉。
他的妻子抱著女兒指著視頻,
“萌萌,快看,爸爸找到光了。快親親爸爸。”
女兒聽了媽媽的話,特別可愛的嘟著嘴點了下屏幕,
“爸爸,你的小馬呢,給我看看。”
“天黑啦,小馬回去睡覺了,爸爸明天拍個視頻給你好嘛?”
“好吧,幫我和小馬說晚安。”
“好。”
他的妻子輕輕揉了揉女兒的頭,接過話道:
“你那邊冷吧,衣服帶的夠不夠,應急藥全嗎,還有氧氣罐子,好用嗎?應急電話一定要記牢了,還有還有一定要跟緊隊伍,……”
女人巴拉巴拉一大堆囑咐關心的話,到最後男人隻記住了最後那句:一定要平安回來。
男人溫柔認真的對著女人說:
“嘉慧,我從無人區回來,一定把岡仁波齊的星空拍下來,送給你。”
視頻裡的女人,怔怔地看著他,沉默了
……
許星梓笑了笑,將照片又放到了懷裡。下車後,他背著背包走進這個叫嘎瑪的客棧,那個敲他車窗的中年男人走過來遞給他一把鑰匙,打了個哈欠道:
“老許啊,你幹啥呢在車裡呆那麽久,喏,這是你房間鑰匙,後院二樓第一間,我和小劉住一間就在你樓下,困死我了,我先去眯一會兒,你也趕緊休息會兒,你第一次來,開那麽久車難免不適應,晚上六點後院食堂吃飯,一會兒你一過去就能看見。對了晚上冷,多穿點。”
許星梓點點頭接過鑰匙,環顧了一圈:
“嗯,小劉哪去了?”
“啊,他先去休息了。”
“好。”
這個中年男人叫羅朗,是他們這一行人的領隊,一名雪區退伍軍人,西藏對他來說就是他的第二個家,熟悉雪區的每一條路每一座山甚至每一片湖,退伍後便當了川藏線的自駕遊的領隊,大家都叫他朗哥,人如其名為人正直爽朗,他帶的隊從來沒出過事,哪怕是穿越中國最高海拔的羌塘無人區,小劉便是他的副手,他親自帶出的徒弟。而許星梓這次來的目的便是穿越羌塘,朗哥是他一個熱愛自駕遊的一個朋友介紹給他,於是成就了這趟遙遠的西藏之行。羌塘無人區是不能隨意穿越的,是需要走官方正規審批的路線,合法穿越,路線本直接從拉薩出發經過納木錯到班戈,再到雙湖過普若崗日冰川到雙湖縣,從班戈縣再回到拉薩的阿裡北線,但是許星梓執意先向西南來一趟岡仁波齊,然後再返回去穿羌塘,出發前,羅朗問他是要去轉山嗎?他說,不是,是有個與他約定過的朋友曾這樣走過,路上丟了一樣東西,只有這樣走,他才能找到那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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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梓坐在房間的床上,從包裡找出了一本厚厚的相冊,這是他翻看過無數次的相冊,裡邊的每一張照片每一段文字他都熟悉不過,而這些照片和文字都來自於同一個人,他再一次翻開,手依舊是顫抖的。
這相冊裡的,都是一個人從拉薩一路到這裡沿途拍的,拉薩的車站、莊嚴的布達拉宮、街道馬路邊的煙火、搖經筒的老人,唱歌的孩子,公路邊壯美的自然風景、各種角度的珠穆朗瑪峰、瑪卡魯峰、碧藍的鹹水湖羊卓雍措、隨風舞動的經幡、夜空、鹽湖、土地、沙石……幾乎是所有可以看到的都存進了照片裡,排列在相冊中,除了照片的主人。每張照片的背後都有著字跡潦草的文字,所有的開頭都是:星子,你看……
滿是炫耀的語氣,比如在加烏拉山口拍下的珠峰的那張,背後是這樣寫的:
星子,你看,這個角度的8848看著像不像一個堅硬的撒了巧克力的冰激凌。
真的很難想象,這是一個三十六歲的成年人寫的。足足有三百張了吧,可以感受到當時的他有多開心了。
翻到最後一頁,有兩個空白的位置,許星梓看了很久,久到不知何時睡了過去。
或許是這裡沒有城市裡的高樓林立、廢氣汙染,在一片純淨的天空下,太陽向西下沉時的阿裡依舊明亮。羅朗幫著客棧老板忙進忙出的端著飯食,時不時還會在灶台前幫忙翻炒,小劉則聚在那些遠道而來的旅行者們中彈起了吉他,唱著大家熟悉的民謠。燒到剛好的暖爐、人手一杯的酥油茶,將食堂烘托得熱氣騰騰,許星梓聞聲而來,坐到人群中,客棧老板娘從爐子上提起一個銅茶壺,倒了一杯酥油茶遞到了他手中,他還是那樣的客氣道謝,像是融入了這裡,又像沒有,似乎總有一種說不清的霧籠罩在他身上,似有似無。
吃飯的時候,羅朗特意在他碗裡放了些從A市帶來的辣醬,
“咱們那兒的人啊,都口味偏辣,每次進藏啊我都會帶上一罐咱那兒的辣醬給大家調調味,不然啊大家都吃不慣這裡的飯,吃得少,吃不飽,特容易高原反應。你看你瘦的,多吃點吧,越往後走,夥食可越來越差了啊。”
許星梓笑著點點頭,默默的將碗中的飯菜和辣醬拌均勻,深呼吸了一下,低頭一口一口的將飯菜塞進嘴裡,慢慢地咀嚼,快速的下咽,沒幾口,額頭上便悄悄地冒出幾滴汗珠,其實他並不愛吃辣,也不常吃辣,雖然他在A市已經生活了十四年。
太陽已經完全落山了,這裡沒有城市燈光的通明,夜很黑。飯後戰場早被老板和老板娘清理乾淨了,大家夥兒圍在一盞昏暗的燈光前,披著外套,烤火,聊天。從天南地北來到這裡的大多數都有著自己精彩的故事,他們也十分樂於分享,即使有對方聽不懂的方言,也不會影響交流,這樣自在輕松的環境裡,每個人的包容心,耐心,都恰到好處,不急不躁,在熱鬧中靜度時光。
羅朗問許星梓:“老許啊,你為什麽會來到阿裡呢?一路上你都少言寡語的,有時還會看著一處發呆,一定要先來岡仁波齊,不為轉山,不為朝聖,也不看風景,難不成這裡有你心愛的姑娘?”
說到心愛的姑娘時,喝著水的小劉突然嗆了一口,羅朗大笑道:
“你激動個啥,又沒說你。”
小劉臉變得異常的紅,眼神偷偷看向圍坐在人群中一個藏族的姑娘,那姑娘也正看向他靦腆的笑著。有幾個眼亮的人看到了便開始起哄,讓他們對唱當地的情歌,一對男女被推搡到中心,姑娘落落大方拿起身邊的吉他,小夥子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接過人們遞來的巴郎鼓,兩個人眼神對視了一下,姑娘熟練的彈了幾個調子,小夥子有模有樣地擺出姿勢,轉動了幾下手中的鼓,似是對話一樣,對上了吉他的調子,姑娘一笑,伴著吉他唱出一段藏族情歌,小夥兒邊舞邊合唱,也許是大家的熱情感染力太強,讓他逐漸的歡脫起來,時不時的誇張著動作,逗樂眾人,更逗樂眼前這個心愛的姑娘。
許星梓也是進藏以來難得的開懷的大笑,裹了裹身上的棉服,跟著節奏拍手,羅朗拍了拍他肩膀,笑著對他一個人說:
“劉俊這小子我是帶不走嘍,他怕是要留在這裡當西藏的女婿了。”
他點著頭,望向自在瀟灑的舞者,那身影在他眼中逐漸的變成另一個人,那人黑黑瘦瘦的也晃動著巴郎鼓……
他記得那人對他開心的說過:
“去了阿裡,我若愛上那裡的姑娘,那我就在那裡定居了,然後開間小客棧,到時候你一定要來給我當伴郎,吃住我全包,請你去看岡仁波齊的星空。”
許星梓和羅朗打了個招呼後,獨自一人走到後院天井,抬頭看著寧靜的黑夜,漫天的星比他在雜志上看到的要美的多,它們一閃一動都是那樣明顯清晰,身後是歡聲笑語,卻讓他覺得更加孤獨了。他來這裡,不為轉山轉水轉佛塔,也不為風景和姑娘,為什麽,他也不知道,或許是來給那個人當伴郎,也或許是親自看看那人讚不絕口的星空究竟有多美多震撼?說到底,他來這裡,其實那個人的指引。
“陸維啊,加烏拉山口看到的珠峰,真的像一個撒著巧克力的凍得堅硬的冰激凌。岡仁波齊的星空因該也如你所說的震撼吧!那羌塘的星空是什麽樣的呢?你遇到了心愛的姑娘了嗎?”
口袋裡響起的視頻通話的鈴聲將許星梓的思緒從遙遠的時空拉了回來,他拍了拍臉上有些凍僵的肌肉,這才按下接聽鍵,手機裡立馬傳來清脆的孩童聲:
“爸爸,爸爸,是你嗎?”
許星梓朝著屏幕裡的妻子孩子揮著手,
“誒,萌萌,想爸爸了沒有啊?”
“想了,我和媽媽都想爸爸了,爸爸,我怎麽看不到你啊,黑乎乎的。”
許星梓這才發現周圍沒有照明,於是趕忙摸著黑上樓,
“萌萌,等等爸爸啊,爸爸去找光。”
“那爸爸快點找到光哦。”
“好,爸爸現在就騎上小馬,你聽到了嗎,噠噠噠的馬蹄聲?”
黑暗中他摸到一旁的木製扶手,邊敲邊將手機聽筒湊了過去。視頻那邊的孩子聽到了聲音,興奮拍起了手:
“是小馬,是小馬,爸爸騎小馬了。”
一個女人溫柔的聲音從電話那邊傳來:
“老公,注意安全,別陪著萌萌胡鬧。”
許星梓看著手機裡的妻子,憨憨地一笑:
“沒事,到宿舍門口了。”
進到屋裡,他點亮了唯一的照明設備,屏幕上黑著的小窗口立刻出現了他臉。
他的妻子抱著女兒指著視頻,
“萌萌,快看,爸爸找到光了。快親親爸爸。”
女兒聽了媽媽的話,特別可愛的嘟著嘴點了下屏幕,
“爸爸,你的小馬呢,給我看看。”
“天黑啦,小馬回去睡覺了,爸爸明天拍個視頻給你好嘛?”
“好吧,幫我和小馬說晚安。”
“好。”
他的妻子輕輕揉了揉女兒的頭,接過話道:
“你那邊冷吧,衣服帶的夠不夠,應急藥全嗎,還有氧氣罐子,好用嗎?應急電話一定要記牢了,還有還有一定要跟緊隊伍,……”
女人巴拉巴拉一大堆囑咐關心的話,到最後男人隻記住了最後那句:一定要平安回來。
男人溫柔認真的對著女人說:
“嘉慧,我從無人區回來,一定把岡仁波齊的星空拍下來,送給你。”
視頻裡的女人,怔怔地看著他,沉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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