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澈至極、宛若玉帶一般的芝達寧河邊,生著一叢叢的雪白蘆葦。 “城主!”
渾身是傷的大漢,朝著奎提一下跪了下去,聲音帶著悲意的喊出了一聲,然後就重重的磕了一個頭。
“鄧力,你怎麽會在這裡?”奎提一見這個大漢,驚愕非常。
那大漢抬起頭來,惶恐至極的說:“龍池九衛已經盡數被沙汗誅殺;幸得我平日修學了龍息術;假死之後,被那些沙盜扔進了芝達寧河中,因此才得以再見到你!”
“什麽!龍池九衛都已經被沙汗誅殺!”奎提完全的失措無神。
葉度朝鄧力看過去,就發現這個大漢的體格甚是強健,從他身上的橫布數道裂口的皮袍看進去;鄧力的皮膚呈現古銅色,裡面的肌肉更是一塊塊鼓起,像凝結了一塊塊的流線型鐵塊在身上一般。
“龍池已經再度被沙汗開啟,同時他還命人召集附近沙海中的沙盜;齊聚芝達寧城。”鄧力一雙銅鈴似眼睛睜得大大的,裡面充滿了血絲。
奎提驚怒非常:“他想幹什麽!沙汗亦是在塔納爾中長大的大漠子民!他難道忘記了龍池的禁忌麽!”
“哈哈!”
這時就聽見一串的笑聲傳來。
通往芝達寧城的沙道之上,黃沙濺起,奔行過來一路狂笑的一隊人馬。
“是那些沙盜!”鄧力朝那一指。
葉度就覺得耳朵一下劇痛,扭轉頭來一看,艾米娜滿臉怒容的站在了他的身後,伸手揪住這黑袍少年的耳朵:“我要抽死你!”
“呼!”
鄧力身形一動,迅疾的竄出一步,跳進了蘆葦叢中;奎提雙手亦是一伸,將艾米娜和葉度也推躲進去。
“松手!松手!”進了蘆葦叢後,葉度將艾米娜的手從耳朵上拽了下來,艾米娜猶自恨恨的盯著他;這少年就俯身到她的身側,低聲的說:“扯平了啊!本來可是我贏的。”
“你!”艾米娜怒意升騰的又要伸出手來。
葉度一隻手指向外面,將一根手指豎在唇邊:“噓!”
“哼!”那少女瞪了葉度一眼,停住了手,抬起頭來,也朝蘆葦叢外看去。
一匹棕色的健馬疾馳而來,那馬上騎著一個不住狂笑的沙盜;這馬奔行甚快,那些黃沙激揚起來,仿若一條黃沙長龍在其後翻滾;緊跟其後的又是十幾騎沙盜,那些沙盜的馬上各自都還橫擔著一個捆綁結實的人。
“呼!”
那一騎馬疾馳而來,就到了葉度所出蘆葦叢的正前方;馬奔行的速度漸漸減慢,那沙盜將手中的彎刀揚起來,搖晃著大喊:“跟上來吧,哈哈!”
“啊···”
就聽見一個慘哼聲,這時那激揚而起的黃沙稍稍消落;一個身影就跌跌撞撞的從地上站了起來。
那些緊隨其後的沙盜也趕了上來,黃沙散去;葉度就看清了身前的情形:
一個身材瘦削,穿著一套已經破爛綢衣,渾身鮮血淋漓的男子;雙手被束縛著,由一條繩索牽連到那匹沙盜的棕色健馬後;顯然在剛才奔行的時候,這男子一直被拖拽其後。
“十裡已完,放人吧!”這個年紀約莫二十三四歲的男子,吐出一口鮮血後,朝那沙盜橫看了一眼,口裡說出這句話來。
那沙盜獰笑一下,手朝後一揚:“放掉一人!”
於是一騎沙盜就衝了過來,將他馬背上橫擔著的一個中年人,推落到了沙地上,手中的彎刀一揚;就把那中年人身上捆綁的繩索割斷;然後口裡厲吼一聲:“滾!”
那中年人舒緩了一下身體,盯著那個鮮血淋漓的男子看了一眼,恭敬的鞠了一躬:“謝謝!”
被束縛的男子轉過頭來,看向中年人:“快離開這裡吧!”
這時便看清了那男子的面容;葉度不禁眼前一亮:這男子臉上亦是鮮血密布,披散著有些卷曲的黑發,長著一雙碧藍的眼睛。
“霍加,還有十幾個人哦!”獰笑著的沙盜注視著那個中年人離開後,走到了藍眼睛的男子面前陰冷的說。
男子盯看了一眼沙盜,藍色的眼睛中充滿了憤然的怒意;就是那麽一看,也讓那沙盜不禁後退了一步。
“十裡以後,就放一人。”霍加立在那,平靜的說出這句話來;盡管臉上鮮血布滿,看不清長相,但他臉型的輪廓,亦是線條分明。
“嘿嘿!能為你這樣的戰靈者效勞,很是榮幸!”那沙盜放肆的笑了一聲,一竄上了那棕色的健馬,然後回看著霍加,口裡說:“我們沙汗有命:不能離開芝達寧城四十裡范圍。我們就在這裡解決吧:往前行出五裡,然後再回來,我們就放掉一人。”
霍加碧藍的眼睛中閃過一絲寒意,不過迅速的消解,只是淡淡的說:“好。”
“呼!”
那沙盜抬手一揚鞭,策馬朝前急衝而去;霍加一個踉蹌,就被拖拽伏地,這藍眼睛的青年在伏地的瞬間,渾身泛起一層稀薄的血紅色光芒。
奎提驚訝的低聲說:“那是一個修煉戰靈氣的戰靈者!”
“修為人境四級。”艾米娜的眼中也是閃過一絲詫異,同時根據霍加身上閃現的靈芒,認出他的修為來。
“戰靈者。”葉度舉目朝那看去,就見隨著那沙盜的縱馬飛馳;盡管霍加身上泛動靈芒,還是被拖拽得發出一聲聲低沉的痛吟。
“那些沙盜不是靈者啊,怎麽這樣的一個靈者,會任憑他們這樣折磨?”葉度壓低了聲音問。
奎提和艾米娜都是眼中顯出疑惑,亦是不理解的搖了搖頭。
“呼!”
那沙盜拖拽著戰靈者霍加,迅疾的奔馳了一圈,又縱馬回來;另外的十幾個沙盜都是得意的獰笑著,注視著那戰靈者身形搖搖晃晃的從地上再次站了起來。
“十裡已完,放人吧。”霍加碧藍的眼睛中,同樣又閃現一絲寒光,卻又迅疾的一下消逝,之後依然平靜的說出這句話來。
“不愧是戰靈者!哈哈!”縱馬的沙盜一揚手,又是一個被捆綁結實的人被放掉。
奎提看著這樣的情形,再看了一眼那些被束縛的人,思索了一下,稍稍有些明白的說:“那些被捆綁的人,都是芝達寧城中的商客;我看這個戰靈者是為了救那些人;才讓這些沙盜這樣拖拽而行的折磨。”
“為了救那些人。”葉度稍稍的愣了一下。
鄧力轉過來臉來,臉上亦是一片憤慨的說:“沙汗進入芝達寧城後,就放任他其下的那些沙盜在芝達寧城中劫掠。在沙汗擊殺龍池九衛的時候,也有很多的平民枉死。”
“呼!”
霍加又被拖拽了奔行一圈,馬停住後,卻不見那戰靈者站起來;那沙盜就踱步過來,伸腳在霍加的身上踢了一腳。
“十裡已完,放人吧。”霍加又是搖搖晃晃的掙扎著站了起來,倒是讓那個沙盜嚇得後退一步。
“哈!看來靈者果然是不一般啊!”那沙盜又是一揚手,又是一個商客被放掉。
在放掉那商客的時候,葉度卻是注意到,那沙盜揚手的同時,還朝那個釋放商客的沙盜使了一個眼色。
“呼!”
沙盜又拖拽著霍加疾奔出去,黃沙激揚之間;葉度就注意到,一個沙盜朝著那被釋放商客離開的方向,若無其事的縱馬追去。
“嘿,這些家夥。”葉度一笑,緩緩的朝後退走。
艾米娜盯看著葉度:“你要幹什麽?”這少女心中想:“葉度這樣朝後而退,再過一兩步,肯定會掉進芝達寧河中。”
“有點渴,我到河裡喝點水,你們在這裡等我哦!”葉度嬉笑一下,已經退到了河邊;在奎提等人的注視下, 拉著那些蘆葦一蕩,就掉進了芝達寧河中。
河水清澈非常,地下的白色細沙都清晰可辨。
葉度深吸了一口氣,一俯身,就潛到了河底;睜開眼來,就見到一群群的小魚在眼前急速的竄來竄去。
確定了一下方向後,這少年就朝前劃遊了出去。
這時那一輪圓日已經斜掛在空中,大漠之上,那種清晨的清冷已經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迅速提升的灼熱。
一個商客背負著包袱,踉踉蹌蹌的朝前奔逃。
“嗒!嗒!···”
沉悶的馬蹄聲響起,這商客驚慌失措的回頭一看,卻是一騎沙盜從後追了上來。
商客頓時加速朝前竄跑。
“呼!”
那沙盜卻是縱馬而來,在商客身前兜了一個圈子,一下將這商客堵截住。
“你們答應了放我們走的!”商客大聲的嘶喊起來。
沙盜獰笑了一下:“是啊,不是已經放你走了一段了嗎?”
“你們!我要回去告訴那個靈者!”商客憤然而滿帶懼意的說。
“這就不用再麻煩你跑一趟了吧,哈哈!”沙盜手中的彎刀一揚。
“啊!”
就是一聲慘叫。
“呀!我沒有死!”商客口裡抖索的說著,一回頭,就見沙盜那隻舉起彎刀的手,已經摔落在黃沙之中;再看騎在馬上的沙盜,那斷手的胳膊正不斷湧流鮮血。
“嘿嘿,還算趕上了。”一個渾身濕淋淋的少年,就從沙地之上,一步步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