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是清晨,但是吹過的一陣微風,已經有些燙熱。 沙丘邊點綴而生的仙人球上,掛著一顆顆的晶瑩剔透露珠,被那陽光一透,映出短短的彩虹。
葉度渾身濕漉漉的,但由於身上的黑袍甚是透氣,隻覺得清爽舒暢。
“你是誰!”
跌坐在沙地上的商客,和那個渾身顫抖的沙盜同時開口,用的卻完全不是詢問的語氣。
“嘿嘿,兩位不用這麽緊張。”葉度慢悠悠的踏著黃沙走到了兩人之間,臉上是一個極為陽光的笑容:“我是萬駝城中的一個普通牽駝人。”
“牽駝人!”
沙盜和商客又是一愣。
葉度卻是一趨身,到了那商客的身前,俯身朝著那驚慌的中年人一笑:“老板,我叫葉度,有什麽好關照的?”
那商客一聽這話,舒了一口氣:“你真的是一個牽駝人?”這中年商客口裡詢問著,眼睛卻是不禁朝一側的沙地瞟了一眼:那裡卻是一條血淋漓的斷手,那手中還握著一柄寒光四溢的彎刀。”
“牽駝人!”那沙盜也是甚為凶悍,手往他所騎的那匹黑馬身側一撈,一杆鋒利的短槍就被他單手握在手中;沙盜除了彎刀,都會備用弓箭和這種短槍;這短槍由鋒利的槍頭和沙棗樹樹杆製成,輕便非常。可以握在手中,接著馬奔行的速度,一下將人穿透;一些大力的沙盜,還直接投擲這種短槍。
“呼!”
那沙盜握緊短槍後,強忍著斷臂的劇痛;用腳上的馬刺狠狠的一擊他身下黑馬;那馬頓時朝著葉度就疾奔過來。
“小心!”
商客趕緊提醒葉度。
這黑袍少年卻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模樣,露出一口潔白齊整的牙齒朝商客一笑:“老板!這樣的情況,你要不要保護啊!”
“嗯!嗯!葉度!那沙盜!你身後!”中年商客卻是嚇得驚慌失措,完全不知道口裡說些什麽;只是拚命的朝後指。
“嘻嘻。”葉度伸手一把提出那商客的腰帶,極為客氣的說:“一百兩。”
沙盜騎乘著健馬,疾奔過來,已經完全可以看清葉度的後背;這沙盜狠狠的咬緊了牙,將手中的短槍瞄準了葉度;這樣挾帶馬匹急速衝刺的一擊,連身穿甲衣的官軍都可以一下扎穿;這突然出現的少年,隻穿著那樣的黑袍,肯定不能幸免。
“扎死你!”沙盜口裡惡狠狠的吐出這三個字來。
耳邊已經完全可以感受到那馬匹的衝刺勁風,葉度猶自客氣的說:“成交麽?”
這種時候,這商客已經嚇得腦袋一片混亂,根本不知道葉度口裡說的是什麽;但是一聽到這種協商的口氣,立即就肯定的說:“成交!”
“嗖!”
沙盜就見到眼前紫芒一閃,身前已經沒有了葉度和那跌躺在地的商客身影。
“一百兩,我說的可是黃金哦!”那少年的聲音,卻是飽含著笑意在身後響了起來。就在沙盜的那馬匹鼻息都可以聞到的時候;葉度一下運轉起星靈勁;騰身一躍,提著那商客,就從那疾馳的馬背上倒躍過去,落到了沙地之上。
一陣乾熱的風拂過,頓時散逸開淡淡的尿腥味。
“哎呀,老板!你嚇尿了!”葉度捏著鼻子,朝那雙腳完全站不穩,正在不住顫抖的商客說:“不會吧,一百兩黃金就嚇尿了?”
那商客盯看向葉度,上氣不接下氣的說:“剛才若是慢了,就算不被那槍扎死;也會被那馬踩死吧!”
“哦!”葉度這才又一笑:“老板,救你一百兩黃金。附送把這個嚇到你的混蛋搞定,你稍等。”
“嗯。”那商客完全無措的盯看著這個少年。心裡驚異的想:“這真的是一個普通的牽駝人?”
轉過身來,看向身後的沙盜;那沙盜見到葉度輕易就避開了這一擊;縱馬朝前急衝出去,兜了一個圈子;將手中的短槍朝著葉度狠狠的就投擲了過來。
“嗖!”
那短槍發出響亮的劃破聲,迎面疾射過來。
“這東西,不算很常見啊。”葉度口裡嘟囔了一句,在沙地上慢條斯理的晃了晃頭,扭了扭腰,壓了壓手指。
沙盜從葉度輕易的就躲過他的一擊,似乎還看見葉度身上泛起了一下紫芒;心中驚疑的想:“難道這是一個靈者?”這樣的一想,又結合這一系列的事情,完全的得出一個結論:悄無聲息的一下就斷去自己一手,現在又這樣輕易的就避開自己縱馬槍刺的一擊,這個少年不管是不是靈者,都不是自己能應付的。
打定主意之後,將那短槍朝著葉度投擲過去;人卻是反向縱馬,就朝芝達寧河奔逃。
“呼!”
短槍迎面狠狠的扎了下來,葉度並不後退側躲,而是徑直的迎了上去;伸手一把就將那柄短槍握在手中。這黑袍少年,再落回沙地的時候,雙腳就直接一下陷入了沙地之中。
“哎呀!威能還不錯!”葉度嬉笑了一下。
站在他身後的那個商客,渾身戰栗著,則是完全已經看得目瞪口呆。
“我也是試試?”葉度回頭朝那商客問了一句;那商客瞪圓了雙眼,木然的點了點頭。“要是這一擊不中,那沙盜可就逃走了,這給你的附送沒有了,可不怪我哦?”葉度臉上笑容不減,那商客還是隻木然的點了點頭。
“好咧!”葉度欣然的回答了一聲,轉過身來,手握著短槍;抬起一手,指瞄著那個倉惶奔逃的沙盜;手上紫芒一泛,那柄短槍就疾射了出去。
“第一次投擲哦!”葉度閉目虔誠的一下合掌祈禱:“一定要中啊!”
“啊!”
耳邊聽到一聲慘叫,葉度一邊睜眼,一邊跳了起來:“哈哈,中了!”
“走,老板!去看看我給你的附送!”葉度頗為欣喜的一笑,伸手一把提起那商客;就朝沙盜落馬處疾奔過去,那匹馬失去了沙盜的鞭策,在沙丘之下微微喘氣;它的身前,那沙盜直挺挺的躺著;那杆短槍從沙盜的頭頂扎了進去,完全的訂進了他的身體中。
“你···你真的是一個牽駝人?”商客抖抖索索的問。
葉度拍了拍胸膛:“貨真價實!”然後這少年臉上恬出一個笑容來:“老板把帳一結,一百兩黃金。”
那老板趕緊掏摸了一遍身上,隨即面有難色的看向葉度:“我的商鋪都在芝達寧城中;被那些沙盜劫掠一空;就是我,也被他們抓住了,將要拖到城外殺掉;幸好遇到了那個叫霍加的靈師,才得以幸免。”
“哎呀!又是沒錢付的。真是倒霉。”葉度歎了一口氣。
那老板眼睛一轉,卻就看到猶自躺在一灘血泊中抽搐的沙盜,驚懼的看向這個少年,心裡擔心的想:“要是這個葉度想要擊殺他,也是翻手之間的事情。”冷汗就一下從腦門冒了出來。
“葉度小兄弟,這裡的商鋪只是我一個分店,我在萬駝城中,還有一些產業;你今日救了我;莫說是這一百兩黃金,就是萬金我也會給你的。”商客口裡誠摯的說道。
葉度伸手扇了扇:“得了吧,你和那老伯一樣。我也再告訴你,要是光靠嘴說,還有人要給我萬億兩黃金吶!”
“這···這···”那商客完全的驚慌無措起來。
這黑袍少年眼睛一轉:“哎,老板。你說遇到的靈師,就是那個被拖在馬後面的家夥麽?”
“是的,那個靈師叫霍加。”商客點了點頭:“幾日之前,沙汗一戰擊敗了老城主,突然侵佔了芝達寧城;昨天,更是將芝達寧城禁地龍池的十個龍池衛全部擊殺;之後便派人招攬這一片沙海中的沙盜入城;那些沙盜入城之後就開始劫掠商戶。”
“昨天夜裡,這些沙盜將所有的商戶驅趕城外,要將我們全部殺掉。在他們殺了十幾個人後,那個叫霍加的靈師就出現了;然後輕易的就擊殺了好幾個沙盜;有幾個沙盜見那霍靈師實在厲害;驚慌之下, 就將刀架在了幾個商客的頭上;威脅那個靈師不準再動手。”
“我們這樣的低賤之人,用來威脅靈師,完全是不可能的。卻不想那個霍靈師,竟然真的因此不再動手。那些沙盜看出了霍靈師不願讓我們被擊殺的意願;就用此威脅他。提出將賀靈師拖在馬後,拖行十裡就釋放一人的無理要求。”
“其實那些沙盜提出這樣的要求,分明就是認為霍靈師不可能答應,借機拖延時間。”商客說到這裡,滿眼中都是感激:“不想那霍靈師竟然答應了!”
“哈!這個霍加還真是,這樣虧本的買賣他也答應!”葉度搖了搖頭:“這樣怎麽救得了你們,我看那些表面上被釋放了的商客,肯定也是私下被這些沙盜追上去殺掉了的。”
“嗯?”商客有些不相信葉度的話,側頭一看,就見到那倒地的沙盜屍骸中,滾出幾顆渾圓的珠子;這中年人俯身過去撿了起來,仔細辨認後憤然的說:“這是陶萬山的貼身寶珠;那個是我一個極好的商客朋友;他是昨晚上被釋放的。現在這珠子卻在這沙盜身上。這樣看來,那些被釋放的商客,果然有可能都又被擊殺了!”
葉度伸手擦了一下鼻頭:“那這買賣就更虧了,這個霍加真是一個笨蛋。”
“不!”那商客卻是斬釘截鐵的說:“葉度,你不能這樣說他;霍靈師是一個好人,他能以靈者那樣的身份,來救我們這些低賤的凡俗者。不管是否救下,我們都十分感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