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黑袍的少年,慘叫一聲,嘎然跌落到了沙地上。 那沙盜小頭目,見著葉度身形在空中一縱;挺動那柄赤紅的短劍,朝他疾射過來;正自驚慌無措,盡管葉度所顯示出來的靈勁威能不像這些沙盜的盜首沙汗那樣強橫;這沙盜心中也清晰明白:靈者完全不是他們幾個沙盜能相抗的。
葉度迅疾的一縱身攻了過來;這沙盜小頭目已經完全可以感到那迎面的灼熱劍勁;卻不想,那黑袍少年,身上的紅芒猛烈的一閃,整個人就宛若突然脫力一般,一下摔落而下,掉到了黃沙之中,滾出了一段;渾身抽搐著蜷縮成一團。
“啊呀!”
就感到一陣撕裂一般的劇痛,葉度雙眼圓睜,心裡就回響起離開塔納爾貝希那黑石台的時候,賀純的陰戾話語:我傳授給你的修體《焚烈決》中有一個致命的錯誤!你若是繼續修體下去,也是必死無疑的!
強自撐著想要站起來,身體裡的骨骼就像在拚命的勒緊,那些皮肉也是迅速的緊縮;這種疼痛讓葉度就感覺他像一隻螞蟻,正被一隻手按著揉碎一般。
那沙盜小頭目稍稍驚異了一下,朝身旁的一個乾瘦的沙盜做了一個手勢:“帕勒!你過去看看!”
“是!”乾瘦的沙盜見到葉度那樣一劍,就梟首了那個身材壯健的沙盜;更由於那挾帶火靈勁的一劍,那連人帶馬被焚燒成黑炭的灰燼還在四下飄散;就對葉度有深深懼意,盡管此時看著這黑袍的少年正蜷縮在沙地裡,渾身都在抽搐。
帕勒策馬到了葉度身側,也不敢下馬,隨時都準備著奔逃的模樣;提心吊膽的取下掛在馬背一側的弓箭。
“嗖!”
搭上蘆葦箭,一箭就朝葉度射了過去;那前面是磨得鋒利狼牙,後面是蘆葦空杆的沙漠利箭離弦射出的後;帕勒策動身下的馬縱身就朝一側沙丘奔逃開,生怕葉度從地上爬起來反擊。
“呀!”
葉度又慘叫一聲,那枝利箭一下扎進了他的胳膊;這更是一下加深了那種劇痛。
聽到葉度的叫聲後,伯勒更加慌亂的策馬向前,衝到了沙丘之上;提心吊膽的回頭一看,那黑袍少年還蜷縮在沙地上,帕勒松了一口氣;看清楚情形後,更是歡聲的大喊:“我射中他了!”
那戴黑頭巾的沙盜小頭目隨即策馬過去,跳了了馬,踱步走到了葉度身側;見伯勒一箭射中葉度後,這黑袍少年也沒有反擊;這小頭目就完全放心下來:“這小子該是中了什麽毒!”隨即就欣喜起來,眼珠一動,提起了手中的彎刀,朝葉度走了過去,口裡大聲的說:“哈哈!看你小子剛才那挾帶靈勁的一劍!若不是個靈者,也肯定是個服下了什麽靈丹,得以具備一點靈勁的凡俗者。”
那小頭目雙手握定彎刀,站在葉度的身前,得意的一笑:“不管怎麽說,殺掉你這樣一個具備靈勁的人,肯定是一件彰顯威名的事情!”這小頭目說完,雙手一下提起,然後就要一刀朝著仍舊蜷縮在地的黑袍少年劈插而下。
“啪!”
就響起一聲震耳的相擊聲,一截寒光閃動的斷刀就飛落到了一邊的沙地上。
“小子!想要擊殺沙盜賺錢;也該先明白自己有沒有攬下這活的實力!”芝達寧城的城主奎提一手將葉度提起,奔走幾步,到了那死去駱駝的近旁。
葉度一張臉慘白至極,抬起頭看了一眼這銀發的老者,那柄長刀已經斷成了數段,手中隻握著一段刀柄。
就在沙盜小頭目一刀劈插而下時,奎提已經確認下葉度不是和那些沙盜一夥,故而身形一縱;用那長刀一擋;將這黑袍少年提在手中,救了下來。
“嘿嘿。”那沙盜小頭目卻是得意的一笑:“奎提,這柄刀,終究還是比不上你那柄落日刀哦!你看,就是和我的彎刀這麽一擊,也是碎裂成了這麽幾塊!”
“若是我落日刀在手!早將你這些宵小之輩擊殺了!”奎提一把蓬松的銀須抖動。
帕勒這時策馬又回到了沙盜小頭目的身側;這乾瘦的沙盜語氣譏諷的說:“老家夥,那你的落日刀哪裡去了?”隨即伯勒又是嘻嘻一笑:“我都以為我忘記了,那柄金刀,現在卻在我們盜首沙汗的手中!老家夥,現在你可是一無所有啊,芝寧達城,你的孫女耶莉婭,甚至連那柄你依憑來保護那些的落日刀,都歸了我們沙汗;你還抗爭什麽?”
奎提扶住葉度,將他手中的那截斷刀舉起來;甚是高大的身軀往前踏出一步,怒目看向那些沙盜:“只要我奎提還在,那些所有的東西,都會一一的奪回來!”
“老伯,你倒是挺有精神啊。”葉度輕叫了一聲,有些埋怨的看向那老者:“但是能不能麻煩你不要碰著胳膊上的那枝蘆葦箭,很疼的啊!”
那老者一窘。
葉度卻是勉力的站穩,深呼了一口氣;隨著他不再運轉靈勁,那種撕裂的疼痛感,稍稍的消減。
“你沒事吧?”奎提開口問了一句,又說:“你是大劍豪鄭吉的弟子麽?看你的武技劍法,和他很是相近。”
“老伯,這些問題等下再說。”葉度掃看了一眼身前的四個沙盜,咬了一下嘴唇,朝地上狠狠的唾了一口血沫;然後嘻嘻一笑:“竟然用蘆葦箭射我!老伯,你的好運來了,殺這剩下的三個混蛋;總計只要你一文錢!”
奎提瞪圓了眼睛看向這個黑袍少年,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哼!這種時候,還敢說這樣的狂言!”沙盜小頭目本來對葉度有些懼意,但是一想到剛才若不是奎提這個老邁的家夥出手;這黑袍少年已經死在他的彎刀之下。
此時還剩下的三個沙盜朝前策馬一縱,就將葉度和奎提圍在了沙丘之下。
沙盜小頭目舔了舔嘴唇,先淫褻的瞟了一眼艾米娜,然後才朝向葉度說:“小子!追擊這個老家夥本來是件苦差事;現在看來,殺了你還可以順手得到一個那樣的尤物;嘿嘿;這一趟真是值了!”
這樣的境地,奎提不禁有些歉意的朝葉度說:“小子,倒是連累了你。”
“嘿嘿。”葉度伸手緊握著肩膀上的那枝蘆葦狼牙箭,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老伯,這可是賺錢的買賣;我該謝謝你惠顧才是。”
“嘶!”這黑袍少年手猛的一抬,緊咬著牙發出一聲冷音;那枝蘆葦狼牙箭,就被他一下拔了出來;這種沙漠上慣用的利箭,是用磨得鋒利的狼牙和蘆葦製成;沒有鐵箭頭那種倒勾;但卻比那種鐵箭頭要扎得更深;同時這種利箭一經射入;鮮血就會通過後面的蘆葦箭杆不停的滲流,造成大量的失血;在沙漠之上,大量失血之後,就算不由已傷勢過重而死,也會由於這種失血之後的乾渴很快被渴死。
葉度拔出了那枝利箭,卻不扔掉;然後目光一閃,就盯看向伯勒,嘻嘻一笑:“你要是用金子鑄成的箭頭射我,我或許不會怪罪你;但是你用這種一文不值的狼牙箭頭;就太說不過去了吧!”
“殺了他!”
那沙盜小頭目揮動手中的彎刀,和另一個沙盜就呈現左右之勢,朝葉度奔衝過來;而那個乾瘦的沙盜伯勒卻是立馬在原地;拉開弓箭,瞄準了葉度。
“呼!”
左右而來的兩個沙盜,手中的彎刀形成強烈的勁風,合擊向葉度。
葉度這時卻是絲毫都不運轉靈勁,將那柄烈焰短劍握在手中,想了一下,又一伸手,將奎提手中的那截斷刀搶了過來。
“小子, 你要幹什麽?”奎提詫異的問了一句。
葉度側目朝奎提一笑:“殺了這三個沙盜,賺你的一文錢!你這刀就當是免費讚助了!”
黃沙濺起,兩匹健馬縱奔過來;其上的兩個沙盜,揮動著彎刀,緊貼著馬背,同時劈砍向葉度。
伯勒架起了一枝蘆葦狼牙箭,瞄準葉度的腦袋;在那兩個沙盜合擊的時候,他就一箭射出。
這樣的三方一擊,是盜首沙汗訓練這些手下沙盜多次的合擊之法;主要用來對付那些專門受雇於商客,保護商隊的護商師,還從未失手過一次;若是抵禦左右而來的攻擊,必然就會被那一箭射中;若是防禦身前的那一箭,則肯定會被左右劈砍而來的彎刀,分成三段。
沙漠的熱風拂過,葉度身上的黑袍微微的揚起。
這少年一手握著那柄赤紅的烈焰短劍;另一手握著那截從奎提手中奪過來的斷刀。
兩馬臨近,已經完全可以感受到那左右而來的兩道凌厲的刀勁;身前的駐馬而立的伯勒也是拉滿了弓。
騎在雪白駱駝上的艾米娜,此時已經相信葉度不是和這些沙盜一夥,心中卻疑惑的在想:“剛才看到葉度渾身的靈勁一泛,隨即就見他猛的一下掉落翻滾到地上;那情形,卻實在是讓人費解。”
身材高大的老者奎提,站在葉度的身後;一眼就看出了這三個沙盜這種配合極好,互為映襯的攻勢;暗想:“就是自己身處葉度的位置,也定然不能抵禦。”
風卷沙動,烈日炙烤;沙丘之上,緩緩的流淌下一道金黃的沙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