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熱的風拂過,卷動一團乾草球迅速的翻滾。 兩個沙盜手中的彎刀反射出寒光,同時狠勁的朝向這個黑袍少年揮出,加上兩匹健馬的衝擊之勢,就形成極為尖厲的兩道勁風。那勁風迎面而來,刮得臉上生疼。
“呼!”
都已經可以看清那兩匹合衝過來的馬噴出的鼻息,葉度卻猶自一動不動。
伯勒瞄準後,手這時一松,一聲弓弦繃開的聲音響過。
“嗖!”
一枝蘆葦狼牙箭就離弦射出。
葉度舔了一下嘴唇上的有些發乾的血漬,沉身一蹲;猛的就一下朝上躍起;身形左右迅疾一竄,雙手一分,然後在空中翻身一轉;從奎提手中奪下的那截斷刀脫手而出。
“呼!”
那截斷刀甩出的同時,他的手已經將那枝插在腰帶上的蘆葦狼牙箭握在了手中。
黑影一動,那兩騎沙盜左右這麽一交,頓時各自奔走開。
“啪嗒!”
葉度那甩出的斷刀在空中和伯勒射出的蘆葦狼牙箭一下相撞一處;響過一聲脆響就掉落在地;伯勒不禁驚愣住:“好快的身法!”
“是麽!”葉度那張嬉笑的臉卻已經處在伯勒的身前;那身材乾瘦的沙盜將手中的弓箭直接一扔;揮動手中的彎刀就毫不猶疑的劈砍向葉度。
那黑袍的身形起落的一躍,卻是將那柄烈焰短劍插回了腰際赤紅的劍鞘中,一手握住那枝血跡斑斑的蘆葦狼牙箭;只是一笑:“你用這箭射傷了我,肯定要付出代價賠償我;但是看你這副乾瘦吃不飽的模樣;一定交不出我所要的代價。”
“那好吧,就用最直接的辦法吧,你即將射了我一箭;我就要射你十箭還你!”葉度臉上擺出收帳時候的那種客氣笑容,身上的黑袍揚起,一下朝伯勒撲了上去。
“你還鬼去吧!”伯勒朝葉度喝吼了一聲:“你會射箭麽!下”
“嘿嘿。”葉度一笑:“一定要會射箭才能還複你麽?我卻不那麽想!”
見到葉度騰身過來,那沙盜趕緊揮動彎刀一擋,卻不想葉度朝前疾奔的方向猛的一下掉轉,就到了他的身後;手中握著那蘆葦狼牙箭就狠插進伯勒的背上,然後一下拔出,頓時飆出一股血流;伯勒頓時睜圓了眼,慘叫一聲:“啊!”
“一箭!”葉度身形又一換,趁著伯勒還在慘叫,就到了他的另外一邊,手中握著那枝箭;朝著他的眼睛就插了下去。
“啊!”
伯勒被那蘆葦狼牙箭插入眼中,疼得幾欲發狂;手中的彎刀毫無方向的揮舞。
“兩箭!”葉度將那箭一下再次拔出,上面就串上了一顆黑白相間的眼珠。
接著就聽見伯勒不住的慘叫,手中的彎刀瘋狂了一般的揮動;奎提朝那看去,盡管烈日烘烤,他卻感到一股寒意沿著背脊就升騰起來:“這少年出手好狠戾!”
“十箭!”
葉度一聲吼完,手中那枝已經沾滿了鮮血的利箭一下揚起,就一下直接射穿伯勒的腦袋,將那沙盜射落到了沙地上;伯勒乾瘦的身上數次流血,雙眼都變成空洞;這樣被那枝利箭貫穿腦袋一下射落,看上去就好似被釘在了沙地上一般;他的身體不住的抽搐。
“收帳完畢。”葉度輕輕一笑,落站到了沙地上。
這樣的用手握著利箭將人射死,奎提還是第一次見到;並且由於葉度的身形甚是敏捷,起落之間就完成了這十箭的還複。
“呼!呼!”
那兩匹合擊葉度的健馬載著兩個沙盜左右跑開一段,就同時響起淒厲的噴射聲。
奎提掃看了一眼,更是雙眼圓睜:那兩個沙盜的頸部都被割開大半,腦袋耷拉著,不住的從脖腔中噴濺出鮮血;見那還沒有被割下的腦袋染得血紅。
“老伯,結帳。”
這銀發的老者猶自在發愣,一個客氣非常的聲音,卻就響起在耳邊;回過神來朝身前一看,就見葉度正笑眯眯的看著他:“六個沙盜,前面三個共計三百文錢;後面的這三個是一文錢。那就是三百零一文錢,多承惠顧!”
奎提卻不想這個少年竟然真這樣收費,臉上不禁愕然。
“老伯,你不會是沒錢付帳吧?”葉度臉色微變。
“有,有···”這樣的情形之下,說不出是什麽感覺來;但是這老者奎提只能連連的答應,習慣的伸手在身上一掏摸;才醒覺過來:為了不引起那些沙盜注意,他離開芝達寧城的時候換上了這套平民的亞麻衣衫;身上卻是一文錢都沒有。
“呀!老伯;你這副故意全身掏摸不停的模樣。”葉度已經收起了那客氣的笑容,神情難看的盯著奎提:“你是不是沒錢?怎麽一個城主,連三百零一文錢都沒有麽?”
奎提又是一窘,隨即開口說:“少年,你叫什麽?我是芝達寧城的城主奎提;你今日這樣救下了我,三百多文錢算什麽,等我奪回了芝達寧城,給你三千金!”
“我叫葉度。”葉度則是白了奎提一眼:“光靠嘴皮上下一翻,還有人願意給我萬億兩黃金呢!實際點,現在把帳一結!”
“啪!”
就聽一聲鞭響從身後傳來,葉度迅疾的朝側面一躲,那長鞭竟然沒有抽中;他抬頭朝後一看,發現艾米娜的長鞭沒有泛動紫芒;這樣不是蘊含靈勁的一鞭,凌樞輕易就避開。
“艾米娜!你幹嘛!”葉度眼珠一轉,快步走到那雪白的駱駝前,朝著艾米娜亦是客氣的一笑:“剛才擊殺這些沙盜之前,我可是也跟你說過一百文錢一個!你也把帳一結:六百文!”
“我給你六百鞭子!你這唯利是圖的舉動言語,還真是那些牽駝人才有的!”艾米娜朝葉度輕喝了一聲,再環看地上的沙盜屍體,口裡說道:“你把這些沙盜都殺了,你又不是沙盜,我卻到哪裡去找沙盜換懸賞?”
奎提正無措的站在那,聽到這話,抬眼看了一眼艾米娜;一個念頭頓時泛了起來;這老者隨即就邁步朝葉度和艾米娜走了過去。
“剛才見到葉度小兄弟的劍法和大劍豪鄭吉的頗為相似;那鄭吉是我幼時的劍師;五十多年前,恩師深入大漠擊殺一夥沙盜,之後就再無訊息。”奎提一歎後,神情激動的看向葉度:“難道你是他的傳人?”
葉度搖了搖頭,卻又想到那蜃氣留影裡的大漢還沒準就是那什麽大劍豪鄭吉,口裡就回答:“不知道。”
奎提詫異了一下,眼中的希望神色不減:“恩師素來喜歡化身傳授人劍技;從你這劍法來看,肯定是他所傳授的無疑了。”
“老伯,你這樣拚命的和我拉關系;是不是想賴掉那三百零一文錢?”葉度上下掃看了一遍奎提;這老者的身形高大,頗有氣度。
“呵呵,葉度小兄弟你說笑了。”奎提尷尬非常,因為他身上此時當真是一文錢都沒有;不過這老者腦海中剛才翻騰的念頭,卻更加清晰的冒起來:“眼前的葉度和那騎著白駱駝的少女,應該實力都不弱;三天后,那佔據芝達寧的沙汗就要逼迫自己的孫女耶莉婭和他雙修;從這裡往風谷雪峰一來一回怎麽也需要兩三天;不如請這兩人相助,先將耶莉婭救出來;再到風谷雪峰去拜請那些禪靈者去擊殺那些為惡的沙盜。”
心中這樣一想,那老者就朝葉度和艾米娜躬身施了一禮,然後懇切的說:“現在芝達寧城被一夥沙盜佔據;我本是前往風谷雪峰拜請那些禪靈者前來除惡的;卻在這裡遇到了兩位;我看葉度小兄弟的劍法厲害,剛才一劍就將一個沙盜焚化,那種該是靈者的靈勁了;既然有這樣的實力,還請助我先將猶自困在城中的孫女耶莉婭相救出來!”
奎提說到這裡,想到了那被沙汗佔據的芝達寧城,以及城中的孫女;不禁老淚橫流;口裡卻還是盡量保持氣度的說:“兩位若是替我救出我那可憐的孫女;我願意萬金相謝!”
“哎呀!老伯,你這完全是無本買賣啊!”葉度雙手一攤:“在我這,你可是還有三百零一文錢的帳沒結啊!先把這帳結了,再討論那什麽萬金的事。”
“沙盜!”
艾米娜口中卻是咬牙切齒的說出這詞來,然後斜眼看向葉度:“我從來沒見過你這樣無利不往的人。”
“呀!”葉度嘻嘻一笑,伸手朝艾米娜說:“六百文的帳先結了;另外你說你從來沒見過我這樣的人,現在讓你見了;這給你開眼界的費用就算你便宜點,兩百文錢吧。”
那身材高大的芝達寧城城主奎提,一時有些無措。
“好,我答應你。”艾米娜盯看向奎提:“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葉度朝艾米娜嘿嘿一笑:“還說我唯利是圖,你也不賴啊。”
“無論什麽條件,只要能先救出耶莉婭,我都答應你。”奎提一頭銀白蓬松的頭髮顫動:這老者顯然極為疼愛他的孫女。靠這樣的兩個人,肯定是對付不了那些沙盜,奪不回芝達寧城,這老者口裡又強調:“你們隻用救出耶莉婭就行;那些沙盜,我會前往風谷雪峰去拜請禪靈者來除掉!”
“好。”艾米娜語氣平靜的說:“我的條件是:讓我殺光那些沙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