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趙也懷疑自己這一意識出了幻覺,就像是從一場噩夢中醒了過來後,發覺又是一場噩夢。
“做得不錯……”他聽到面前的醫生喃喃道,“非常不錯”。
他抬手又要將剛解下的頭套重新套回到老趙頭上。老趙瘋狂扭動腦袋,試圖躲開他的手。
“老實點。”侏儒皮特爾的同夥注意到了他的掙扎,他神情嚴厲地踏上來,用手槍的橡木握柄重重敲了他額頭一下。
老趙眼冒金星,身體前後搖晃幾下,在脖子軟下去時。聽到醫生透過齒縫向疤疤臉喝問。
“真見鬼,你幹了什麽。”
當再次醒來的時候,他的額上鼓著一個大包,天老爺知道他到底暈了多久。他試圖動動身子時心中猛地一凜,他感覺自己身體被固定住了。
現在好像到了深夜,房間暈暗的光線剛好讓他看清楚東西。他被固定在一張桌子上,雙腳下面旁各放有一隻黑色小提箱。
他的四肢被固定成一個大字,還好衣服全穿在身上。
老趙用極為一種極為狼狽姿態掙扎,就像是釣上岸一陣陣痙攣的魚一樣。他怕有人會馬上回來,來完成對他的某種工作——
一種極可怕的工作。
他在心裡無數次地咒罵自己過於大意,並對泰貝莎的下落產生的擔心。他急忙開啟夜視,四下尋找,房間的所有布局都清晰可見,對面牆上掛著一隻半圓破鏡,鏡子邊上是一件粗笨衣櫃、最後是腳子箱子裡的閃光,一閃一閃、亮晶晶……
我去!老趙心中呻吟,放過我吧。
他感到一種無法形容的淒涼與荒唐。誰在說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的距離。我就讓他感受一下這種和老虎關在一起的感覺……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而後,他的心跳隨著走廊外面響起的腳步聲漸漸地沉了下去。
腳步終於來到了房門口,老趙躺在桌上,竭力四下張望,確定了來人就是停屍房的醫生,沒有帶著在變態電影中通常出現的東西。
鋸子、斧頭、鋒利的刀、那種閃著各種金屬光澤的可怕器具……
醫生穿得離奇古怪像極了一個神聖的神職人員,一件織金的高領白色長袍,脖子上還掛滿了護身符,他手持著一隻繪有符文、鑄造成太陽形狀的寶石權杖猶豫不決地站在門口。
他沉默仔細專注地盯著桌上的老趙,似乎確認某些不可能發生的事,然後他開口說:
“請您原諒我的用詞。因為我不知道您是否用了偽裝。您的容貌也許……”
老趙支支吾吾示意醫生先將他嘴松開,他有話說。
但醫生忽視了他的請求,
“您不該存在這個世界上,既然是我將您召喚來的。我就有責任消除這事。再您還沒有對世界造成汙染之前……”
你有病吧!老趙費勁地抬著頭對著醫生。
你這是綁架、虐待、企圖謀殺!你可是警局人士?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兄弟,咱好好說話,您先把我嘴松開,我好好向你解釋。
醫生見老趙死命的在桌面上掙動,他晦暗不明繃著臉緩慢的試探著走近。
他在老趙腳邊放下寶石權杖,打開老趙左腳邊的小提箱上扣釘,拎出一只在滿籠子亂撞吱吱亂叫的藍色小鳥。從右邊箱子裡掏出幾個瓶瓶罐罐,一本黃銅外框皮質封面的厚筆記。
最後摸出一隻又厚又重黑盒子,老趙貌似很眼熟,因為黑盒子一角好似被人踩了一腳而扁了下去。
醫生從厚筆記中拿出幾份信紙讀了幾秒,然後開始依次點燃圍著桌子擺了一圈兒的燭台。
從箱子裡弄出一條又細又長的鋼針在一隻火燭上轉動,等火燒得鋼針變紅。便從籠子中抓住那隻吱叫的藍鳥,一下就剌進它的胸口。
藍色小鳥的頭又被他迅速擰掉,幾滴鳥血擠在一隻細口瓶子中,隨後又往那隻細口瓶混入一堆奇奇怪怪的5、6種汁液。
微腥的鳥血,芬芳的精油和一種工業煤油味混在一起,開始飄在冰涼的空氣中。
“接下來請您原諒我的冒犯。”
老趙把這當是否定句。他板著臉抽動了一下嘴角,意味深長地笑了。這時他已然做好準備接受下面發生的事。
來吧!有什麽招數盡管使出來吧。老子接著!
醫生長長吸了一口氣,拎起寶石權杖。從左到右開始逆時針繞動桌台,並向老趙身體各處潑灑製作的汁液。
同時念動一段長長的咒文——
“帶來光明的輝光
黑暗眼淚的對立者
……請助我一臂之力
將不應存於這個世界之物征服;如今請您
將眼光垂下,將他重新置於被光明
所照耀的太陽之國,晝光之領中……
他是潭門溪的大師
虛幻中的守護者的所屬者
請將重新他送歸於萬物之中……”
太陽狀權杖頂端的寶石隨著咒文的誦念微泛出白色的光芒。盡管身陷困境,老趙還是微笑來面對緊張。
他翻來覆去的在桌上扭動屁股,有幾秒鍾他等著自己身體被某種力量炸成碎片,就像20多天前他對那五個貧民所做的那樣。
可他卻感覺灑潑到身上的汁液,引出四肢產生一股陌生而愉快的熱流,就好像被一陣陣白熱的夏風吹到了身上,這真特麽的舒服極了。
這種滾燙令他緊閉上眼睛……接著他,忽然他聽見自己發出可恥的呻吟聲——
他臉紅了。
空氣深寂。
…………
老趙重新睜開眼睛,一眨一眨地望向尖而瘦削臉上露出糾結錯愕的醫生。老趙用眼神向醫生溝通。
再來一遍?你可以多試幾次。我覺得馬上我就會痛苦了,我已經到了臨界點,真的。你可以適當的再加點量。
醫生直直地看著他,表情變得十分鬱鬱。有一絲怒容更像是在害怕。
“您的位置超出想像……”醫生看著他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他的嗓音十分僵硬,同時又略帶焦急。
位置?老趙諷笑。
應當說姿勢吧?這種體驗,我倒是從未想像過。
醫生不再說話,他重新回到了小提箱那邊,打開那隻扁角的黑盒子,從裡面拿出三節物品很快的將它拚裝好。
然後回到了老趙的面前,那是一隻通體泛著瓷白的口風琴,兩側卻多裝了尖針狀的護板,有種說不出的怪異之感。
“這是我無意中得到了一件物品,那天它也在場,只是沒有打開它的封存盒。”
醫生的嗓音裡有種焦燥,“這是心靈教派的產物,如果是它造成您的到來,那可就……麻煩了,大麻煩。”
老趙翹起了頭,他錯愕地從空氣振動中,聽到了口風琴響起蟲子啃食樹葉般沙沙聲。
他情不自禁咕嚕咽了一口口水,想到了異變吸血的滕條與被啃食一半血肉模糊臉。他眼角突突發顫,急促的開始掙動,並在桌上打著滾,拚了老命的扭動四肢。
“我是不會退縮的。”醫生恢復了冰冷而平靜的聲音,說完這話,他帶著節奏敲打在口風琴兩側的針狀護板上,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去吹動口風琴發音器。
一種無形啟動力量重擊在的感官上,頭暈眼花老趙像是聽到了自己耳骨粉碎的聲音。
空氣泛起波浪的漣漪,帶來各種聲息。幾百上千人同時在他耳邊講話。
咒罵,尖叫,苦號。狂風吹著地面、洪水奔騰、尖嘯刺耳的笛聲、火焰的烤灼聲、人的淒慘嚎叫。
老趙臉色蒼白如紙,他伸直雙腿費勁的昂起頭,難受張嘴發出無聲吼叫, 他被這股力量折磨的淚腺失控,淚水打濕臉頰。
他此刻隻想暈過去,突然間一道不斷變幻的虛空光影席卷而來——
時空停滯,光和聲音又毫無預警地又迸出來吞沒了整個房間。
五彩的亮光從無盡的空間噴薄而出,整個空間都被仿佛光彩點燃了。
當最後一片光暈在空間慢慢散去,這個世界恢復了原本的色彩。黃褐色褪向紅棕,然後慢慢又從紅棕變成透明的純白。
最後老趙身影又站在了流離幻異,純白,空虛,寂靜的空間。
“這,這是哪?”
老趙側過頭他眼睛瞪得大大。
因為他竟看見另一個身影正在自己身後驚恐地四下張望。然後驚恐的人影停了下來,吃驚地看著老趙臉上的表情,陷入沉默。
下一秒,他無力地跪倒,將上半身伏在無光而閃耀的地面上。
老趙沒有理他,他獨自去檢查水晶祭壇及光潔水晶牆壁,當他重新到水晶牆壁前觀看那閃爍的金色文字時,臉上似被打了一重拳而造成五官錯位。
只見水晶牆壁上的金文已然改變——
“一,不許置疑布尼安·埃布爾·趙春風在此間的權威。”
“二,不許在沒有信標時探索空間。”
“三,不許未經此間主人布尼安·埃布爾·趙春風的許可談論此處。”
“四,不許在任何地點明面及暗地詆毀布尼安·埃布爾·趙春風的名譽。”
“五,不許在空間吃任何東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