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兒說的沒錯,經過基托家特別大的甜點櫥窗,前行一個街口右轉。步行用40分鍾到達巴森市裡西區集市。
一排排貨車裡裝滿了布匹、蔬菜和肉類擠滿這裡。
穿著不同、身份不同的人們,在集市來來往往,不停地高聲喧嘩著。
身穿黑藍製服,頭戴警帽的警衛持著沉重棍棒在巡邏。貨車前面的商人們不停地和來往的顧客討價還價。
集市人群忽然在老趙身前主動分開。
老趙怔愕間一名身著上乘面料黑色禮服、頭戴絲綢大禮帽的紳士在他身旁招搖過市,他的貼身男仆緊隨其後,聽候著主人的差遣。
嚇了一跳的老趙收拾好臉上表情,小心翼翼混入人群,時不時在某個攤位駐足。借以避開巡邏警衛注意。
記著男孩兒說的話,順著驛站馬車進出站號角聲尋去。
在市場東角,一座敞開大庭園,三層樓建築。庭園裡停著五輛大車輪驛車,驛站裝卸手正在忙碌把一件件行李運到車頂。
有一輛驛車好似正要出發,趕車的副手正將一個半人高上下木梯搬走。老趙兩世為人也是頭一次見到公共馬車。
公共馬車與城市馬車截然不同,一個成年男人站在公共馬車車輪前就好似一個未長大的孩子,它被設計成2米高是為了在鄉間泥路上得到更好的越野性、通過性。
這使它的車廂遠高於地面,一個10歲男孩兒完全可以直著頭,從它車廂下方毫無障礙的鑽過,這種造型讓他想起原世的工程挖掘機。
大家要是搞不清楚就將挖掘機駕駛室換上一個金杯麵包車就行了。
驛站的一層是餐廳、小酒館、供短途旅客與馬夫休息的地方。二層、三層是待客房。驛站的售票處設在一層休息區裡。
老趙磨磨蹭蹭在驛站邊上轉了一圈,找個機會溜了進去。
“上午好,先生,我是卡彭特。歡迎光臨亞特伍德家族經營的‘即時達’驛站。我能為您做些什麽?”男接待員送走老趙前面顧客,向他露出含蓄禮貌的笑容。
“我想打聽最近的一班車是到哪兒?”
“好的。先生,我查一下上午的車單。”
“最的一班車是通往普米索馬郡的聖丹洛蘭府,在上午9點40分出發,離現在還有1小時20分。您有什麽旅行計劃嗎?”
“噢,那幫我訂一張票。”
“好的。先生,現在車單上只有兩個位置;窗口位置需要2金磅7皮蘇。普通位置是2金磅2皮蘇。訂隨車餐需要再加2皮蘇17銅索。”
“我要隨車餐和普通位置。”
“好的,先生。請您出示身份證明。”
老趙的胃被看不見的拳頭重擊,他嘴角微微抽動,他的臉變熱了——不,是滾燙。
身份證明!
話說回來,老趙他想當然的以為這個世界可以隨意的隱瞞身份,變換身份,然後悄然消失。可事實您想啊!在他原世漢朝期間民眾出行都要官府出具的路條。何況一個高度發展文明的世界,每個公民的身份證明定然是有的。
男接待員含蓄禮貌的笑容已出現了一絲好奇與——懷疑。
老趙鎮定心緒從口袋摸出錢包,“該死,我的身份證明。肯定是那個婆娘……早知道同一個女人不能上兩次。”
男接待員含蓄禮貌的笑容瞬間變形。
“我去處理一下,馬上回來。”
“先生,您還有1小時10分鍾,
請您盡快趕回來。” 回?回個屁!
老子今天就是用11路也要離開巴森這個破地方。
出了驛站,在集市的左邊,一夥子圍著一台“嗡嗡”聲機器在吵吵嚷嚷。
老趙現在精神高度緊繃,他知道自己應當先離開這裡,但那台機器映入眼簾時,還是讓他腳步一頓,情不自禁的將身子轉向那裡。
一件造型奇特的機器擺在集市的空地上,三個外套胸前剌繡著藍色板手與螺栓的灰外套男人站在小車旁邊。
那是前端離地面1/4高處有一隻鐵平台的機器,四隻車輪安裝在黑色箱體兩側,它的箱身在“嗡嗡”抖動。一截煙筒隨著它的抖動向外噴著黑煙。
“這個怎麽將貨裝上馬車?”
“只要將貨放在平台上,然後拉下這個把手。”一個灰外套男人向那幾個在驛站負責裝卸貨物幫工示意。
鐵平台在他操縱下上升了2/4的高度。
“那貨也得用人搬到平台上,貨也不會自己上去。”
“它可不只能搬貨,車輛要是拋錨了。需要修理車輪時,你們可以用它將馬車抬起來。它可以輕易抬起馬車。”
“這麽沉重的鐵疙瘩。怎麽把它弄到拋錨的地方去?”
“那得用貨車把它拉過去。”
“那它怎麽上貨車上去?”
“用人把它搬上去……”
說到這,三個推薦者也殃殃的閉上嘴,那7、8個抱著胳膊裝卸貨物的幫工都搖搖頭走開了。
這是異世小叉車?可少了駕駛台,這是靠人推動的?
老趙想湊過去細瞧卻立時心裡大罵自己。在這時起什麽鬼興趣,三十六計,先走為上。
他屁股一轉,又返回集市裡來回的道路。
走到了集市中間卻又見到另一夥組織成員,穿著漿洗的灰白長袍,長袍的胸口都繡著一個發光窗口狀的聖徽。
他們抽出一捆布料,用兩根木杆高頂起,上面寫著“黷靈殿的庇護所”,燙金窗口聖徽在黑色大字未尾閃閃發光。
“智慧的預言馬上就要成真,未世之戰就要打響。小心在世間行走的魔鬼!”
領頭者站在一隻木箱上,他的嗓音讓老趙想到兩塊頓擊的石頭。
“未世之戰到來之際,山嶺會塌陷崩毀,黑暗國度的大門會重開,每個生靈都會悲慘地死去!冥域會統治整個天空、大地。大街小巷會在黑暗中淌滿鮮血!”
老趙擠入人群,正好看見眼前人們互相擠眉弄眼發出一陣捧腹大笑。
有人在人群裡喊:
“你們拿智慧廳的千年預言來欺蒙我們?希望我們把捐款箱給你填滿?快鑽回你們的老鼠洞去吧……”
集市人群發出哄笑引發黷靈殿成員怒氣。他們向前移動腳步要把那個鬧事者從人群揪出來。
布道者攔住自己隊友,目光炯炯地盯著人群。
“你們會質疑我們,但我告訴你們,等千年預言到來那一刻,冥域惡魔殺過來,只有黷靈殿主人的庇護所才會……”
“輝光會守護我們,收起你們這一套鬼花招吧。”整群人又轟笑,“在冥域惡魔壓住你腦袋之前,輝光護殿軍就會將冥域惡魔碾碎。”
“我們還有智慧廳。學者們會幫助我們。”另一個人歡快地喊,指著那布道者頭頂布條,“你們是從帝國西南邊難民營來的,沒錯吧?!”
“喲呵呵,老兄,你可有見識。”人群有低聲回應,“沒錯,也就從邊境逃來的難民才有這種亂七八糟的教派。”
布道者臉色陰沉下來,他用威脅的眼光地掃視著眾人,手裡攥緊條幅的長木杆。
“啊,瞧!這家夥激動了,好像要動手,誰去把巡警喊來,讓這群異鄉巴佬滾蛋!!”
布道者舔舔嘴角,臉上陰沉飛快消失。
“聽著。聽著。善良的人們!我們可不異鄉教派,黷靈殿在帝國智慧廳注冊了二百年,帝國檔案館可查到。”
這次沒人說話,只是竊竊私語懷疑看著他們。
“智慧廳注冊過?”人們相互詢問,重複一遍,“二百年?有人聽說過這個教派嗎?”
布道者見人群情緒平息趁機說:
“沒人敢用智慧廳開玩笑,沒什麽好吃驚的。好人們。我主最近受到了啟發,才讓我們出來宣講教義,給忠誠者提供守護。”
“啥?那你們提供啥?”人群裡一個老頭摘下早就沒了形狀的舊氈帽撓撓頭,“能幫著找回丟失錢包?讓婆娘變賢德?。”
“老卡彭你需要老枝發芽,而不是讓你老婆聽話。”人群中有人歡快的叫。
老卡彭脹紅臉,擠進轟笑人群去揍那個說話人。剩下人議論紛紛。
“他們應提供看手相服務,就像智慧廳的解讀者?”
“不一定,是幫著召喚職場運,讓人能找到好活兒。”一個布裙下擺卷起的婦人猜測,“曼達最加入哪個教派,輕輕松松找個製絲綢花邊的活兒,一天最少能掙到65銅索,比她家裡男人多掙一倍。”
還有人插嘴,
“也許他們能提供便宜的驅邪。”
“會治頭癩麽?”
“有什麽法子能讓木柴價格上漲?”
討論話題越來越亂七八糟,布道者面前募捐箱,也快速豐滿起來。
老趙瞠目結舌擠在人群中瞧著這一切。
他再次重新審視起這個世界?集市中布道宣講?教派注冊?提供服務?
教派是服務行業?難道是開公司?
老趙哪知耳邊聽到的這左一句輝光,右一句輝光的教派就是帝國內第一教派, 民間信徒眾多,類似於傳統國教。
智慧廳是國內學術學院、研究機構、智囊組織。在民間與官方信譽度極高。
老趙心念突然一動,他快速眨眼,世界的色彩快速失去顏色。這是他在餐廳試驗的結果。快速眨眼能開啟與關閉‘夜視’能力。
此時集市已過9點,至少這裡擠滿了500人或更多,這裡開始更加喧鬧與散發臭氣。
熙熙攘攘人們步履緩慢在不停移動。只是在老趙眼裡人們已變得蒼白。老趙腳步僵硬而笨拙跟隨著人群在集市裡繞圈子。
他已盯了一輛商人長板攤車很久。
那是一輛賣雜貨的長板馬車,上面擺了為招攬顧客翻得亂糟糟箱子。
早上他還搞不懂這種過濾顏色能力有什麽用,但雜物箱子中閃爍著融化白銀般的光彩讓他明白這個能力的價值。
長板車貨車有一隻裝著二手衣物的藤條籠,編織籠子的一截荊條正在他眼裡閃光。
老趙想好措辭向長板車挪動,他準備向老板說話。
“這位兄弟。”一聲背後的叫喊讓老趙心裡一驚。
他扭過頭,看到眯著眼睛走來的黷靈殿布道者。
“這位‘高貴’的兄弟。”他意味深長又期待地看著老趙,“你身上神聖儀式味道,我已經注意很久。請允許自我介紹一下,我是……”
“沒愛過,不約,救我媽,不知道奶利,這題不會,明天沒空,有事要忙,沒錢,謝謝不留學,沒專利。蘭翔畢業,有作業,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