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醫生帶著侏儒皮特爾告辭離去。
趙春風在連哄帶騙,又罵又嚇之下,才讓不知所措的泰貝莎去簡單洗了個臉。
他又笨拙地替她打理下鼠窩似的頭髮,因這裡沒有女性的可替換衣物,隻好也由她先穿了身男人的衣服先去休息。她衣物的事準備明天再說。
趙春風一人回到了這座河畔小屋二樓的一間起居室,室內只有張窄床,收拾得很乾淨。
床頭小桌台堆了幾本書,在房間正中的一張粗木拚組的小方桌子上,還擺著一隻琥珀色的酒瓶和兩隻杯子……他打開瓶子,觸鼻辛辣好像是某種高度酒。
於是,他連喝了三杯後解了一下酒癮,最後躺到舒軟的床鋪上,他扭扭身子感覺正常床鋪給人的溫暖。
感謝天老爺。
天知道,這是他頭一次在這個世界上,舒舒服服的躺一張正正經經的床上。
5、6分鍾後酒力有些上頭,全身有種灼燙難當。
可漸漸酒力引起他嘴巴發麻,舌頭僵硬。他忽然有種強烈不安的感覺。
這不對。
趙春風從床上站起來,突然間的起身動作讓他有點暈眩,也引發胃部一陣劇烈的抽搐讓他彎下腰去嘔吐,一張嘴卻哇的噴出一股鮮血。
事實簡單明了。
酒裡有毒。
誰?是誰送來的酒?這到底是為什麽?
他聽到起居室外面從樓梯間傳來沉重的腳步,不一會兒走到了走廊地毯上。可能是因為太緊張而微微在房門打開前停頓了一下,然後趙春風便聽到大門吱呀的打開聲。
是侏儒皮特爾手下的疤疤臉,他迎著趙春風憤怒表情,抬起手抓抓臉上的傷疤。
“費迪南德……總認為自己是老大,他從不想想,他靠的是什麽……”
他話卻忽然頓住。
在趙春風向純白水晶祭壇以布尼安·埃布爾·趙春風之名請求之後,那線光線撕裂了夜空,在現世浮現出散射光芒流彩的投影。
他將手指輕觸其上,輕輕撥動。
空氣沸騰起來,一瞬間房間的景象突然收縮、聚集。
然後他聽到空氣響起的音爆,光線化成光球,徑直拖著一條彗星狀的尾巴,射向房門前感覺到了死亡陰影,正在聲嘶力竭的號叫之人。
光球無息的炸毀了房門、走廊、及房間對面的牆壁、所有擋住它道路之物全部都化為飛灰……
趙春風抽動一下嘴角,側頭唾了一口血沫。
“現在誰是……‘疤疤’?”
能直接遠眺到房屋一個路口,那清晰仿佛日出時耀眼的光明景象,映在醫生與侏儒皮特爾的眼中,他們都緊抿嘴唇在顫抖中凝固。
彗星遠逝,黑暗再次降臨,只有馬車兩側的車燈投來搖曳的火光。
“諸神在上,這不可能啊。這是輝光?他是輝光類別幾?”
“那不一定是輝光……。但我們一定要弄清它,弄清這種力量,使用它……”
侏儒皮特爾聽了醫生的話,吃驚地看著他的表情,陷入沉思。
“頭兒,難道他是個隱源?”
醫生沉默,但覺得那種古老的神話傳說,並不可能,那個人的力量來自於那個神秘之所……潭門溪的大師、虛幻中的守護者、塑造萬物榮耀之人。
這段咒文與儀式來自於老師的遺物,從古跡中發現的研究紀錄。
可他也多次前往巴森市智慧廳查詢資料,這段咒文只是指向豐饒的物產之神,
煉金序列的第一位守護者,神秘的潭門溪主人,精通古老煉金知識、使材料變化得活躍與增量。 “隱源?那只是傳說。沒人能證明它是否真實存在?確實有人相信上古隱源的傳說。古神的汙染、感染、詛咒之物,尤其智慧預言說它會產生開啟未世,它將摧毀舊世界,會在世人的屍骨上建造一個新的世界。”
“那您為什麽對一個未知身份的威能者這麽客氣?您自身也是原質教派類別9的超凡者”
醫生沉默良久。
因為機會,而且在今天的某個時刻,他從已經類別9的‘修補者’,晉級成類別8的‘魔藥師’。
但不經許可禁止談論的空間禁令。讓他不敢嘗試向心腹透露事情的真實因由……
因中毒不斷吐血的趙春風,在斷氣的最後一刻,他成功的在腦海裡勾勒水晶祭壇傳進空間,他在空間裡又重新成為哲人。
回去會重新‘復活’,還是再次成為被困的‘植物人’?
他陷入了回與不回,賭與不賭之間徘徊……
……
趙春風醒了,他胸口如壓重鉛令他無法呼吸,他的手臂麻木失去了知覺,只有手指還能曲張,他攥緊身下的毛毯,後背隱隱作痛。
“活見鬼,巴麗你給我滾下去。”
一睜眼就見到了仿佛一坨鉛塊蜷壓在胸前大貓,它不知道在他身上睡了多久。自己耳邊是扯著他胳膊呼呼大睡的泰貝莎,鳥窩的蓬頭正頂在他的下巴上。
趙春風又是從地板上一堆被褥衣服弄成的垃圾堆床鋪中醒來,這種發現讓他精疲力竭,沮喪萬分。
他把巴麗從胸前甩下去,巴麗靈巧的落地,又趾高氣揚的壓到了泰貝莎的身上。
趙春風從房間裡的新垃圾堆中坐起。他大聲咳嗽一下,嘴巴與口鼻裡都凝結著血塊,一股鐵鏽的味道。
搞不懂巴麗是怎麽找到這裡的,顯然動物某些方面勝於人類數倍。而泰貝莎那個二貨,又是怎麽將自己裝這堆垃圾,而沒查覺昨晚自己是具屍體。也顯出心臟大於常人數倍。
晨光習習,微風陣陣,風吹著房間周圍的樹冠發出平靜悅耳的沙沙聲,也從塌了半邊房子的大洞直吹到趙春風的臉上。
如果巴麗能找到這裡?那麽?
趙春風急忙打開夜視四下搜索,房屋外面十米處一團光亮。
真特麽的該死,你特麽的是狗?昨天怎麽不出來護主?
“閣下。該吃早餐了。”一個顫抖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吐槽。
一個人影藏在破爛的門外,只露出半邊眼睛像貓咪一樣向裡面窺視。
“哦,哦,好。”趙春風霍然恢復了精神。食大於天。別的事吃過再說。
房外的人影仔細打量趙春風的情緒,才十分小心的從破爛門板後走出來,他瘦得像根棍子,明顯控制著臉上的肌肉。
“早餐這裡只有冷羊肉和馬鈴薯。需要我為您和夫人端過來嗎?”
“哦,哦,好。昨天這裡發生了一點意外……”
趙春風話剛一出口,那根棍子又驚又怕,露出一付我不想聽,不想知道昨夜這裡發生什麽事的恐慌表情,讓趙春風不由自主閉上嘴。
小人物有小人物的精明。
“算了,那就麻煩你把食物送到這裡吧。”
棍子感激涕零的深深鞠了一躬,“我的榮幸,大人。”
事實再一次證明,要想泰貝莎醒得快,就將食物端上來。
食物被端上來的同時,泰貝莎就從‘新’垃圾堆探出迷糊的腦袋。然後,巴麗也跳下來了,看它毛臉上的表情,趙春風清楚它打的什麽主意。
一個猛撲,趙春風卻加速抄起地上盛著冷羊肉的盤子。讓它撲了個空。趙春風揚眉向他丟去嘲笑的眼神。
巴麗眯著金綠的貓眸掃動尾巴躍起,再度落地時,趙春風手背上多了一道血痕,它伸長爪子上掛著一片羊肉。
“泰貝莎管好你的貓。”趙春風氣得脹紅了臉,“不然,今天晚上我們就多了一道菜了。”
泰貝莎迷迷糊糊的點點頭,從床鋪裡掏出一條破圍巾擦去眼睛的眼屎,又在趙春風臉變黑時開始擦臉。
在趙春風吃完了早飯不久,侏儒皮特爾趕著馬車又回來了,他帶回一個仆婦兼廚娘,一堆堆的新鮮蔬菜與食物、兩套從頭到腳的新衣服、一捆捆的書籍資料、最近幾期流行報紙。
都是趙春風急需的物品,顯得誠意滿滿,而且花費也絕對不少。
接下的一段時期,趙春風一邊等醫生的調查結果, 一邊閱讀侏儒皮特爾帶來的書籍與雜志。
《世界的奇跡:探索未知北方冰境的127天》、《精靈歷史三部曲》、《三會盟潛在的衝突:升級、僵局及解決方法》、《升維:面對冥域高地的未來戰爭》、《帝國趣史記:17位元帥和他們妻子們》。
《關於混沌勞傭問題之大勢》、《領主、打手、商人、間諜:腥紅鄰地內的秘密歷險記》、《上古的密碼;隱藏古神遺跡中的陰謀》。
《大陸各神秘教派理論定則》、《王都警局巡警眼中的各教派》、《真實與荒誕;超凡者的另類生活》。
《超越平凡-是恩寵還是詛咒?》、《奇異的大陸;自然條件和人文》。
過了7天正好一周,太陽將最後一絲光亮收起的時候,醫生才重新回到這裡。
棍子快步從屋子裡出來與他低聲交談了3分鍾,他才緩緩進屋進左手走廊直到會客廳。
會客廳很寬敞。碩大的壁爐連著煙囪,壁爐上早早點了兩隻燭火,另外兩支擺大廳中央沉重的大桌上,大方桌上堆滿了書與報紙,還和一根咬了一半的夾肉麵包。
火亮照亮之中,他只能看到三道輪廓。
“先生,求您不要再對泰貝莎小姐說那種不負責的話了,任何一個淑女不穿緊身胸衣可不成。”
“做為兄長您這無疑是在支持她成為一個散漫的人,這種態度可無法早日讓她參加各種小姐的聚會,春日遊馬上就要到了……”
醫生聽到那個仆婦用咄咄逼人的語氣向椅中攤坐的人影訴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