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大海為了使金雞嶺村盡快脫貧,帶著王小聰又去過金雞嶺兩次。他沒有想到,對於辦礦這件事,涉及到修路,用地這些具體問題時,並不是想象的那樣順利。九個村委來自不同的自然村,他們都代表各個自然村的利益。每一個村委都打著屁股背後的小算盤,而且說出來的理由都理直氣壯。
鄧大海不得不批評他們,他說:“你們啊,政府為了使你們脫貧,千方百計地為你們想辦法,找項目。創造致富的門路。希望你們帶領群眾致富,可是你們都打著自己的小算盤,盯著鼻子尖上的那點利益。你們的屁股坐哪裡去了?我先告訴你們開礦的錢政府一分都沒有,全部要自己解決。”
鄧大海的話剛說完,幾個村委即歎氣連連:
“唉,我們組太窮了,年輕的在外打工,工資都不高能維持一家的生活都已經不錯了,哪裡有辦礦的錢。”
“唉,這事難辦啊!”
“今後再說吧,能不能開出礦誰也不敢保證,萬一錢投進去虧了,我是陪不起。”
幾個村委唉聲歎氣的說了些意見。
這時候歐千凱說:“我說點意見吧,關鍵就是資金問題。找一家投資公司,私人老板也可以。簽一份協議。這份協議要考慮每一個組的利益,如果發財了,全村的人都能得到實惠。我是沒這個能力,這個事情只有鄧區長能幫我們,他不幫我們這個事就說到這裡吧。說也沒用,浪費時間。”
十來雙眼睛都眼巴巴地望著鄧大海,此時的他猶如一隻母雞望著張著小嘴的小雞仔而不忍拒絕。
鄧大海說:“我試試看吧,我盡量地幫你們去聯系,你們要配合我。首先村委會寫一份報告,我以扶貧的名義拿去到有關部門審批。取得批文,然後再想辦法解決資金問題。”
村長說:“好,好,報告我今晚上就寫,明天交給你。”
鄧大海說:“不要交給我了,你拿著報告跟我一起去找有關領導。”
報告寫得很好,以脫貧的理由申請辦礦理由充分正當。鄧大海只是改了幾個字。鄉政府領導簽了字,區政府則是鄧大海簽了字,市裡領導則是朱長庚簽了字。朱長庚是這樣寫的:“此為扶貧項目,請有關部門一定給於解決。”與以往的批條相比這次他多寫了幾個字,這是很少見的事情。為此有關部門不敢懈怠,一路綠燈。辦礦的手續很快就辦下來了。
再說首文化那一天從那個廢舊的礦井裡得到了一麻袋的碎礦石,一眼就看出了礦石的品質非常好,回到牛頭山後,經化驗更加確認他的眼力沒錯。
首文化與陳昭輝是好朋友,但與鄧大海卻是上次才初次相識,不好直接找鄧大海詢問投資的事情。於是他打電話給陳昭輝說,要陳昭輝從中間周旋一下,打聽一下辦礦的手續辦的怎樣了?
陳昭輝說:“哦,前兩天我問過他,辦礦的手續辦好了。”
“啊,他沒有對你說投資的事?”首文化著急地問。
“沒說啊。”
“老弟,這次你要幫我啊,”
“怎麽幫你?”
“我直接找他不太好,你把鄧區長約出來,我們一起吃頓飯行不?”
陳昭輝猶豫了一下說:“好吧,你等我的電話吧。”
兩天后,陳昭輝打電話給首文化:“首老板,今晚我們一起吃個飯吧,鄧區長會來。”
“好,好。幾點?哪家酒店?”首文化興奮地問。
“晚上七點,
駝仙街翠翠酒店。” “好,好,那家酒店我去過,很不錯的,老板是你們陳家灣的。”
“嗯,是我堂侄女。”陳昭輝說。
駝仙街的翠翠酒店是冬翠辦的。自從在朱長庚幫助下,投資水電站之後,她每個月的收入很可觀。幾年下來帳戶上已經存了兩百多萬。三年前她把原來的小飯點買了下來,正巧隔壁的門面也要賣,她又買了,再從中間開了門,隔出了幾個小包廂。經過重新裝修一番之後就是一家很不錯的小酒店。她用高工資把灝州賓館的主廚挖過來了。朱長庚、陳昭輝也經常帶老板來這裡消費。陳家灣的那些礦老板很多都是冬翠的叔叔輩,他們來灝州辦事一般也會來翠翠酒店吃飯。不為別的,就聽冬翠那一聲甜甜地“叔叔”心都暖了。漸漸地這家酒店在灝州有了小名氣,生意非常地好。
陳昭輝已經打電話給冬翠,說七點鍾與兩個老板來酒店吃飯。像這種重要客人冬翠都會親自應酬。
首文化提前二十分鍾就到了酒店。冬翠過來打了招呼,帶他到一間裝修雅致的包廂,給他倒了茶水,打開空調,調至26度,把音響的音量調到最小。包廂裡飄著輕輕地流行音樂。她坐了幾分鍾說了些客氣話再離開包廂。
不一會兒,陳昭輝與鄧大海就到了。冬翠領著到了包廂,首文化忙站起與兩人握手,客氣一番後重新坐下。冬翠忙過來上茶水,在給鄧大海上茶的時候問:“這位老板好像是第一次來,在哪裡發財呀?”
鄧大海笑著說:“我不是老板,是專為老板服務的。”
首文化說:“要說你不是老板,那世界上就沒有老板了,我的資產加起來還不如你身上的一根汗毛。”
“哦,這麽有錢呀,到我這個酒店吃飯真是屈尊您了。”東翠笑著說。
首文化說:“冬翠,你去過昊氏集團製衣公司沒有?”
冬翠說:“三年前去參觀過,很大,跟小縣城一樣,聽說是一家香港公司辦的,香港人真是有錢!”
“呐,這位先生就是那裡的老板。”首文化說。
“啊,了不起。”冬翠睜大眼望著鄧大海。
鄧大海毫無表情地說:“首老板扯遠了,說點其它的吧。”
首文化見鄧大海並不喜歡這種話題,忙說:“好,好,不說這些了,到此打住。”
一會兒,服務小姐上菜了,首文化點了六個菜,都是這裡的招牌菜。冬翠見他們有重要事情要談,過來敬了杯酒,說不打擾你們談正事,我就不陪了。冬翠走後,三人的話題就自然到了投資礦山上來。
首文化說:“鄧區長,您的為人我了解,我是最敬佩您,我相信您不會虧待我,也請您相信我也不會讓金雞嶺的農民吃虧。您可能有了大致的方案,您先說。”
鄧大海說:“我簡單地說說吧。首先成立股份有限公司。分甲乙兩方,甲方提供土地,道路,場地,水利設施等,折價多少,佔股份多少。乙方提供資金多少,佔股份多少。關鍵在‘多少’兩個字。你能接受的底線是什麽。總的原則是,讓老百姓有實惠,投資方有利可圖。”
首文話說:“鄧區長,我的想法與您的一樣。我要補充的是從我的股份中拿15%給你們兩位作為辛苦費。”
鄧大海正色道:“首老板,這話是最後一次聽到,如果下次再聽到這種話,我們就不要再見面了。”
首文化忙說:“佩服,佩服,下次不會再提了,老百姓有您這樣的幹部真是萬幸”
陳昭輝很內行的說:“這個礦應該會大賺,前期的投資別人已經做了,最虧的應該是解放前死去的那位老板。”
“對,我也是這樣想的,能遇上這樣的機會是少見的。不過這點大家一定要保密。讓人知道了不是件好事,搞不好就會像萬人都湧向一條窄胡同,會擠死人的。”
三人邊吃邊聊,都是年輕人又有共同的追求,很多問題能夠說到一起。首文化也就沒有顧慮把自己的底線也說了:“我準備了五百萬,我估計是用不完的,已經都出礦了,馬上就會產生效益的。”
最後,三人又談了一些細節,以及管理方面可能出現的問題。鄧大海說:“剛才談到的這些問題在簽協議的時候,都要考慮。”
首文化正要說話,這時候進來一個三十歲上下的青年男子。該男子長條臉, 咪咪眼,高肩弱脊,手裡端著一杯酒,大聲說道:“我一走進酒店大門,隻覺得廳堂神龕上面有一種祥瑞之氣。我就想今天一定有大富大貴之人來了。一問嫂子。她說今天沒其他人來,就幾位老板在隔壁包廂吃飯。我再仔細一看,這就對了,這種祥瑞之氣原來是從這裡發出來的。”
鄧大海和陳昭輝覺得好笑,抿著嘴睜著眼看他。首文化認得這個男子,笑說道:“蒯大鵬,你又在裝神弄鬼。”
這個叫蒯大鵬的男子說:“首老板你不信是嗎,我說你馬上就會大發你信不信?你大發的原因是有人罩著你,這種氣你還沒有,是你旁邊這位先生的祥瑞之氣罩著你。”
首文化笑了下:“大鵬啊,別瞎扯了,要麽坐下喝一杯,要麽你別打擾我們,我們還有正事呢。”
“不打擾了,不耽誤你們發財。”蒯大鵬邊說邊退出了包廂。
待蒯大鵬走了之後,首文化才苦笑道:“這個蒯大鵬啊,他是冬翠前夫蒯大寬的弟弟。蒯大寬愛賭,把一個好端端的家拆了,好在冬翠爭氣,離婚之後把日子過的紅紅火火。”說到這裡他把聲音壓得很低:“這個蒯大鵬,隻乾些不務正業的事,算命,看風水,看手相,選日子,擇時辰。成天與一些老板廝混,騙吃騙喝,不承想還真有老板相信呢。陳家莊的陳光秋就與他關系很好。我總有一種預感,說不定那一天,會出大事。
誰又能想到,首文化的這句話竟然一語成讖,整個灝州只因蒯大鵬驚天動地的舉動攪得天翻地覆。當然這只是後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