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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月光》第3章 開學前 2事
  在蘇南家一間封閉的小屋裡,三個孩子激烈的扭打在一起。

  三個孩子中,除了蘇南是最大的一個,另一個稍大一些的叫劉怡,之前跟蘇南抓魚那個。稍小那個名叫劉昊,不過剛剛上四年級。

  而此時正是劉怡與劉昊毆打著蘇南。那這又是為何呢?只是因為那蘇南實在是該打。

  蘇南在其他方面不敢驕傲,可在這一把子力氣之下確是極其自信的。

  要說那個年紀的蘇南,最崇拜的偶像,自然是非齊天大聖孫悟空,常山趙子龍等莫屬。

  在蘇南五六歲時候,就常常拿一根秸稈棍亂舞。就好像揮舞之中就能變成絕世高手一樣,長大之後非但沒有改觀,反而更加入迷。

  要說單對單摔跤,那同屆的孩子沒有幾個能打過蘇南。如果按照小說來表示的話,那就是同階無敵!

  這不,這三人效仿當年虎牢關三英戰呂布。二人大戰蘇南。

  那蘇南唯一的優勢就是力大體沉,而那兩個相比,就顯得有些瘦弱。

  兩人深知蘇南在體重的加持下比過他也不大可能。

  於是,一人負責抱腿,另一人負責遊走尋找時機。

  蘇南無奈,這劉昊彎腰保住他一條腿,使得他不敢輕易抬起。更是不能用拳頭亂錘,摔跤嘛,只能是力量之間的角力。無奈之下隻得將重力下沉。穩住雙腿,令自己不要輕易摔倒,一旦摔倒就輸了。

  蘇南雙手抱住劉昊腰間,想要將他拔起,那劉昊似是知道,抱著蘇南的腿更加用力,蘇南狠狠一用力,瑪德拔不動,蘇南暗罵一聲。

  這時劉怡似乎找到了時機,抱住了蘇南的另一條腿,身子往前頂。劉昊則更加用力想要將蘇南那條腿抬起。他們三人都知道,單腿的蘇南會更容易摔倒。

  蘇南松開抱著劉昊的雙手,雙臂抬起,穩住下盤,渾身繃緊。想要出其不意將那二人摔出,那二人能跌倒是最好的,哪怕倒不了,只要能甩開也能趁著這個機會撂倒其中一個,另一個自然會更好解決。

  可事偏偏不遂蘇南願。我透,甩不掉。無奈之下,隻得左右掙扎。

  對於蘇南來說,瞬間的爆發是極強的,但是論起持久,瞧他現在不就滿頭大汗了。

  蘇南掙扎了片刻,逐漸脫力,只能認輸了。

  三人坐在地上大口喘氣,又互相瞅瞅,不由得大笑起來。

  三人並不是第一次玩這種遊戲,在以往的歲月裡已經玩過很多很多次了。只不過蘇南分外珍惜這段日子。

  前幾天蘇南爸爸在沈城買了套房子,等到蘇南上了高中,孫紅也會搬過去住,等蘇南放假回家就住在姥姥家。等到寒暑假也會過去住。這樣一來,放假的時間相互錯開,蘇南和他發小相聚將會變得分外艱難。

  一段人生最真摯的感情,大概就是自己還在懵懂時候就相互陪伴的了。父母太近,看不到好;親戚太遠,得不到好。只有發小,恰到好處。

  15歲的蘇南深深的看著旁邊這兩人,仿佛要將他們永遠留在記憶裡一樣。

  蘇南在附近不是同學的朋友是極少的,而且大多都是在劉怡的帶領下。

  四年級時候的蘇南就曾跟劉怡去欺負一個剛上一年級的小男孩。說不上欺負,只是玩一個叫打卡片的遊戲,我用我的卡片打你在地上的卡片,翻面了就是我的了。翻不了就由你來打。

  這種事分不了什麽對和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罷了,不愛玩總不能強迫別人吧。

  年紀大總歸是有優勢的,多出了幾年經驗。幾人時段時續的打了幾天。蘇南和劉怡總是贏多輸少。

  這一天兩人照常來玩。吵鬧的聲音似乎是有些大了。引得他家前院的一個六年級的學生,聞聲過來看了一會。

  “你們這麽欺負小孩有意思嗎?”那個前院的忍不住出聲問道。

  “關你什麽事?我們玩我們的礙著你了?”

  對方隻比蘇南高半頭,也不如蘇南壯大。但他卻是頗為精壯,臉露凶相。蘇南不禁有些害怕,因此氣勢顯得有些弱了。

  那個前院的沒有回應蘇南,只是向那個小孩問道:“文博,輸幾張了?”

  那個孩子查了一下自己手中的卡片。

  “34張。”他弱弱回應道。

  “還他。”那個前院的對著蘇南和劉怡說。

  蘇南氣極,把卡片扔了一地。轉身便走。這也是兩人最後一次來找他打卡片。

  蘇南自是咽不下這口氣的,現在打不過不代表以後打不過。他將那個前院的身影記在心裡。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留待日後報復。

  當蘇南再次看到他時,蘇南已經初一了。這幾年的發育令他更加壯大,曾經那個讓他轉身便走的身影也變得不是那麽無法對抗。

  認是認出來了,可報復的心思卻是再也提不起來。兩人欺負小孩的行為本就不可取,他那樣做本就沒錯。蘇南的骨子裡終歸還是一個好人。

  讓蘇南憋屈的只是對方的以勢壓人罷了。而到現在已經過去三年了,又不是什麽深仇大恨,早就無聲無息放下了。

  三人走出屋外,天上已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

  蘇南料想孫紅出門應該快回來了,隻得提議明日在玩,而且現在這個季節一旦下雨山上的松樹會長出許多蘑菇,幾人相約明日一起去後山采蘑菇。

  雖說這樣的蘑菇可能會很小,但是總比後天去被人采光了好吧。

  蘇南給他們的理由是如此,可實際上卻是想念起了遠在天邊的許為。

  有時候蘇南就經常幻想如果自己瘦些該有多好。再英俊些該有多好。可惜,蘇南這個胖是病,通過鍛煉是無法瘦下來的。這是天災,而非人禍。

  蘇南搖頭,這也許就是現實和幻想的差別吧。盡管這樣,蘇南卻始終都有一個中二夢,人不中二枉少年。

  這不,剛拿起手機就開始跟許為炫耀剛剛跟那倆人摔跤的場面。講的是一頓眉飛色舞,大誇特誇。什麽稍微一用力就把人倒立抱起,什麽擰腰一甩,那倆人便摔得如狗啃泥一般。

  蘇南總是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現給許為觀看,以期望這段感情能不斷的延續下去。

  這晚蘇南是準備在家中住的,兩人吃飯的時候。孫紅說道。

  “你爸想讓你去沈陽念高中去,你是怎麽想的?”

  “你們商量好了嗎?“蘇南抬起頭問道。

  “你爸想讓你過去,我想你留在這。“蘇南沒有回話,總得聽聽倆人各自的原因在做決定。

  “你爸說這的教育不如沈陽,而且你的學籍是這邊的,只是屬於借讀。但是你去那邊就沒有同學了,在這邊肯定會有你們一個初中的分到一個班。不至於自己孤零零。那邊的費用也是比較高的,而且學習如何還得看你自己。”

  蘇南知道這些其實都是他爸爸說的,孫紅沒有上過學,不會這些條條道道。

  還有一個原因孫紅沒說,但是蘇南知道。那就是他的姥姥,兩位老人只有三個子女,只有孫紅留在家裡,而且還比較近。孫紅肯定是要過去的,主要的原因是要接在姑姑家的奶奶在那裡居住,孫紅要照顧老人,至於家裡的幾畝地也是掙不了幾個錢的。到時候也好說。

  蘇南在這邊上學每個月都可以回家兩次,去那邊的話,可能只能寒暑假才能回來了,路途遙遠尚且不說,奶奶還會在自家居住,哪能整個寒暑假都在這邊。

  對於那時的蘇南來說,這可能是人生中第一個重要的十字路口了。只是那時那時的他並不能清晰的認識到這個問題。

  那時的他覺得沒什麽大不了的,在哪裡學習不是一樣的,重要的還是得看自己。

  那放著近的不選選遠的幹嘛,而且等到大學了也能考到沈城去,因此並沒有太過於當做一回事。

  這時距離開學還有15天。

  第二天約早上8點鍾左右,蘇南三人如約聚在一起,幾人一商量,三個人有些少了,不保險,還得再多叫幾人。

  最終,6個人每個都拿著一個小筐,都想做那個撿到最多蘑菇的人。對比吃蘑菇,撿蘑菇才是更大的樂趣。

  在蘇南幾人身後,孫紅也跟著悄然山上了,當然這一切蘇南並不知情。

  蘇南到是經常上地乾活,但是都是跟在大人身邊,而且種地的地跟松樹林那會一樣。

  恐怕蘇南自己去的話回家都找不著方向,也就是仗著人多膽大罷了。而且還有幾個家裡的地就在附近,因為到是頗為熟悉。

  蘇南手裡拿了根木棒,一方面是為了攙扶所用,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少貓腰,用棍一扒拉雜草就能大致看出有沒有蘑菇。

  幾人分散前行,不敢分離太遠,每隔一會都會呼喊一聲防止掉隊。這對蘇南來說是極其刺激的,這是蘇南第二次山上撿蘑菇。

  第一次是蘇南爸爸回家,一家三口去前山撿的。而這次他們去的是後山。前山是一座孤山,松林覆蓋了大半的地方。按理說這樣的地方更適合撿蘑菇才對,只是不知道誰謠傳山上有狼,因此蘇南卻是不敢去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當然了雖說是這麽傳的,卻是沒有誰真正的見過。

  第一次撿蘑菇時不過10歲,撿到的蘑菇也隻得五六塊。這次蘇南暗下決心,這次少說也要撿個幾十塊。哪怕不能讓他們崇拜自己,也要驚呆他們!

  慢慢的,蘇南覺得自己撿個10幾塊也行,後來決得只要比自己第一次多就行了。可聽著四周不斷傳來一聲聲撿到蘑菇興高采烈的聲音,蘇南絕望了。要不,一塊也行,真的不想歸零哇。

  蘇南放棄了用棍子扒拉的想法,開始細心的蹲下身子用手慢慢扒拉雜草。慢慢的蘇南的筐子裡不再空空如也。

  蘇南想到了曾經大佬對他說過的一句話,你用粗心大意對待一件事的結果只能是模棱兩可,但是你又不能事事專心不一,因此要根據事件的不i同,用心的程度也不一樣。但是當你用最用心的態度,來對待一個不用算太用心的的事,得到的結果只會比以往更好。

  此刻,蘇南想起了許為,如果把對她的態度來對待采蘑菇的事,那這座山的蘑菇夠我撿的不?蘇南不禁暗暗想到。

  蘇南撿的蘑菇是最少的一個,只有幾塊。對此蘇南也是無可奈何。只是覺得蘑菇應該還沒長出來。

  對此蘇南對小夥伴也有合理的解釋,我這看到的蘑菇太小了,可以撿但沒必要。而且都有被扒拉的痕跡,應該都被人撿一遍了。其他人自然不疑有它。

  在回去的路上,幾人走的很慢。俗話說山上容易下山難,蘇南卻是一點都不擔心。看了一眼旁邊的劉怡,心中微暖。

  以蘇南略胖的體格是走不快的,但是因為有劉怡,因此倒是不覺得會掉隊,因為劉怡始終跟他走在一起。蘇南知道這是為了等他,如果按照他本來的速度走,早就到前邊去了,蘇南不由得心中略暖。

  這是在往後的很多年蘇南都沒有體會到的,因為他們都會覺得是蘇南走的太慢了,十分嫌棄。恨不得蘇南在走快一些。因此,劉怡在蘇南的心裡有著很重要的位置。

  最好的朋友也不過如此了。

  蘇南到家後還沒等顯擺,看著院子裡已經在晾的蘑菇陷入了沉思。

  隨著開學的日子不斷臨近,蘇南的心裡也不禁有些忐忑了。那是一種對未知的畏懼興奮和期待。

  蘇南應著孫紅的要求,這幾天都住在了姥姥家裡。只是最近好像兩個老人突然沒有了精神頭,整個人不禁都顯得有些萎靡,讓蘇南不禁擔心兩位老人是否得了病, 回家跟孫紅說了此事,想著讓兩人去市裡的醫院看看,因為蘇南對村裡的大夫是不太自信的,打個針掉個水還行。這種病恐怕也說不出所以然也。

  只是出乎蘇南的意料,孫紅只是淡淡說了句不用管,沒事的。蘇南隻得再三強調兩位老人的情況,孫紅依舊無動於衷。

  “都那樣了還沒事,你是不是冷血動物啊,那是你爸你媽啊!”蘇南逐漸暴躁,大喊道。

  這已經不是兩人第一次吵架了,只是每一次都是以蘇南挨打而終。這一次蘇南也做好準備了,一旦挨打立馬大喊大叫,吸引鄰居前來,好控訴孫紅的罪行。可這次蘇南卻是失算了,孫紅沒有搭理他。

  蘇南無助,只能打電話給蘇志也就是蘇南爸爸,哭訴孫紅的罪惡。蘇志沉默良久,也只能不斷安慰沒事了之類的。說什麽自己長大就知道了。只是讓蘇南再開學前多呆在姥姥家。

  蘇南見爸媽都是如此,也不想再說什麽,只能把電話打給舅舅了。舅舅掛斷電話之後過了一會回了過來,也說沒有什麽事。

  這令蘇南將信將疑,難道自己真的看錯了?

  蘇南無助之下只能把這個事跟許為說說,希望能提點意見。可得到的答案也是以後慢慢會知道的。

  這令蘇南愈加渴望長大,自己常常覺得自己因為年幼而與他們愈加格格不入。

  直到許多年後的某個夜晚,蘇南在夢中突然驚醒,看著鏡中的自己。突然明白了那種病叫孤獨,那種眼神叫不舍,那種萎靡是親人離開的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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