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下過雨的沈城,分外清新,處處彌漫著泥土的芬芳。
蘇南悠然的走在小路上,戴著耳機,顯得分外輕松。
‘要去哪呢?’蘇南在心裡想了一會,想不出來,那便不想了。就隨便走走吧。
走至小區門口,後邊跟來一個送外賣的小哥,說是小哥,估摸也有三四十歲了。
小哥騎的很慢,卻是無比認真,生怕撞到人一般。
見狀,蘇南疾走幾步,攔住小區門,不讓門關上,小哥左右環顧一圈,見除了蘇南沒有別人了,驟然加速。
等到出門後,速度又逐漸慢了起來。
“謝謝老弟了。”
“不客氣。”
蘇南隨口應了一聲,嘴角含笑,美好的一天從禮貌開始。
許是剛剛下過雨的緣故,街上的人很少,蘇南一顆心驟然提了起來。
‘該不會一會還會下雨吧,要不然怎麽沒人呢?’蘇南心想著。
抬頭看了看天上那碩大的太陽,以及那天邊絢麗的彩虹,心情逐漸舒緩起來。
走過一家家店鋪,路過一個個行人,留下一道道足跡。
‘咦?’蘇南忽然看見對面一物嘖嘖稱奇,邊想走過去細看一番。
來到路口後,及至綠燈,蘇南才邁步緩緩而過。
見左右車輛較遠,莫名的松了口氣,走的快了些。
“滴滴滴!”
行至一半,突然聽聞一陣刺耳的鳴笛聲,蘇南尋聲望去。
“臥槽。”
蘇南一驚,見不遠處迅速駛來一輛轎車,抬頭看了一眼指示牌,是綠燈啊?
那為啥還不減速?
蘇南的腦子是懵懵的,可迅速反應過來了。
跑!
可轎車轉瞬即至,蘇南驀然瞪大眼睛。
此刻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吾命休矣!”
…
“砰!”
蘇南頭從桌上緩緩抬起頭,眼中一片迷茫。
打了一口哈欠,漸漸有些回過神來,不出意外的話我剛剛好像在做夢,然後好像有什麽東西把自己砸醒了。
蘇南左右瞅了瞅,見過道上有一團紙,伸手撿了起來。
拆開。
亂七八糟的。
什麽玩意?好像是數學公式?
不對,這不是重點!
“瑪德誰敢咂老子?”
“我!”
蘇南聽到聲音豁然抬頭,空氣略微有些凝固了。
滴滴熱汗松蘇南額頭滲出,臉上布滿恐懼,手腳都不自覺的有些發抖。
“老,老師對不起,我睡懵逼了。”蘇南聲音略微有些顫抖的說道。
教室一片安靜,沒人敢在這時候交頭接耳。
見蘇南這恐懼的樣子,數學老師兼班主任老董都氣笑了。
“蘇南,我很可怕嗎?”老董厲聲問道。
“啊?不,不可怕!”
“所以這就是你在我課上睡覺的理由?”
“不不不,有點可怕!”
“可怕你還敢睡?”
‘我特麽的,你讓我怎說嘛?’蘇南暗恨。
索性不言不語。
見蘇南不說話,老董道:“拿書去後邊站著去。”
“哎!”
到了後邊站好後,蘇南長長舒了口氣,小懲罰,不值一提~
下課後,蘇南跟老班來到了辦公室。
“來,說說吧,昨晚幹嘛了?”老班問道。
蘇南垂首低眉,心中不以為意。在辦公室那就安全了,
那就不能挨打了。只要不打我,一切好說。 不過還是柔順的回答道:“寫作文了。”
“寫到多晚?”
“月明星稀,萬籟俱寂。”
“準確點!”
“我沒時間,我不知道。”
老董從抽屜裡拿出一包鐵觀音,倒了點放進自己的不透明杯子裡,又從辦公室裡的暖壺倒了點開水,便繼續問道:“是學寫作文還是寫作文?”
蘇南乾咳一聲,臉上不自覺的笑了一下。
鐵觀音的外表,枸杞的心。
似乎意識到不該笑,立馬低頭回道:“是寫作文。”
老董抿了一口茶水,撇了一眼蘇南,繼續說道:“那我倒是蠻佩服你的,我教過太多學生了,他們就只會學寫作文,一學就能一宿一宿的,讓他們寫就不行了。”
蘇南賠笑一聲,不知該如何作答。
‘不就是看小說嘛,還拐了個彎。’
見蘇南不說話,老董說道:“年輕人嘛,就要多運動,你看看你現在體格子,都快趕上我年,咳,以後多運動運動,能行嗎?”
“行,一定的。”
“嗯,好孩子啊。”
蘇南心裡不停的嗤笑,老班是真好騙,估摸就想找個台階下,忍不住有些洋洋得意起來。
“咱們學校要舉行的馬拉松比賽你知道了吧,既然你也想多運動,我就幫你把名報了吧。”
蘇南猛然愣住,心中的得意頃刻間無影無蹤。
急忙說道:“老師,我…”
老班打住蘇南,說道:“我知道你想說的,沒關系的,不用謝我,也不用覺得麻煩我,為了學生,一切都是應該的。好了,快到上課時間了,回去上課吧。”
蘇南看著眼中的老班好像逐漸高大起來,蘇南立馬反應過來,一臉嚴肅的說:“老師,您太偉大了,我太感動了,我對我上課睡覺這事表示深深的懺悔,更對我睡醒之後,耍,耍睡瘋強烈的鄙視,愧對老師對我的辛勤付出,請老師您不要生氣了,還請您打我一頓,或者罵我一頓解解氣吧。不然我這心裡始終覺得羞愧。不過老師,還請您收回成命吧,如果我能為班級爭光,那我肯定踴躍參加,可現在~”
蘇南說到一半就說不下了,眼裡隱隱有星光閃爍。
羞愧是裝的,眼淚卻是真的。
再打也打不死自己,再罵也罵不疼我,可去跑馬拉松真的會累死人的!
看著蘇南這委屈羞愧的樣子,老班也有些不忍,正想說些什麽。
眼角余光卻突然鱉見了桌上那瓶不透明的水杯。
原本想說的話都咽進了肚子裡。
老班站起身子,走到蘇南跟前,伸手揉了揉蘇南腦袋。
蘇南身子猛然顫了一下,想要後退,缺始終沒有邁步,任由老班揉著。
眼中星光璀璨。
老班揉著蘇南腦袋,可嘴裡卻是開口說道:“孩子,我明白,你是個好孩子,我都知道的,可人生最大的樂趣不就是為了化不可能為可能嗎?我相信你,你也不要有什麽負擔,全當這是一場遊戲,我也不求你能取得什麽名次,只是希望你能收獲一點東西。哪怕一點,你都將受用很多年。”
“老師,我~”
“又怎麽了?是怕別人笑你嗎?沒關系的,等回到班我就對他們說你是被我硬逼去的,而你是被迫的,你可以放心,沒有誰會嘲笑你,而且這個馬拉松也只是選出前十,後邊跑不跑完沒關系的。”
蘇南表示,這是他第一次看見老班如此柔和的樣子。想起那天老班把自己拉出去一頓劈裡啪啦的凶殘樣子,心中強烈不適。
一直低頭的蘇南緩緩抬起頭來:“那老師你都這樣說了,我還能說啥,我會盡力的,不過醜話得說前頭,我要是跑不完您可不能怪我。”
“傻孩子,怎麽會呢,快要上課了,快去吧。”
“好。”
待蘇南走後,老班回到座位上,抿了一口茶水, 又從抽屜裡拿出那份鐵觀音,陷入了沉思。
‘唉,終究還是大意了,還以為他小小年紀不認識呢,呵,傻孩子,還以為是睡覺的問題。’
蘇南從老班辦公室走出後,一路上都有些心不在焉,想想那幾十公裡的路程,心中就一片恐懼。
‘唉,我太難了。’
蘇南回到班後,走到項乾看的旁邊,幾次躊躇,恥於開口。
項乾看見狀,笑吟吟的看著蘇南。
“那個,馬拉松你報名時候帶我一個。”見這麽一直磨著不是個事,蘇南最終還是開口說道。
項乾看笑吟吟的表情頓時僵住了,錢多多也忍不住偷偷瞄了蘇南好幾眼。
見蘇南不像開玩笑,項乾看問道:“你認真的?”
“我是被逼的。”
“所以?”
“報吧。”
“好。”
項乾看從桌屜裡抽出一本日記本,翻到最後一頁,在紙上寫下了兩個名字。
項乾看,蘇南。
見項乾看寫完蘇南倆字,就把日記本合上了。
有些不確定問道:“沒,沒了?”
“沒了啊!”
“就,就咱倆?”
“嗯。”
蘇南那張臉滿是驚恐。
...
遠處傳來陣陣嘈雜聲,蘇南走到旁邊的石壇上坐了下來,身子還是忍不住顫抖。
剛剛下過雨的天空是那麽明媚,可在蘇南眼中,卻是漂流著陣陣霧靄。
許久,蘇南煞白的臉上才漸漸有了血色,長歎一聲,起身,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