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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隔離14天》第10章 七月二十六日
  今天早上我是被自己的鬧鍾吵醒的。

  六點半。

  這是我平時上班的時候,早上要起來的時間。

  我的鬧鍾設定的是周一到周五響,所以前兩天它沒有響。

  而我居然忘了把它關掉。

  這也讓我意識到,今天已經是周一。

  那就起來吧,雖然在這裡,時間還早。

  洗漱之後,照例每天早上必須的工作--燒水、衝泡咖啡。

  然後等著七點鍾的早餐。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已經到了七點,早飯還沒有來。

  我在七點整和7點05分,兩次從貓眼往外看,外面什麽都沒有,小方桌上沒有食物的痕跡。

  到了7點10分的時候,我甚至打開了房門,探頭出去看。

  外面走廊裡所有的小方桌上都是空的。

  我覺得自己現在,就像動物園關在籠子裡的猴子一樣。

  生活極其規律。

  每天都在固定的時間等待投食。

  但今天飼養員不知道為什麽遲到了,於是籠子裡的猴子就異常地焦躁。

  我現在連看書,碼字的興趣都沒有,只是一遍遍地在房門前的走廊裡來回走。

  隔幾分鍾就到貓眼去看早飯來了沒有。

  7點20分,還沒有來。

  我覺得應該找點事情做,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這樣子等待,實在是太過煎熬。

  我打開窗簾看外面。

  今天整個天空就像一塊灰白色的幕布,看不到雲的痕跡。

  但其實是一整塊雲,籠罩了整個城市。

  地面是濕的。

  高架上車來車往,車子輪胎後面都拉著兩股白煙似的水汽。

  輪胎摩擦地面,發著“嘶啦嘶啦”的聲音,傳到10樓,透過兩層玻璃,還是很清晰。

  外面還在下雨,風小了很多。

  底下的樹不注意,都察覺不到它在晃動。

  下面打傘的路人,傘都是撐在正上方的。

  人比昨天多很多,我又一次意識到今天是上班的日子。

  剛才等早飯的時候,我把今天周一的事給忘了,現在又想起來了。

  於是我也想起了台風“煙花”,我覺得看這樣子,台風已經過去了。

  上網搜索了一下,說“煙花”還沒有完全走,還要二次登陸。

  但我不覺得它還會對這座城市造成什麽傷害了。

  然後我又到門口去看了一下,早飯還沒有來。

  於是繼續翻看手機。

  我注意到微信裡,“辦公室”群紅點不是很多。

  我點進去看,最後一條消息是25號下午15點11分的。

  我往前翻。

  前面有位老同事發了一組圖片。

  是那種老式年歷或者海報那樣子的人物圖片。

  那些人物的臉,都變了形,很誇張,像諷刺漫畫。

  老同事在第一張圖片後面跟了一句留言,就一個名字,那個“密接”的名字,後面加了一個笑臉。

  我受到啟示,再去看那張圖,覺得確實和“密接”的臉有點像。

  這組圖片後面就是“密接”的留言:“你什麽意思啦?”

  老同事留言:“大家開心開心。”

  “密接”似乎也沒生氣,她留言:“第三張圖片像XXX”

  XXX我不認識,所以我也不知道像不像。

  這個之後,就再也沒有任何的留言。

  似乎突然之間,

所有人都失去了繼續探討的興趣。  將近七點半的時候,門外終於響起了“嘩啦嘩啦”塑料袋的聲音,和防護服走起路來“嘩擦嘩擦”的聲音。

  我趕快跑到門口。

  就在貓眼裡面,看著那個穿著全套防護服的志願者,把塑料袋放在方桌上。

  就在他走開的一瞬間,我打開房門,拿走了我的早餐。

  我在房間走廊裡的小方桌上,打開早餐的塑料袋。

  裡面有一個紙袋,紙袋裡面是一個扁扁的麻球。

  還有一個小塑料袋,裡面放著兩個饅頭。

  邊上是一包牌子叫“張小寶”的原味豆漿。

  還有一個小包裝的蛋黃酥。

  於是我把小包裝蛋黃酥拿出來放在邊上,留著做下午茶。

  但是早茶我還沒決定選哪一個。

  我先吃麻球。

  麻球是熱的,味道很好。

  油煎的東西還是熱的好吃。

  接著我選擇了饅頭,那兩個饅頭裡面,有一個饅頭上有個小綠點。

  我猜它是個蔬菜饅頭。

  一口咬下去,果然是,味道還不錯。

  再吃掉了蛋和豆漿,我覺得已經飽了。

  於是我把另外一個饅頭留下,我猜它是肉饅頭。

  我準備把它放到九點鍾量體溫之後當早茶吃。

  接著我就開始喝咖啡、碼字。

  今天上午有一個任務。

  我需要把昨天的草稿整理好,並且發布出去。

  不知道為什麽,在碼到“小人物”的時候,眼眶突然就濕了。

  我跑到衛生間去,掬了水撲臉。

  然後回去再寫。

  但是只寫了幾個字,眼中又泛起了水汽。

  有一種抑製不住的心酸,從胸腔裡冒上來。

  就像喝了可樂之後,想要打嗝一樣。

  我屏住,就像屏著不打嗝一樣,直到嘴唇開始發抖。

  我覺得不行,於是再去衛生間洗臉。

  然後看著鏡子,等了一會兒,等到心情平複。

  這真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就像身上裝了觸摸式的開關,只要一點,身體就控制不住,產生了反應。

  我想,為什麽會這樣?

  像我這種連暴風雨都敢直面的人,怎麽會為了幾個文字,就忍耐不住想要哭呢。

  我決定要找出問題,分析問題,解決問題。

  這是我一貫的處事方法。

  然後我走到了窗前,看著外面的風雨,雨似乎大了。

  我腦子裡面,開始思考。

  我發現,這幾天,其實我一直都在逃避。

  面對這次隔離。

  雖然我表現得很豁達,用很樂觀的態度去看待它。

  甚至說服自己,這是一件好事,可以讓我有更多的時間靜靜碼字。

  但我難道真的願意離開自己的家,離開老婆、孩子、媽媽,跑到這個15平方米的小房子裡面待著嗎?

  我是不願意的。

  只是我把這種想法,壓在心底,不去想它。

  因為我知道,不願意又能怎樣。

  不願意也只能來。

  我只能把一切都往好的地方想。

  這就是小人物的無奈。

  沒有選擇。

  所以當我寫到“小人物的無奈”的時候。

  就把我這個,壓在心底裡面的,想要掩蓋的東西,給翻了出來。

  於是心酸就再也壓不住了。

  事情想明白了。

  於是坐下來。

  繼續碼字。

  這次沒有那種感覺了。

  我一口氣碼了幾百個字。

  接著停下來,看我剛剛碼的這些字。

  然後發現味道不對。

  完全不對。

  冷冰冰、乾巴巴的感覺。

  我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

  我又一次逃避了。

  於是我知道。

  人是不可能做到,一邊回避著自己的感情,一邊又真實地把它表達出來。

  我猶豫了下。

  然後對自己說:

  “你是個男人,是個可以直面暴風雨的男人,你能夠做到直面自己的內心。”

  我再去衛生間洗了一把臉。

  然後回來坐在書桌前,雙手搭在鍵盤上。

  我刪了剛才那幾百個字。

  再回看那一段戳中我淚點的文字。

  我仔細的閱讀。

  然後那種酸酸的感覺,又從心裡面泛上來。

  無法抑製的,我的淚水,從淚腺裡面,滲出來。

  然後我開始碼字。

  就帶著這種心情碼字。

  眼淚淌出眼眶。

  我沒去擦。

  只是碼字。

  淚順著臉頰流下,流到下巴上。

  我不去管它,只是碼字。

  眼睛被淚水模糊,看不清屏幕。

  我的手也不離開鍵盤,只是用力眨眼,把眼淚擠出去。

  任憑它流到下巴上,滴下去。

  我只是屏住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隔壁住著女同事,我不好意思哭出聲音。

  所以屏著,哆嗦著嘴唇屏著,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就這樣,把那些觸動我淚點的文字,都完整地碼出來。

  之後,我的心情平複下來。

  然後去衛生間洗了把臉。

  門鈴響了,量體溫。

  我開了條縫,把手伸出去,沒露臉。

  把25日的事情都碼出來,發布之後。

  離吃午飯還有時間。

  於是我就去看微信。

  我發現“辦公室”群裡面,有聊天記錄了。

  打破靜寂的,是我們領導的留言。

  他發了一句話:

  “師傅們,你們餐費的事情,上級說了,盡可能想辦法,適當補貼。”

  什麽叫“適當補貼”,那就是不準備補足咯。

  我有些不滿意。

  我看領導這條後面,沒有誰關於這個事情補充發言。

  我覺得那個“密接”應該來一句:公司補償不足的話,我會補償大家。

  就像她之前說過的那樣。

  但是沒有,她這次沒有跟著留言。

  大概她沒看到領導的留言。

  後面看發表時間,隔了半小時,領導又發了留言。

  都是工作。

  他@了相關人員,正好包括了那個“密接”。

  所有相關人員都回復了,包括“密接”。

  所以她肯定看到領導關於“適當補貼”的留言。

  我覺得好笑。

  之前領導說要去和工會談,大家都覺得可以談下來。

  那個“密接”就”豪爽”地表示,公司要是不補,她來補。

  現在明確了,公司“適當補貼”,她就不發聲音了。

  就是個只會說漂亮話的。

  幸好,我早就看穿她了,所以也不會失落。

  不知道隔壁的女同事有什麽想法,我也沒問。

  後面的留言,是那個倒霉的同事留的。

  他說,他住的隔離點停電了,外面正在搶修。

  我覺得這家夥真的是很霉啊。

  所有最霉的事情他都能碰到。

  已經被關在這種狹小的房間裡面了,還能遇到停電。

  那意味著不能看電視,不能開空調。

  連衛生間的排風扇都不能開。

  wifi應該也沒有了。

  我不知道他接下來能做什麽。

  或者,站在窗前看外面的那堵牆?

  我突然覺得很想笑,心情莫名的就好起來。

  所以就像魯迅曾經說過的:

  “中國人從來不怕災難,不管是多大的災難,只要大家一起倒霉就行,從不探究真相,也不屑於別人去了解真相。災難過後,慶幸自己躲過了,嘲笑別人離去了。最後扔下一句混帳話,這都是命。”

  我不得不承認,我被魯迅說中了。那個倒霉的同事在後面又說,早上有人來問他,是不是打過疫苗。

  問他第一針什麽時候打的。

  於是他就問,是不是打過了就可以放他出去。

  然後人家說不是,只是問問。

  有同事接著留言說:南京最初爆發的人裡面,17個人裡有16個人是打了疫苗的。

  有人說:因為印度的變異病毒厲害,疫苗效果不是很好。

  另一個同事說:打了可以減少重症發病。

  還有個同事安慰那個倒霉的,問他:是不是感覺難熬?

  還配了一張捂臉笑著流淚的表情。

  我覺得這不像是安慰,倒像是往人傷口上撒鹽。

  所以既然魯迅說的,是中國人的通病,那當然不會只有我一個。

  至少我還沒去撒鹽。

  那個倒霉的同事其實還是個很豁達的人,或者他真的已經麻木了。

  他回答說:還可以,就是沒人說話。

  接著領導就開始統計打疫苗的事情。

  問,有誰打過了一針,有誰打過了兩針。

  購物達人插了一句,說:今天河馬不送貨。

  我想,大概是因為台風還沒有過去的關系吧。

  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購物達人打過來的,我接起來。

  他說他現在悶得慌,想找人聊聊天。

  他說,今天盒馬不送貨,所以不能買東西。

  他跟我抱怨說,領導那句話什麽意思,適當補貼是不是不能補全,還要自己貼。

  我說,看看再說吧,有些事情又不是我們能定的。

  接著購物達人跟我聊了他出來時的狀況。

  他說,那天晚上他接到通知,要被帶去隔離點。

  他早早的就整理好行李,然後等待了小區門口。

  但是來接他的車不是救護車,是一輛普通的車,直接開進了小區,他沒注意到。

  然後家裡打電話過來,告訴他有穿著防護服的人到了門口接他,要他回去。

  於是他再回去。

  他看到門口有三個穿著白色全套防護服的人,還有一個警察。

  然後他就被他們帶走,跟著一直從家裡,走到他們停車的地方。

  他說這個動靜鬧太大了,鄰居都看到了,小區裡的人也都看到了。

  他說,他又沒辦法跟人家解釋,他只是“密接的密接”。

  他說,那些鄰居會怎麽想。

  他抱怨,這對我家裡人是多麽大的影響。

  他反覆跟我強調:三個大白啊,三個大白再加一個警察啊,就堵在我家門口,多大的影響啊,鄰居大概都被嚇壞了吧。

  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

  然後我們沒有再討論這個話題。

  他跟我說,他昨天電熱鍋到貨了,還有他買的生牛肉片。

  所以從昨天晚上開始,他就在隔離店裡面,自己煮火鍋吃。

  他說,還能怎麽辦呢?總得找點事情做呀。

  我不知道他這話,是向我炫耀還是什麽意思。

  我說我這裡不讓進外賣。

  他心情似乎好一點了。

  然後又聊了點別的,就掛了。

  這時候也到了吃中飯的時候,我從貓眼往外看,午飯已經到了。

  我開門把中飯拿進來。

  今天的菜不錯,都是我喜歡的。

  主菜是大排切成了一條一條的樣子,還放上了醬料,看著就蠻不錯。

  我吃得很飽。

  主要是那個大排的份量有些足。

  飯都吃不下去了。

  中午還有一個桃子,還是那種硬硬的木桃。

  我當場就想把它扔到垃圾桶裡去。

  但是覺得它長相還是不錯的。

  想著,放在那邊看看也好,就留下了。

  下午睡了一個午覺。

  也沒睡多久,就接到了一個電話。

  陌生的一串數字。

  我接的時候沒接好,直接掛斷了。

  然後再打回去又打不通,提示對方在通話中。

  我想,可能是雙方都在想往對方打,所以就衝突了。

  於是我等了好一會兒再打過去,還是在通話中。

  我也不管了。

  過了十幾分鍾之後,電話又響起來。

  我接起來,是公司工會的同事。

  他向我問好,說代表工會來慰問我們。

  他說每個被隔離的人,他都要問候一遍。

  這個同事,我是熟悉的。

  他平時就是一個不太愛說話的。

  但是很認真,說話很負責的那種人。

  不知道為什麽工會派他來電話慰問我們。

  我覺得他真的不怎麽會說話。

  聊天都聊得乾巴巴的。

  最後他說,餐費的事情工會已經知道了,他們會負責的。

  於是我就明白了。

  早上領導說“適當補貼”,其實只是一個鋪墊,為的是讓工會下午來慰問的時候,能夠拿點東西出來。

  否則的話,這是乾巴巴的聊天。

  被關懷的人就不會開心,不會感謝公司的關心。

  掛了電話之後,我想,果然搞管理的人都懂領導藝術,就這麽點小事,也要搞個花頭。

  我突然想,那個“密接”被工會慰問後,會不會後悔,她本可以再“大方”一次的。

  這樣子就睡不著了,爬起來繼續碼字。

  我的另一本小說,需要多碼一點字。

  所以接下來一直碼字到五點。

  當中三點的時候,被量體溫的打斷了一下。

  五點鍾的時候,我聽到外面走廊有響動。

  我去拿了晚飯進來,但還不想吃。

  就和家裡通了個電話。

  媽媽接的,說她們還沒吃飯。

  她想讓我女兒和我說話,但丫頭正忙著玩,居然沒空理我。

  媽媽說她今天一天都在自學,現在剛出來玩。

  我想著,等我回去,再好好考考她。

  打完電話後,我給晚飯拍了照,然後把今天三頓飯都發給媽媽看。

  接著就吃飯。

  晚飯的主菜是香菇雞塊,還有一個蔬菜是青椒炒菌菇。

  我覺得待會我要運動運動,一天不是坐著就是躺著,身上都要長蘑菇了。

  晚上還有一盒酸奶,一口氣吃了。

  最後看著桌上那個放著看的木桃。

  突然想,也不能浪費了,咬兩口吧。

  於是又用肥皂泡沫給它洗了個澡,衝乾淨。

  然後用牙齒刨去皮。

  也不知道為什麽,刨著刨著來勁了。

  大概是這幾天水果實在吃得少,平時我吃很多水果的。

  於是就啃啊啃啊的,把它給啃完了。

  我沒想到,我居然真的把它吃掉了,而且還吃得津津有味。

  這時候又來了一個電話,是一個不算太熟的供貨商。

  他打電話慰問我。

  他說有事找我隔壁的同事,於是知道了我們的情況,所以特地打電話來慰問一下。

  他反覆強調,有什麽事情要他幫忙的隻管說,比如說開車接送之類的。

  他強調了開車接送。

  他問:“你家裡有什麽需要我開車幫你接送的?”

  我說:“好像沒有。”

  又聊了幾句,在結束的時候,他還不忘提醒我:

  “如果有需要開車接送的話,你跟我說啊。”

  我覺得他打電話給我,就是想客氣一下。

  他又不是兼職滴滴的。

  我有什麽事情,需要一個開大奔的老板幫忙接送的?

  我想我現在,最不需要的就是用車了吧。

  晚上碼字的時候,突然聽到走廊裡鬧哄哄。

  好像來了很多人。

  我就跑到貓眼去看。

  是斜對門的房間,有人進進出出的,都是穿著全套防護服的。

  然後聽他們說話,似乎是那個房間有漏水。

  最後似乎是給那間房的住客換了房間。

  然後那裡就傳來打掃的聲音,和機器消毒的聲音,挺吵的。

  我不管它,一直碼字。

  睡覺前,看了看微信,也沒有什麽特殊的事情。

  同樣是到了下午三點之後,“辦公室”群裡面就沒什麽人留言了。

  我翻了翻,總的留言數量相比前兩天少了很多。

  而且裡面還有很大一部分,是在談工作。

  似乎大家都已經乏了。

  再翻了翻其他的消息。

  奧運會中國人金牌榜暫時位居第一。

  但是乒乓混雙隻拿了銀牌。

  雖然沒拿金牌,但我覺得,就算拿銀牌,他們也很了不起。

  所有參加奧運會的,不管是運動員、教練,還是輔助人員,都很了不起的。

  我知道,當他們回來之後,也都是要隔離的。

  所以我覺得,我和他們有共同點。

  然後洗洗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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