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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遍江湖人未老》第12章 佛家大慈悲
  張天陽在天地自然形成的的太極之地,經過幾個月的感悟契合之後,心神與天地的融合,更加潔淨精微,坐臥行止,如風吹葉動,自然而起,自然而止,

  一呼一吸,凝耳聽聞,了無其蹤,神意與之相合,卻如日月運行,寂邃悠久,每一吸,如日行周天,天地萬物之生意,漸行貫徹周身寸寸細微之處,每一呼,如月灑大地,周身廢濁之氣,盡皆回於天地滌蕩,

  每於夜間,或高峰之上,或幽溪之畔,或深林之內,或曠野之中,都終夜靜坐,原始返終,窮理,盡性,以至於命,

  就在這樣的遊歷精修之中,張天陽宛如新生,漸達嬰兒具足之境,如初春天雨後之萌芽,如晨曦破曉之初陽,如江海新生之明月,

  以成人之閱歷卻複返嬰兒新睜雙眼初見世界之時,內外照徹,纖毫清明,心不動蕩,神不搖曳,欲行之前路,豁然開朗,

  這一日,張天陽走到一個集市上,見市井之繁華,人煙之稠密,熙熙攘攘,張天陽找到一家飯館吃飯休息,正在吃飯之時,張天陽見到飯店老板將一些素食飯菜端了出去,

  張天陽扭頭看去,只見一隊僧人正在化緣乞食,店老板將飯菜倒入其中一位僧人的飯缽裡,張天陽看到領頭的中年僧人,大為驚訝,這僧人和楊大哥一樣,周身好似遁入虛空,無所謂與天地契合,

  心神感之,宛如虛空,了無痕跡,肉眼觀之,似在似不在,

  而這僧人雙眼,寧靜祥和,慈善明真,溫潤和藹,令人頓生親近之感,好似雲生空谷,月照清江,雨潤萬物,

  善然而笑,如日暖天地,春風煦醉,佛光普照,

  再大的煩惱看到這種眼神,頓如煙消雲散,渙然冰釋,萬裡晴空,無所滯留,

  張天陽於是跟著這隊僧人,一探究竟,只見這隊僧人全部赤足,身上百衲衣雖然破爛,但是極其整潔,沿街乞食,不分貧賤,依次乞食,

  當每位僧人飯缽都盛好時,這對僧人結隊向山上走去,山澗溪水潺潺,峽谷松濤陣陣,遙望半山一座寺廟,入廟後,僧人排隊洗腳,靜默用餐,飯罷洗漱完畢,僧人開始進入禪房誦經禪定

  張天陽在這裡掛單住了下來,晚上正在靜坐之時,周天萬物森羅萬象盡列在序,萬物芸芸歸其根,各依道無言生化,張天陽於精微之處,忽而心有所感,如微風過水,點滴漣漪,隨披衣出門

  天上正明月當空,清輝似水,瀉遍山谷廟殿,整個寺廟莊嚴靜穆,張天陽依心所感,緩步來到寺廟最後的庭院,

  推開門後,只見院落正中,一顆大銀杏樹,時值深秋,整個銀杏樹葉子都已經

  變成金黃色,在月輝的交映之下,遍體流光,銀杏樹下,那名中年僧人正在禪定打坐,看到張天陽進來,微微而笑,

  那僧人正前方也擺放了一個禪墊,好像正是為張天陽準備的一樣,張天陽走

  到跟前也在禪座上結跏趺坐,那僧開口說道“貧僧玄海,今天見到小先生目光清湛如溪水,神華充盈似秋谷,呼吸如日與運行,靜默悠深,勿忘勿助,遍觀合寺僧眾,也只不過寥寥幾人到此境

  界,隨於今晚禪定寂靜深處召喚,與小先生一序,”

  張天陽說道“今天在市集中,見到大師以有形之體,卻似身如虛空,神念所感,了無痕跡,天陽自遊歷來,見人無數,也隻僅僅有一人達到大師此等境界,所以跟隨大師帶到廟中,想向大師請教,印證所感所悟,

還請大師不吝賜教,天陽洗耳恭聽,”  那僧人到“小先生到此境界,不憂不惑不懼,天地間萬言萬法,萬事萬物,都已經不再是傳道解惑,都不過是印證小先生目前所循前方道路,真實不虛,無有偏差,

  貧僧玄海,自幼跟隨先師,禪宗圓覺大師,精研佛理,實悟實證實修,至今四十八載,

  我禪宗法門,從無上以來。先立無念為宗。無相為體。無住為本。

  無相者。於相而離相。無念者。於念而無念。無住者。人之本性。

  於世間善惡好醜。乃至冤之與親。言語觸刺欺爭之時。並將為空。不思酬害。念念之中。不思前境。若前念今念後念。念念相續不斷。名為系縛。於諸法上。念念不住。即無縛也。此是以無住為本。

  善知識。外離一切相。名為無相。能離於相。即法體清淨。此是以無相為體。

  善知識。於諸境上。心不染。曰無念。於自念上。常離諸境。不於境上生心。若隻百物不思。念盡除卻。一念絕即死。別處受生。是為大錯。學道者思之。若不識法意。自錯猶可。更誤他人。自迷不見。又謗佛經。所以立無念為宗,

  善知識。雲何立無念為宗。隻緣口說見性。迷人。於境上有念。念上便起邪見。一切塵勞妄想。從此而生。自性本無一法可得。若有所得。妄說禍福。即是塵勞邪見。故此法門立無念為宗”,

  張天陽從前看壇經,也看到這段話,但是經過年來遊歷以後,此情此景,別有一番感悟,

  沉默良久後說道“何為無住,物來則應,物去不留,何為無相,對萬事,萬物,知諸法空相,不為迷惑,為無相,何為無念,對萬事,萬物,心不隨境轉,一心不亂,念不相隨,為無念,”

  又說道“對萬事,萬物,知諸法空相,不為迷惑,為禪,對萬事,萬物,心不隨境轉,一心不亂,為定!”,

  玄海大師說道“如是!如是!

  如同這棵銀杏樹已經有千載樹齡,靜默生長,世上早已人事代謝,滄海桑田,萬千浮沉,而此樹依然如同剛種下時一樣,我自無言生長,日月推磨,春秋更序,無所變化,過去千年如是,未來千年亦如是,

  我等心也應時時如此,無論外在事情如何發展,環境如何變化,而道心如是不變,世俗中人,因為六根六塵六識相互左右,此心如大海浮萍,隨波流轉漂泊,無有定處,事情變化,環境轉移,心就跟著走,七情六欲,忽而大悲大喜,忽而愛恨交織,忽而榮辱震動,忽而貴賤執著,深陷其中,念念相續,萬劫輪回,只有人心歸道心,萬事萬物,來則應,去不留,事情環境如何變化,此心不惑不動,更不隨之追之,”

  張天陽聽吧,讚歎道“大師傅所言,深合我心,更有其他教誨與否”

  玄海大師說道“紅塵種種顛倒,剛才所言,謂之心顛倒,更有修行顛倒,倒果為因,佛經開講種種境界,是佛陀成佛描述的境界,大家看了以後,自以為明白了這種境界,就是佛陀,如同佛陀站在山巔描述種種山巔景象,就算我們聽得再明白,再真切,不自己一步步依照道路爬到山巔,親眼實際看到,又怎麽算是真正看到,真正到達如此境界,

  經雲:雖有多聞,若不修行,與不聞等;如人說食,終不能飽,可惜世人空談境界,實修實證者少,義理縱然精深,與俗人何異,佛說無量法門,總攝止觀,貧僧自幼心系一緣,依三十七道品,從白骨觀,不淨觀入門,實修實證,最終五蘊皆空,更於紅塵奔走十載,動心忍性,才最終了然解脫,

  這也是小先生即將必行之路,於紅塵中,不斷被事和物衝擊掀起波瀾,摧毀此心境,又於毀滅中重塑,如是反覆洗煉,方能道心穩固,

  又於紅塵中起修眾生觀,人生短暫,一生見知終有局限,

  我心為何心,眾生心即為我心,我心即為眾生心,世上億萬眾生喜怒哀樂,即是我心喜怒哀樂,我即眾生,眾生即我,欲知前世,眾生即前世,欲知來生,眾生即來生,世上億萬眾生這一世的經歷,即是我前生來世億萬次輪回的經歷,如是觀照無數眾生種種人生經歷和喜怒哀樂,終至於此心無來處,無去處,無覓處,無在無不在,

  不歷經內外修證, 種種境界,終是無根之水,禪宗六祖說:佛法在世間,不離世間覺,離世覓菩提,恰如求兔角,正是此意”

  玄海大師接著說道“當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時,行到此處,自我修證,以至無路之路,如果隻貪圖此生清淨,終是小乘境界,渡己不渡人,

  此時須重回塵勞,此心發大宏願,如地藏王,地獄不空,誓不成佛,每個人行至此處,都也已清晰此生宏願是什麽,立下宏願,終身實證,至於宏願是否能證,已近佛境,於此無路之路,已不可說,已無法說,”

  張天陽聽罷,如有所得,不再多言,起身離去,玄海大師依舊於千年銀杏樹下,在這如水的月光中禪定靜坐,張天陽出門關門回頭看時,也不知道是否是錯覺,玄海大師已經無所蹤影,禪定處只剩下一泓清輝與月輝融為一體,

  張天陽就在這寺廟中住了下來,跟著僧隊一起行動,和玄海大師相處越久,越能感到玄海大師大慈悲,大至善,大清淨,玄海大師,每每隨處隨緣發起集會,開講佛法,無論貧賤,

  盡皆說法引至向善,平日一舉一動,真是勿以善小而不為,平凡之處見真奇,張天陽更加明了自然之理,這一夜張天陽於禪室中靜坐,此心已化為萬物,無所謂照與不照,在與不在,嬰兒之境,徹底具足,於此空徹靈明之中,張天陽飄然而去,背後那一泓清光似與自己點頭,

  正是:

  來是無跡去無蹤,去與來時是一同。

  何須更問浮生事,隻此浮生是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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