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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天陽走在路上,想起昨天的經歷,不禁感慨天下之大,奇人異士,無處不在,自己不離開家門,又怎麽能接觸到這麽精彩的一個世界,
不過經過最初的驚奇詫異後,張天陽倒也釋然,鳥兒在天空飛,魚兒在水中遊,如果之前沒有見過,第一次碰到也會驚奇,但從道的觀點出發,縱然仙佛鬼神現世,與這世間一切萬物又有什麽區別,盡皆自然,
回頭望去,青山漸隱,綠樹合抱,白雲悠閑,薄霧繚繞,張天陽對之拱了拱手,接著向前走去,
張天陽這一天又是流連於天地美景之中,當滿天繁星的時候,才發覺今晚又錯過了住宿的地方,不過張天陽倒也坦然,索性漫步在這星空之下,
當心神再次融入到這深邃的宇宙之中的時候,張天陽心有所感,心想心性洗練,最主要的就是堅定,
什麽是真正的堅定,正如這星光一般,千年如是,無論過了多少歲月,都不曾消褪,無論你見或者不見它都在那裡,淡而不散,凝而不顯,踏雪尋梅,清香悠遠,
要想堅定必須心靈虔誠,人只有真正虔誠到極點的時候才會純粹自己的內心,當內心純粹到極點時才能真正的堅定自己的信念,
要想虔誠必須要讓自己感動,只有找到那份感動才能真正的滌除心靈上的汙垢,才能喚醒心靈上最純淨強大的力量,在感動中去尋找力量,當真正的找到內心中的那份感動的時候,當心靈
產生強烈的共鳴的時候,當感動的淚水從眼中流下時,才真正的顯現出人的本性,才真正的感受到人的意義,才真正明白何為虔誠,自己的靈魂也就此完成了一次升華,
可惜現在世人,熙熙攘攘,追名逐利,早已經喪失了感動的能力,張天陽出來遊歷不就是為了尋找自己生命中的那份感動嗎,而尋找感動就是要尋找到人性當中那永恆的光芒,
漫天的清輝瀉在大地似流水一般盈滿荒野,路旁樹木的枝影落在衣衫上好似增添了花紋,張天陽踏在這柔靜的月水上邊走邊想,
腳踏地頭頂天神遊星空,腳步漸漸地好像形成了一種特有的節奏,與這日出月落,花開凋謝,歲月輪轉的頻率竟是一樣的,和諧自然,就在這行走思考中不知不覺已經東方發白,
天邊的一輪紅日即將掃破一切殘夜,光照天下,張天陽神滿虛空,心隨朝陽照遍天下,當太陽完全升起的時候張天陽在路邊的林中靜坐,與天地融為一體,不知時光之流轉,
張天陽這一路不斷感悟天地之道,沉浸在心靈的愉悅中,不知不覺中春已去盡,道路兩旁綠葉繁茂,已是初夏時節,
這一日張天陽正在行走間,卻見天色陰沉,風聲漸起,本來都已接近傍晚,這一來天色更加昏暗,向前極目遙望,不見人煙,張天陽心想今晚怕是又趕不到住的地方,反而不再著急趕路,漫步在鄉間的道路上,
漸漸地夜色來臨,抬頭仰望天空,不見一點星光,張天陽走著走著,天空開始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不多時衣服已經被打濕了,
張天陽靜靜地感受著天地萬物在這雨水的滋潤中,無言生長所散發出的生機,真個是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
張天陽不知道又走了多久,只見前方一片荒林,張天陽走入樹林,林中散落著不知道已經存在了多少年的荒墳,在這雨夜裡,靜默無言,
雜草叢生,進入到樹林深處,張天陽找到一顆大樹,
在樹下盤腿靜坐,聽到雨滴打在林中枝葉上,空靈清雅,勝過世間一切音樂,心中感受著一花一草在雨中的自然生長,進而感受自身也如同身旁的一切萬物在無言生化, 再進而去感受荒墳之下的長死人,個中妙處,不可言語,生命在歲月中的意義不禁更加清晰,
在這至靜之中張天陽似乎聽到了潺潺流水之聲,張天陽起身向著林中更深處走去,走不多久便見到一個小河,河水明淨清澈,雨點滴在水面上,泛起陣陣漣漪,
張天陽靜靜地站在河邊,抬頭仰望天空,雨滴劃過夜空散落在這天地之中,漸漸地張天陽的衣服已經濕透,卻絲毫不知覺,整個人跟身旁的樹木一樣,與這雨夜渾為一體,張天陽的眼神寧靜湛徹,深邃悠遠,好似穿過烏雲與這背後的星空融為了一體,
就這樣不知道過了多久,張天陽收回神思,跳入這小河之中,仰躺在水面上順著河水向前而去,沒多久便漂離出了樹林,漸漸地雨下的大了起來,雨點滴落在水面上的頻率也越來越急,
而且越往前去水面也越開闊,那遠處的林子早已消失在了黑夜之中,又不知多久竟然隱隱聽到浪濤之聲,抬頭望去這小河竟在前方匯入了到了大河之中,河流極其開闊,波濤起伏,雨滴浪花猛烈的拍打著張天陽的臉龐,天空當中也開始雷鳴電閃,
大風激蕩江水,大浪滔天,似蛟龍翻滾怒號,浪濤撞擊在水面上的聲音震耳欲聾,張天陽的身影在這江水之中時隱時現,時高時低,好似一粒塵埃,
張天陽卻順著水勢,在這狂風暴雨中隨意飄蕩,凝神體會這天地之威,就這樣在這驚濤駭浪中這一夜過去了,當陽光再次普照大地的時候,
霞光萬丈,晴空萬裡,張天陽也已經精疲力盡,不過此刻風柔浪緩,張天陽順著水流躺在上面歇息,天空中鳥兒翱翔,江面上行舟穿梭,水底下魚兒遊動,
到的水流平緩的地方,張天陽登上河岸,放眼望去,大河兩旁的樹木經過
昨夜雨水的滋潤,更加繁茂蒼翠,倒映的整個河面都是碧綠的,張天陽在岸邊晾乾衣服,在樹下的草地上靜靜地睡了一覺,當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清輝滿江,月在江心,
張天陽沿江尋得一條小船,獨立船頭,踏舟凌波,隨水遠去,
卻說這一日到了十五月圓之夜,夜幕剛剛降臨就見到東方一輪明月從山巔緩緩升起,
張天陽這一晚很早就來到樹林裡靜坐,清輝灑滿山崗,月光環繞身旁,林中花草遍生,溪泉流淌,
張天陽靜坐其中,神盈似圓月滿天,心靜隨清光流轉,歲月無聲,天長地久,正當張天陽完全沉醉在這天地之道中,心神合一,身物一體,神滿天地之時,
忽聽得高崗之上傳來琴聲,在這寂靜的明月之夜裡格外的清靈,
張天陽略感詫異,睜開雙眼向琴聲傳來的方向走去,穿過樹林,攀上高崗,來到山峰之巔,
只見一中年男子坐在突出山峰外的一個平滑大石頭上,明月初起懸空正照,大地萬裡就在腳下,那男子盤腿坐在石上,身前放了一張古琴,正在專心撫琴,那男子身心已經沉醉在這琴音裡,
張天陽不便打擾,便站在山峰上靜靜地聽著琴聲,琴聲初聽空靈悠遠,正如這眼前這月輝下的夜景,張天陽心神隨著琴聲融入到月光中,寧靜清雅,俯瞰這天地間,清輝如銀,飄飄似遺世仙人,
時間似乎在這一瞬停止了,不知道過了多久卻聽這琴聲音調轉變,琴音中散發出一種淡淡的哀愁,張天陽心頭激起一種莫名的傷感,
卻聽的那男子邊彈邊歌,歌曰“
去秋三五月,今秋還照梁,今春蘭惠草,來春複吐芳,悲哉人道異,一謝永銷亡,簾屏既毀
撤,帷席更施張,遊塵掩虛座,孤帳覆空床,萬事無不盡,徒令存者傷”
琴音歌聲最初哀而不怨,只是有一種莫名的哀愁,孤獨寂寞之意,讓人為之歎息,但到得最後情感卻是如決堤之水,無法遏製,長歌似哭,如泣如訴,
傷感之情,情真意切,催人淚下,歌聲回蕩在這山峰天地之間,
張天陽雖然年齡尚小,個中情感不甚明了,但是哀傷悲切之意卻是心有所感, 情不自禁,不知道什麽時候眼中已經流出了淚水,那男子一曲歌罷,起身抱起長琴向山下走去,
路過張天陽身旁的時候,張天陽看到那男子眼中的淚光,那男子卻似乎是沒看到他一般,徑直
下山去了,張天陽望著那男子漸行漸遠,直到消失在月光之下,再也不見蹤影,不禁悵然良久,心想此人也是性情中人,至情至性,率性而為,可惜沒能與之認識攀談,
張天陽細細體會剛才那男子琴音歌聲中包涵的真摯情感,那種對逝去妻子深深的眷戀,那種生離死別絕望的悲痛,張天陽也是癡了,這世間愛情是怎樣的滋味,竟讓人銷魂至斯,良久之後不禁再次為之淚流,張天陽站在那男子剛才彈琴的石頭上,
剛才的琴音歌聲猶在耳旁,可是已經人去山空,明月空照,抬眼望去明月已經移到天空正中,夜風漸起,吹動衣衫,俯瞰大地,萬裡似水,
張天陽盤腿靜坐在岩石上,收心攝神,靜靜感悟天地的博厚悠遠,歲月的滄桑變換,神與明月當照,心合清輝滿地,當太陽的光輝再次沐浴在身上時,張天陽睜開眼睛,這一夜就這樣過去了,
張天陽站起身子,對著長空清嘯,聲震空谷,回音嫋嫋,晨鳥飛出林中,白雲浪蕩山峰,張天陽迎著清風走下山崗,接著向前方走去,正是:
重過閶門萬事非。同來何事不同歸。梧桐半死清霜後,頭白鴛鴦失伴飛。
原上草,露初晞。舊棲新壟兩依依。空床臥聽南窗雨,誰複挑燈夜補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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