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航一下子卡住了,雙眼看著眼前這個女孩兒,就仿佛電影中被一槍擊中心臟的被害者,最後看向自己舉槍的朋友時一樣不解。
“你說什麽?我沒聽懂。”
“只要你想,你其實可以帶走這裡的任何一個人。”姚溪看他。
“任何一個?”
“嗯,大概率絕大部分,荀航,我還沒看過你那期節目,但你是女孩子都喜歡的類型。”姚溪低下頭看著路,然後抬頭看他,“所以你今天想帶走誰?”
她的眼神帶有一些迷人的勇敢。
荀航下意識的吸了一口氣,如果不是兩個禮拜前就見過唐苑醉酒後的主動,他一定覺得這個女孩現在的提問相當大膽,也相當直白,她非常美,微微張合的嘴唇含著性感,純白的膚色下透著粉紅的光澤嬌豔欲滴。可他今天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帶走任何人的打算,他真的希望他今天是在參加一個開心的朋友聚會,而不是一個有所企圖的大型男女約會。她確實是這所有女嘉賓裡最美的那個,甚至超過唐苑。只是他對姚溪真的連標點符號的想法都沒有添加,更沒有當天對唐苑的那種衝動。
“姚溪,你是不是醉了?”
不記得從什麽時候開始,他把自己對女性的這種招惹體質看做是洪水猛獸,也許是在經歷過楊禾禾和江嫣們之後,也許是在與馬盈盈之後……他下意識的把身體離姚溪遠了一點,他陷入了一種迷惘的境界,然而這種表情在別人眼中卻成了一種勾引。
“你的眼睛真好看。”姚溪是真喝多了,從眼睛裡看去仿佛是著了什麽魔力一直看著荀航的眼睛,可在荀航看來,姚溪這種著魔的眼神就好像自己是超能失控的超人對吃瓜群眾的一種誤傷。
「你的眼睛真好看。」這句話他曾聽過很多次,他繼承了他母親的大眼睛,而且還眼帶桃花。
在第二天早上天一亮荀航就跟華建一起離開北戴河返回北京,他並沒有跟大家告別,正如他對突如其來的受歡迎沒有準備一樣。他來的時候只是想簡單的交一些好友,他走的時候不想帶著一堆混亂的感情債。
在回到北京的這個禮拜荀航的電話幾乎被打爆了,不知道是哪個好事者把他的電話號碼放到了網上,那之後他就會時不時的就接到各種女孩的電話,他總是耐心的和對方閑聊上幾句,有幾個他聊得還挺投機,其中有一個女孩的聲音很好聽,她是這麽介紹自己的,她不在北京,但她為了愛情可以去北京,可是當他始終心平氣和的說大家還缺少了解的時候,那個聲音開始歇斯底裡的問“為什麽?為什麽不給我一個機會!”那個話筒傳來的聲音像是指環王裡的咕嚕看到指環王時候的瘋狂。荀航膽子並不小,但是還是被嚇個夠嗆,這種莫名的瘋狂帶有一絲歇斯底裡的可怕顏色,而且這樣的電話一個接一個。有一些是單純的好奇,有一些想要跟荀航交個朋友,有一些會赤裸裸的引誘,當然還有一些比較含蓄,先表現出羞赧的感覺,但之後荀航還是感覺到了引誘。
更有甚者,一天荀航甚至接到過一個男孩的電話,電話那頭那個男孩好像要哭了,那個電話是用電話卡打來的,聲音柔弱,應該是個高中生。荀航尷尬的說老弟你還小,好好讀書,等考到北京的大學哥帶你吃北京的烤鴨。後來跟華建談這個事兒的時候,華建說那個小男孩不會是個gay吧?荀航思索了一下,脊背一陣發涼。他並不歧視同性戀,甚至在荀航的生活中,也遇到過多次同性戀者的搭訕,
但一個相親節目為什麽會惹來一個高中男生的求愛電話,頗令他感覺到有一種魔幻現實主義,這大千世界還真是無奇不有。 早先,在他上大學以前,他對gay並沒有什麽認識,直到在大學的時候,一次很多同學朋友相約去唱歌,在他去洗手間的時候,一個樣貌清秀的男孩打開了洗手間的門,從後面摟住了他並把自己的嘴湊了過來,荀航本以為他在開玩笑,結果那個清秀男孩兒伸出了舌頭……當荀航用一種極度迷惑的眼神看著這個男孩兒,男孩才明白荀航並不是同志,並悻悻離去。荀航之所以沒有動手揍這個男孩兒,是因為他根本沒有緩過神。他是那天才明白什麽是同志的,也是那一天他確認了自己肯定不是。 後來的時間裡,他從其他朋友那裡打聽到鑒別gay的方法,原來同志與正常取向之間的區別在於眼神。經過後期的驗證,荀航終於找出了二者眼神之間的區別,正常直男之間就是清清白白,而gay看他的眼神自帶一種要吃了人的那種勾搭。而荀航之所以被誤以為是同志,正是因為他的眼睛總是略帶桃花。後來隨著他逐漸明白了什麽是同志之後,他就經常對主動跟他打招呼的男性產生了一種抗拒感,尤其是在健身房、和公共洗手間裡對他打招呼的,他必定首先看對方的眼神是不是有所企圖。久而久之,荀航已經能熟練的區分同志和直男,而且基本無誤。也正是從那時候起,他發現連男人之間的接觸都變的不再純粹,並突然覺得這個世界對人充滿了深深的惡意。
華建這些天來並沒有閑著,兩天的時間裡他用近乎於旺盛的精力翻閱了將近三百封郵件,並把其中在北京的發件人一一圈出來分別添加了社交軟件的聯系方式。他用超凡的社交破冰能力,迅速跟每一位他看到照片有些好看的女網友打成一片,但也遭遇到了瓶頸,那是當他想跟其中幾位進一步拉近距離並透露自己並非荀航的時候,對方的回答幾乎如出一轍,“要見荀航。”
看到華建手上一片叫個不停的手機信息,他猶豫的接受了見其中幾個人的提議。一方面是因為華建期待的眼神中有一種不去見就斷交的決絕,另一方面是荀航的好奇心已經被這此起彼伏叫個不停的手機信息勾的蠢蠢欲動。他還是個年輕男子,對世界好奇的年輕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