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炤西不久前才突破到旋照境,自身實力還未能掌控融洽,自知不是眼前這個男人的對手。不過他也沒想過要將之擊敗,他明白,他的任務是拖住這個男人一分鍾,一分鍾以後,隊長聽聞交手動靜便會迅速抵達,到時自己的任務便完成了。
而在這一分鍾裡,白炤西也想檢驗一下自己如今的實力如何。
這一分鍾是關鍵,兩人都明白緊要,所以從一開始,兩人便都拚盡全力。
“鏘~”
劍身嗡鳴,簡單一個對撞斬擊後,白炤西被擊退六七米,而寧檸步伐卻絲毫不亂,此中差距,可見一般。
這不僅僅是一階境界的差距,更是幾十年戰鬥經驗的壓製。
白炤西大吃一驚:“生死拚殺果然不一樣,在學院對練的時候,那些教師都對我留手了。”
寧檸臉上卻不見絲毫欣喜,他明白,對方不是易與之輩,看模樣,眼前這人不過只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而已,應該是今年要參加高考的天才。
若是在平時,他自可軟刀子磨肉,慢慢耗死白炤西,可眼前兩人實力差距雖然大,但短短半分鍾內若不拚命是無法輕易脫身了。
“沒辦法了。”
寧檸表情愈發凶厲,識藏內蘊含的能量氣旋猛然爆發,流轉全身,幾次流經心臟起搏後,寧檸身上的氣息壯大了近一倍。
這是一種全方位的提升,以事後識藏空虛為代價,大幅提升身體各項特征。
“小子,這是你找死!”
寧檸獰笑,對於白炤西的擋路表示強烈的不爽,右手倒豎劍於胸前,身體側傾,死盯白炤西身體的微小擺動,而後大腿發力帶動腰部扭動,瞬間爆發,頃刻間便已達白炤西身前。
劍芒激發形成,劍幅擺動間,寒芒四射,擺動的劍尖飛揚舞動,如同一張布滿銀輝的劍網披向白炤西。
其勢鋒銳,勢不可擋,小巷兩邊的牆壁瞬間破碎,劍氣裹挾著碎石瓦礫向白炤西衝擊。
白炤西臉色頓變,立馬舉劍不斷揮砍,以阻擋劍網迫近,然而每當手中劍即將碰撞時,劍芒卻逐漸消弭,同時,無數碎石轟擊在他的身體上,如同被數枚手雷彈近身爆破,白炤西的身體瞬間遭到重創。
內髒破損,器官移位,身體表面出現無數血洞,白炤西身體在顫抖,搖搖欲墜,他的重心已經十分不穩定了。
白炤西臉色蒼白,劍芒逐漸纏身,他的身上又被切割出道道手指長的傷口,還未等血液流出寧檸已經欺身揮斬。
“砰!”
白炤西這下如同破布般直接被甩出,連續破好幾層牆壁後跪伏在地上,胸口上有一道深可見內髒的恐怖傷口。
白炤西差點就被從肩到腹斜斬成兩半。
“轟~”
恐怖的勢道壓垮了數棟居民樓,殘余的劍氣縱橫切割著破舊的居民樓,無數碎磚亂石轟然倒落,壓在白炤西的身上,白炤西的身體已經被壓扁了,只剩下微弱的氣息在輕輕喘動。
居民樓裡許多住戶還沒反應過來,房子便塌了,他們瞬間就被倒落的房屋吞沒,他們大多只是普通人,沒有很強的自保能力,或是被劍氣分了身,或是被重壓給擊破,血肉抹染,殘肢斷臂隨力拋灑,猶如豬羊被屠宰。
巨大的動靜驚醒了附近的無數人,引起了他們的注意,卻沒有一個人想來管閑事,湊熱鬧。
寧檸右腳一瞪,身影輕如疾風,瞬間飄向了廢石堆,停步在一塊鋼筋混凝土上。
“切,高估你了,沒想到你這麽弱,空有旋照境的修為,卻只是個花架子,本來還以為會給我造成一點麻煩呢,哼!浪費我的大!”
透過幾塊較大的鋼筋混凝土,寧檸蔑視地掃了一眼的被無數碎石壓垮,身體扁平,已是血人的白炤西,再一舉劍,一個加速後便如離弦之箭般投射向白炤西,想要直接把眼前這個礙眼的少年連帶混凝土一起斬半。
就在寧檸手中劍離白炤西不足半米遠的時候,空間突然凝澀起來,強烈的阻力改變了他的劍道,劍身直接擦著白炤西身體劃過,未傷其絲毫。
鋼筋混凝土被劍刃劃破碎裂爆開,卻被凝實的空間擠壓作一團,懸浮在白炤西身體上,白炤西似乎與周圍混亂的環境隔絕開了。
寧檸的瞳孔劇烈收縮,他的身體有些僵硬,識藏在瘋狂向他示警,而他的精神被鎮壓,意識仿佛停止了運轉,同時一股強烈的殺意向他襲來。
寧檸感受到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大恐怖。
“砰...砰...”
寧檸全身發涼,停止呼吸,耳邊心臟的跳動聲從未如此大過,卻無法帶給他絲毫溫暖,這一刻,如墜冰窖,他真正體會到了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無力感和恐懼感。
“什...麽...?”
他突然意識到,眼前這個少年他殺不得了,他毫不懷疑,若是他還想繼續斬殺這個少年,他會立即暴斃。
少年的身體周圍被一層強力的念力包裹,也僅僅只是阻礙寧檸去殺了他,而不會阻止寧檸做出其他舉動。
戰鬥至今也不過在五十秒左右,寧檸還有充足的時間逃離,當下也顧不得那麽多了,立馬抽身離去,以最快速度全力逃竄。
他要遠離這個恐怖的地方。
暮色低沉,寂靜的夜晚有了些許嘈雜,也有人在私語。
“嘖嘖,還是嫩了點,完全不是他的一合之敵呀!”
“小夥子,正好搓搓你的銳氣,你太自信了,需要點教訓。”
“嘿嘿,剛好平時早就想打你一頓了,這下正好借別人手來敲打敲打你。”
高樓上,王汐饒有興致地點評。
白炤西是個真正的天才,即便是王家年輕一代也沒幾個人比得上他,然而他所經受的磨礪還太少了,戰鬥經驗太差了,與這些刀尖上舔血的人相比更是少了一份血性與殺氣,以及將生死置之度外的瘋狂。
“不著急,這些可以慢慢練上來,離高考還有一段時間,炤西還能有很大的進步。”
很快便有一魁梧漢子從遠方掠來,掃視了一下四周,場中一片狼藉,還有一名重傷員,而寧檸卻已消失不見蹤影。
“哼!”
壯漢面有慍色,精神念力暴湧而出,小心將白炤西從碎石堆中挪移出來,而後他半蹲探了下白炤西的鼻孔,發現還有鼻息,這才松了口氣,給白炤西簡單應急了一下之後便在原地等待醫療隊的到來,同時撥通了一個通訊:
“報告大隊長,此次行動失敗,首要目標已逃脫,請求增援...”
“祝你好運!”
王汐最後看了眼重傷昏迷的白炤西,融於夜色中,消失不見。
......
城北洞新街。
這有一座高檔別墅區,小區內有假山,有河流,樹木環繞,景色宜人。
臨河有一三層獨棟別墅,掩映在一巨大古木下,粗大枝乾四向擴延,甚至伸入進了別墅裡,給別墅添了一分綠。
王汐便一個人住在這裡。
寂靜夜晚,別墅的燈突然亮了。
王汐給自己泡了杯茶,便悠然躺在客廳沙發上,進行著一日例行的思考。
半晌,茶已入喉,王汐伸手將茶杯放下。
“當啷~”
茶幾與茶杯相接瞬間,王汐的意識便突然離體,進入一未知空間中。
再一睜眼,王汐眼前便只有一片虛無。
虛無代表著毀滅,而在虛無中卻可以創造新生。
王汐表情沒有絲毫變化,這神秘空間自他出生之時便伴隨存在,他可自如進入其中,借此來探索人體究極秘藏。
他將此空間命名為“始元界”。
念力噴湧而出,牽引始元界中的神秘力量,慢慢地周圍空間不再虛無,轉而漸漸化為一片戰場模樣。
金戈鐵馬,刀折矢盡,赤地千裡,屍橫遍野,就仿佛進入了真實的戰場中。
世界靜止,如同剪影,戰場停止在廝殺最慘烈的時候,沒有任何動靜,只是不斷地在散發著慘烈與殺戮的氣息,不斷衝擊著王汐的心神。
王汐凝神以待,調整全身精氣神,蓄勢待發,眼神變得清明,如同看破虛妄,不被外物影響情緒。
他的手中出現了一把長槍,這是他用的最順手的兵器了。
這是他每晚的訓練,通過溝通始元界來召喚出合適強度的試煉,而今晚,始元界的試煉就是一片戰場。
“殺~”
戰場愈加真實,最後由靜至動,戰爭世界剪影徹底融入始元界中,一切都生動起來了。
眾將士們都停止了對立,目光盯視著王汐,眼中血氣繚繞,殺意似要化為實質般氣衝雲霄,紛紛朝王汐衝鋒而來,
“來吧!”
王汐橫槍在身側,也大聲嘶喊:“殺!”
血與火的交鋒,今晚的訓練開始了。
這些將士都只是普通人,不具備任何超凡力量,然而當凡人的數量形成一定規模時,便足以撼動神。
王汐的念力維持在周身十米范圍內,這片區域便是他的絕對領域,他的念力能侵入任何闖入的凡人,讓自身掌握他們的弊相,以此輕松了結他們。
場中將士有數萬人,從一開始王汐就做好了持久戰的準備。
槍出如遊龍,連橫掃六合,劈刺劃挑間便有數名將士喋血。
一杆普通的長槍在王汐手中展現了無與倫比的生命力和戰鬥力。
廝殺持續,王汐身前已是屍山血海,數壘屍山延緩了將士們的衝鋒,這是王汐製造出來的延緩地帶。
王汐氣息冷冽,手臂依舊平穩,持續的殺戮竟不能動搖他內心絲毫。
不動如山,心如明鏡,數萬戰士給他的壓力無與倫比,化為動力磨礪著他的意志,他能做的,就是支撐到最後。
千人斬,萬人斬,最終,王汐斬殺了一萬三千多人,力竭而亡。
“呼~”
意識消耗過度,死亡過後,王汐意識便回歸本體。
長長呼了一口氣,王汐的眼裡有一抹掩飾不住的疲勞,而後鬥志又昂揚起升。
從14歲開始,不論怎樣,每天晚上他都會進行一場生死廝殺,直至死亡為止,到如今已經快要有四年了。
高強度的生死歷練使得王汐有著遠超同齡人的戰鬥經驗和堅韌意志,以及直面一切的勇氣。
而這讓王汐有了脫胎換骨的變化。
王汐是生而不凡的,他生而知之,是天生神靈。
早在母親懷中之時,王汐便覺醒了宿慧,明曉人世間的諸多道理,初嘗人間百難,他天生便百竅全開,識藏秘藏對他沒有絲毫掩蓋。
功參造化,奪天地之靈,王汐有著一股來自骨子裡的自信,這世間,沒有困難能阻攔到他。
而且由於身體的特殊性,王汐甚至可以自由閉合身體竅穴,隔絕識藏,他的身體就如同一個漩渦般,能阻斷任何人的探查。
因此若非王汐主動暴露,任何人都無法知曉他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