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王汐早早便去了學校。王汐就讀於清城最好的高中——清城一中,被劃分在重點班中,他成績名列前茅,是今年清城一中高考的種子選手。
王汐習慣了每早早到教室,此時才七點半,離正式上課還有半小時左右,王汐掏出課本攤開放在桌子上後,便倒頭打起了瞌睡。
班上三三兩兩不斷有人進來又坐下,漸漸喧嘩起來,卻無法擾亂王汐心神。
王汐冥想於一片空冥空間中,默默消化著清晨早練所得。
南方五月的天已是十分炎熱,教室內的爛空調勉強控制住了高溫,人群還是有些浮躁。
“哈,汐哥,你又在睡懶覺呀!”
一道清脆如銀鈴的聲音響起,王汐感覺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便退出了冥想狀態中。
“嗯~”
拖著鼻音,王汐的臉部表情扭曲皺成一團,沒好氣地瞪了少女一眼。
“還沒到上課時間,你又來吵我。”王汐嘟囔。
少女嘿嘿笑,不以為意。
周圍有同學聽到動靜便偷偷把目光投放過來,暗羨王汐,而後小聲討論著這兩人的近況。
少女是班花,在學校有一眾追求者,但是他好像喜歡王汐,經常黏在王汐旁邊,而王汐也是個冷傲的人,在學校隻與白家兄妹做朋友,面對其他人雖一直平和,保持著風度,但總讓人產生距離感。
“汐哥,你說你天天都大早就跑到學校,然後在這裡睡覺,有什麽意義呢?”
“我每天起得早,一個人在家裡又無聊,不就只能早點來學校了嘛。”
王汐無奈,目光空洞,直愣愣地盯著少女,一副典型的沒睡醒的樣子。
少女身高近一米七,面容清秀,蛾眉螓首,五官精致小巧,大大的眼睛正咪咪笑著彎成一抹彎月,可愛非常,穿著清涼,露出一雙細白長的美腿,亭亭玉立,青春靚麗。
“嗯!白希西,你哥呢?”
王汐好像發現了什麽,驚奇問道。
此時已經臨近上課了,以往與白希西形影不離的白炤西竟還未出現,要知道平時白家兄妹可是不比王汐晚到教室的,可今天一個晚到,一個好像缺勤,這可與他們平時表現大相徑庭啊!
“我哥他住院了!”白希西眼中閃過一抹憂色,臉上卻是一幅輕松表情。
“昨晚他不是在巡防隊有任務麽,出了點意外,受了重傷,不過沒什麽事,沒有生命危險。”
“哦。”
王汐做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陳頓兩秒,再開口:“在哪個醫院?今天下午放學後你帶我去看看吧!”
“嗯,行,我哥這傻子命大,再過幾天又是活蹦亂跳的。”
“好了,我回座位了。”
隨意瞎聊幾句之後,白希西用手輕輕扇了扇王汐劉海,然後猛地一推王汐額頭,便笑著返回自己座位。
王汐身體後仰,雙手迅速撐住課桌而後調整重心坐直身子,鼻孔中長呼一口氣,看著白希西輕快的步伐,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八點課鈴響,班主任卡點進入教室。
“起立”
...
“昨晚白炤西同學去做巡防隊的實習任務時受了重傷,所以今天就沒有來了。”
班主任老許是個微胖中年男子,一番老生常談的無聊話說完以後,便將話題引到白炤西身上。
班上一下子又喧鬧了起來,議論紛紛。
“安靜!”
老許大拍了下金屬講台,
講台傳出一道粗糙尖銳的振動聲,老許掃視了一眼被自己鎮住的班上同學,滿意地點點頭。 “同學們呐,你們看看人家白炤西,天資異稟,年僅18歲便達到了旋照境,就算在全國范圍內也是頂尖天才了,幾乎已經是可以穩進高校了。”
“不過就算這樣,他還經常去完成一些任務來獲得功勳點,如此上進,如此努力。”
“再看看你們,一天天地不思進取,實力最好看一點的也才達到胎息的境界而已,和白炤西差距怎麽這麽大呀!”
老許語氣有點激動,食指對著講台下的同學們指指點點。
“他是天才,你們就不是天才了嗎?能讀高中,能進入這個班級已經表明了你們都是百裡挑一的人才,你們就能這麽眼看著差距越來越大?”
班上一陣沉默,有人放在褲帶裡的手不自覺地握拳,又松開,有人撇撇嘴,輕輕“切”了一聲,表示不屑,也有人目光堅定,想再加勁努力。
老許將這些都看在眼裡。
“高一剛進這個班的時候,你們之間的差距還沒有這麽大,可現在才不過三年,你們就之間的差距已經如此懸殊了。”
“修煉九境,每一步的跨出都需要付出難以想象的努力和汗水,你們萬萬不可懈怠,我不希望看到你們最終試煉失敗後再來哭爹喊娘的惡心樣子。”
“特別是你,白希西,你看看你哥,再看看你自己,你好意思嗎?平時跟著你哥哥修煉,竟然還是在鳳初境。”
“我...我...”
白希西被老許公然點名批評,臉面有些掛不住,想反駁兩句,終究還是沒有反駁的底氣,老許說得對。
不知自哪天開始,武學宗師們驚奇發現早已停滯增長的內力武功竟然開始慢慢增長,身體素質逐漸加強,而後體內爆出一聲脆響,基因鎖斷裂了。
也有普通健身愛好者的身體素質一日之間發生蛻變,到達一個前所未有的地步。
隨著之後網上陸續爆料的諸多爆料,許多人都開始了對身體的鍛煉嘗試,最後大部分都取得成效,這讓很多人徹底瘋狂了。
這代表著什麽?這代表著修行不再只是神話傳說中無法實現的臆想,而化為了現實。
要知道,普遍大眾中十人便有三個從小就有著修仙夢,而地球在當時可是有著七十億人口呀,如此龐大的修行人口基礎在潛移默化中逐漸推動著社會變革。
傳統武學煥發新生機,至此開始了全民練武時代,至今也有六十余年了。
這是一個與眾不同的時代,是人類進化的另一個起點,人們從那時起便劃分了新舊時代,僵硬麻木的時代已經過去,修行改變世界,如今這個充滿活力,一切皆有可能的時代被稱為新世紀。
修行至今,各位修行路上的探究者們已經探索出了九個小境界:培元,鳳初,胎息,旋照,識藏,出竅,凌虛,琴心,空冥,每一境都可分三重,各有各的玄妙。
“自習吧!修行不可懈怠,文化也不能落下。”
老許施然坐下,掃了班上人一眼後,便掏出手機,老神在在地上起了網。
...
下午三點,課程便結束了,白希西帶著王汐去到了白炤西療傷的醫院。
清城中心醫院,清城最好的醫院,讓實習隊員受重傷是巡防隊的失職,更何況是一個天才,所以昨晚巡防隊直接便將白炤西轉移到了這裡。
白希西直接帶著王汐到六樓,進入重症病房內,白炤西此刻正安靜躺在病床上,身上被白紗布裹得嚴嚴實實。
濃烈的消毒水味不斷刺激著王汐和白希西的感官,王汐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而後很快又舒緩了下來。
病房內乾淨整潔,清新明淨,光線明亮,微風透過窗戶吹進病房,窗簾微微搖晃,房內還擺放著幾株青翠的盆栽,淨化空氣,除了味道大了點外,病房環境還是很不錯的。
白希西躡手躡腳地走到旁邊,伸出小腦袋靠近她哥哥的腦袋,用手在白炤西閉著的眼睛上面晃了晃,還做出敲打狀。
白炤西無奈,其實他早就醒了,只是不想理會他的傻妹妹,所以聽見開門動靜後還想假睡會兒,現在看來是不行了。
“哎呀希西,別吵我了,我想好好休息都不成嗎?”
白炤西睜眼,入眼看到的除了鬼靈精怪的妹妹,還有跟在她身後的王汐,頓時一驚。
王汐笑眯眯地看著如同粽子般的白炤西,笑而不語。
“啊,出去,我不想看到你,太丟臉了。”
白炤西發出一聲驚呼,腦袋緩緩轉動,避開王汐的視線,還嘗試著用手臂蓋住腦袋。
身上的諸多針管被他這麽一扯動直搖晃,吊瓶裡的藥水也洶湧起來。
“啊...啊...痛~”
白炤西倒吸了口涼氣,身體扭轉時拉動了傷口,痛感神經不斷向他的大腦輸送信息,他的身體都有些抽搐了。
王汐一看,頓時樂了,躬身輕輕按了下白炤西的小腿。
“行了,看都看到了,怕什麽!”
“竟然背著我偷偷搬家了,嗯,環境還不錯,還能躺床上等著別人伺候,你小日子過得不錯嘛。”
王汐眉眼一挑,調侃道。
“哎...”白炤西歎了口氣,不想理會王汐的玩笑話。
“你不行呀,執行一次小任務而已,就受了這麽重的傷,怎麽弄的?”王汐收斂笑意,詢問道。
白炤西輕哼一聲,也沒解釋,沉默了一會兒。
王汐也不急,讓白炤西緩緩,白希西這時連忙插話:
“打架要面子,愛逞強,結果被別人教育了一頓唄。”
白炤西一聽,立馬急了,對著白希西低吼道:“你知道什麽,不懂就不要亂說。”
白希西吐了下舌頭,有些俏皮。
場中氣氛輕松了一些,白炤西心情也算是緩了過來,與王汐對視兩秒後苦笑出聲:
“汐哥,我以前太自信了,我還是弱了點,我本來以為我每天這麽努力,不斷打磨自己,即便是和識藏境的人也能有一戰之力,沒想到輸的這麽慘,完全是被他吊打。”
“明明在學校的時候,我表現沒有這麽不堪的。”
“我聽說,在其他城市有的人已經識藏境了,甚至能與出竅境的人交手一二,我突然覺得自己好廢物啊。”
白炤西低頭看了下自己被紗布包裹的身體,有點悶悶不樂。
“汐哥你說,高考中我真的能做好嗎?”
王汐看著白炤西萎靡樣子,眼睛微微眯起。
“想什麽呢?你可是堂堂的白大天才,未來的華夏守護神,怎麽,就這麽一次挫折就一蹶不振啦?”
王汐做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瞪向白炤西,語氣也嚴厲起來。
“你看看你,就是平時經歷的太少了,沒什麽實力還傲得不行,現在這麽點挫折就能壓垮你,真的是溫室裡的花朵。”
“意志力太薄弱了。”
“你應該慶幸,辛虧這次挫敗來得這麽快,讓你對自己的實力有了清醒認識,不然以後出去了會吃大虧。”
王汐背過手,走到窗戶旁,感受風的律動,深吸一口氣後轉身直視白炤西的眼睛,似乎要看透他的內心。
“真正的強大不在於實力高低,而是能否在歷經百難後仍有直面一切的勇氣與決斷。”
“你只是實戰經驗,生死拚殺的經驗太少了而已,論天賦,你不比任何人差。”
“你明白嗎?與其在這自怨自艾還不如痛定思過,對自己做出改變。”
白炤西愣了幾秒,又是歎了一口氣。
“道理我都懂,只是心情有點失落而已,我知道了汐哥,我會做出改變的。”
“這才像話嘛,你天資聰穎,悟性超凡,以後的成就不可限量,所以,斷斷不可對自己失去信心,不然你就廢了。”
王汐語氣又回歸到了那種輕佻狀態。
“至於高考嘛,兄嘚,這對你來說還不是輕輕松松的嘛。”
“你看我才胎息境,我都有信心,你就別凡爾賽了。”
白炤西抿嘴一笑,“得了吧,汐哥,打架我從來就沒有贏過你,只有傻子才信你只是胎息境。”
白希西連忙道:“你不就是個傻子嘛!”
王汐笑眯眯道:“知道你還問我。 ”
“嗯。”白炤西腦袋上仰,目視病房天花板,又回到了沉默狀態。
“這樣吧,炤西,離高考還剩一個多月,等你傷好了以後,我帶你去特訓一下,包你有進步。”
“呣...行。”
白炤西沉吟片刻就答應了,王汐這個人他一直都看不透,絕不簡單。
不過既然王汐信誓旦旦給了他保障,那他也願意相信王汐。
“那行,就這樣吧,我來你這這麽久也差不多了,我就先走了。”
“希西,照顧好你哥。”
王汐笑著對兩人招招手,便直接離去。
白炤西看著王汐的背影,略一思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白希西則是送王汐到病房門口。
“汐哥再見。”白希西巧笑倩兮,一手置於身後,一手向王汐揮手。
王汐嘴角翹起也是道了一句:“嗯希西,再見,好好照顧你哥。”
說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很快就離開了醫院。
...
“哥,汐哥人真好。”
病房內,白炤西身上仍裹著紗布,可針管都已經拔下,身體挺直如同一顆棒子,不知何時已經恢復了部分活動能力,和白希西並立站在窗戶旁,目光直視王汐離去的背影。
“是啊,汐哥人挺好的”
白炤西點點頭,陽光照射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清風撥攔窗簾,窗簾飄起又落下,遮住了白炤西的臉龐,看不起他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