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很少舉辦所有族人都到齊的晚宴,一般舉辦這種規模的晚宴時,都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商議。
晚宴開始時,難得相聚在一起的族人們只是推杯換盞,熱絡寒暄,說些無關痛癢的話題。
而白雲母子與白落櫻這一處則顯得較為冷清,因為他們三人算是白家最沒有權勢的了。
原本白雲的父親可以說是白家老大,其威望甚至超過了他爺爺。可他父親幾年前為了去尋找解決他毛病的方法,一去不反,就這麽失蹤了。而他母親安陵芊只是個普通人,並不適合打理白家大多與修仙有關的產業,其本人也對這些不感興趣,因此只是安心待在家裡照顧白雲。
這時,坐在白落櫻正對面的女子對安陵芊笑道:“陵芊,趁著雲兒與落櫻都放假了,有沒有興趣出國去度個假?”
女子是白雲的伯母,名叫黃錦,是一名修士。而伯父與他父親是親兄弟的關系,因此兩家人一直以來都比較親近。
她左手邊坐著的就是之前去學校接白雲的三哥,白恆。
見母親先他一步邀請白雲一家,白恆附和道:“學習、修煉那麽辛苦,出去放松放松也是有必要的。”
辛苦?
白雲深有感觸的點了點頭。每天擠時間睡懶覺,是挺辛苦的。
“不去。”白雲淡淡道。
每天睡覺都已經夠辛苦了,度假豈不是更辛苦?
這時,從晚宴開始就一直沒說話的老爺子突然說道:“陵芊,帶他們去吧。年輕人,多見識見識外面的世界總是好的。”
“好的,”安陵芊答應一聲。
白雲與白落櫻相視一眼,有些意外。
白雲說不去並不僅僅是因為自己不想去,對於他來說,在哪裡睡都一樣。他主要是替母親拒絕對方,因為以往類似於外出度假的邀請母親都是拒絕的,因為這年頭邪教橫行,外頭是很危險的,在父親不在的情況下,母親根本無法保障他們的安全。
可這次母親竟然這麽輕易的答應了,讓白雲有些不理解了。
他看了看母親正對面坐著的高大男子,那是他大伯白武,實力強大,卻穩如老狗。以往一般這種時候他都會勸阻自己的妻子,讓他們不要胡鬧,可這次竟是一句話沒說,默默吃飯。
見白雲望向他,白武目光閃爍了一下,當沒看見,繼續乾飯。
白雲暗自點頭,果然還是憨厚老實的大伯最容易露出破綻,感情這些人是在演戲呢,就是為了讓他一家子答應去度假。再結合爺爺之前說的與他息息相關的事情,他不由得估疑的望向老爺子。
老爺子淡定夾菜,鳥都沒鳥他。
這就更顯得有問題了!
這要是以往,他這麽沒大沒小的盯著老爺子,老爺子必然回瞪過來,可這次竟然裝作沒看見。
接著他望向母親,卻見母親歉意朝他一笑。
白落櫻顯然也看出了幾人的不對勁,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疑惑。
“去哪度假啊?”白雲問道。
“馬爾代夫。”白恆頗有些興奮的回道。
“那麽遠?”白雲玩笑道:“你們不會是要把我賣了吧?”
“賣到不至於,”老爺子抿了一口酒,瞥了他一眼,“只能說是廢物利用。”
白雲:“???”
他早看出來這老頭整日笑眯眯的,一看就不正經,沒想到真不正經。
“啥意思?”他問道。
老爺子緩緩道:“對你來說是好事,
天大的好事兒。” 白雲與白落櫻驚疑的對望一眼,怎麽又是天大的好事兒?
老爺子吊完白雲的胃口後,貌似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
白雲也不急,他一邊吃飯一邊耐心等待著,倒要看看這些人究竟想怎樣。
然而,還沒等到老爺子再次開口呢,就有另一人要宣布好事兒了。
酒過三巡,坐著白落櫻母親左手邊的三叔,也就是白落櫻的父親白濤,突然起身說道:“諸位,在這裡,我想說一件事情。這件事對我們家來說,算得上是一件好事兒。”
大家都饒有興致的望了過去。
白雲看見白濤與二叔白展鵬對視了一眼,他估疑的望向二叔一家子,卻發現他們一家三口好像一點也不好奇的樣子,看向白濤的目光中反而有著期許。顯然他們不僅知道這件好事兒,這好事還對他們有好處。
而這時,坐著二叔身邊的冷峻少年,也就是他的二哥白宏,輕藐的望了他一眼,接著望向白落櫻,那目光中深藏著野心與欲火。
見二哥白宏望著自己,白落櫻疑惑的回望一眼,卻見對方正對她溫柔的笑著,那笑容讓她不寒而栗,渾身莫名的泛起雞皮疙瘩。
白雲冷冷望著二叔三叔兩家子,不知道這些人到底在搞什麽貓膩。
只聽白濤繼續說道:“是這樣的,仙盟新出台了一項政策,而這項政策與全世界的修仙學院有關,是說修仙學院的學員可以帶著自己的道侶一同入學,無論這位道侶資質與年齡合不合適,都可以一起入學,得到學院的培養,與其他學員享有同樣的待遇。”
有人問道:“這個政策最近確實引起了很大的反響,但是和我們白家沒什麽關系吧?畢竟家族中幾位在修仙學院的孩子都還沒有道侶。”
“所以,這正是我們家族的優勢所在啊,”白濤笑道:“你們想啊,以往想要進入那些頂級的修仙學院,哪怕資質、修為與文化成績都達標了,卻還要參加艱難的新生考核,很容易就被刷下來,然後只能進入次一些的學院。而這項規定對於我們有小輩在頂級學院,而小輩們剛好沒有道侶的家族來說,卻不失為一條捷徑。”
聽他這麽說,在座的很多人都隱隱察覺到了他要說什麽,但大家還是有些不敢置信。
白雲的大伯白武皺眉道:“你的意思是?”
“讓進入頂級修仙學院與還未進入學院的小輩結成道侶,”見白武就要發怒,他連忙解釋道:“當然只是名義上的道侶,而且道侶契約是可以解除的,這樣不僅能讓那些天賦不足的小輩進入好的修仙學院,還不會對他們造成什麽不良影響,不是很好嗎?”
長桌旁大部分人開始沉思起來,這麽做雖然不夠光明正大,有些投機取巧的意思,但確實不失為一種為家族培養人才的方式。
“不行,”白武沉聲道:“這傳出去對家族與小輩的名聲都不好,特別是女孩子。”
“嗨,這年頭,只要有資本,誰還在乎名聲啊?”白濤望向眾人,“大家說是吧?”
白武皺眉,正要否決,卻見白展鵬點頭道:“說的有道理,這年頭,實力才是根本,只要你有實力,誰會在乎你的名聲?這事兒,我同意了。”
“我也同意,正好我還怕以我孩子的資質上不了好的修仙學院。”
“嗯,確實,這年頭實力為尊,只要有實力,什麽都好說。”
“我也同意。”
“我覺得有道理。”
大家紛紛表態,幾乎都是傾向於白濤的提議。
原來是打著這個主意呢,白雲算是明白了。聯系二叔與三叔一家人的態度,他大概猜到了他們的目的。
他們兩家多半是達成了某種交易,白濤一家加入白家不過兩年,根基淺薄,能控制的產業也很少,想要發展的話確實需要一個在白家權勢不低的人支持,而二叔白展鵬就是一個不錯的人選。
而白展鵬一家在大叔夫婦出事後,趁著白月凝年紀尚小,大多時間都待在修仙學院學習,便漸漸接管了大叔的產業,成為了白家最有權勢的人之一。他們不缺錢,想要更近一步的話,為白宏找個資質上承的道侶是一個不錯的選擇,而這個道侶的人選,顯然就是……
想到這兒,他看向身邊的銀發少女。少女望著自己的父親,眼中盡是擔憂與迷茫。
“沒事的。 ”他輕聲說。
這句話仿佛有魔力般,讓少女安心了不少。
這時,白濤繼續說道:“剛好我們家落櫻明年就要進入修仙學院,雖然她修行與文化都很優秀,但能不能通過新生考核還真不好說。所以可以的話,叔叔我啊,也隻好為了女兒向宏兒求求情了,雖然有些難為你,但叔叔一定會給你補償的。”
“所以,你看?”白濤向白宏露出謙卑的笑容。
白濤為了女兒向侄子求情,這倒是讓眾人紛紛動容,看向他的目光都從原先的疏離、輕藐,變得有些尊敬了。他們沒想到平日裡一副小人模樣的白濤,竟能為了那個並不親近的女兒做到這種地步。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啊,他那女兒顯然在某廢物家過得不錯,都不想回原先的家了。
而白宏則誠懇道:“大家都是一家人,相互幫助是應該的,別說什麽求不求的,三叔要我做什麽知會一聲就行,我都會答應的。”
“那就先謝過宏兒了,”白濤端起酒杯,“來,我敬你一杯。”
白宏禮貌的回敬,接著兩人一口飲盡杯中酒。
“來,我們也敬你們一杯!”
周圍的族人紛紛起哄。
“看不出來白濤你還是性情中人啊,是我平時看走眼了,必須敬你一杯當作賠罪!”
“宏兒果然既懂事,又優秀啊。要不是你三叔先說,我都想讓你幫幫我家女兒了。“
“來,我也敬你們一杯,一家人就該這樣相互幫助嘛。”
大家熱情的向白濤與白宏這對叔侄敬酒,不吝誇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