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沉昏暗的天空讓人不太能區別出時間,但順著本能的生物鍾,艾琳已經著手準備起晚餐了。
將洗淨的蘿卜青菜放入燉鍋之中,加上過半的清水,這千篇一律的燉湯,也無法像酒館裡那般弄出什麽新花樣。
不過艾琳很開心的在旁邊另起了碳爐,拿出難得用幾次的平板煎鍋,從一個小甕中倒出幾縷黃褐色的亞麻籽油,給溫熱的鐵板煎鍋添上幾分潤色。
將切好後,肉色較深的鯡魚塊,放上油脂開始冒出輕煙的煎鍋,用鏟子將其排列好,充分接受來自炭火的溫度。
神情專注而仔細。
盡管因為是酒館挑剩下的,也放了一段時間,所以不過一個銅子就買來了大半條,但畢竟是花了錢的,還是用白麵粉換來的錢。
而且鯡魚如果沒煎好的話味道就會太過鮮腥難以下咽了,一般來講都是做成熏魚的。
將晚餐弄好後,天色也黑了下來,艾琳在窗口喊了幾聲,在簡倉邊忙著給麥谷脫粒的父母,收拾了一下便回屋了。
正要端起碗碟,就聽到有村民在屋子外喊道。
“巴特利家的,你兒子回來了,聽說出了事,你們不去看看嗎!”
聞言三人心中一突。顧不上吃飯了,直接循聲出來。
“魯道夫回來了?跟著商隊回來的嗎。出事,出什麽事,我兒子有事嗎?”
那人回道“我也是聽他們傳過來的消息,你還是自己去看看吧,就在酒館那邊。”
知道問不出什麽,便沒有停留,直接朝酒館方向跑去,天色黑了卻又沒完全黑下來,村子主乾道也沒什麽違規建築,路都被踏實了的,也不怕出什麽交通意外。
......
科勒姆走進酒館,摘下羊毛氈帽放到胸前,環顧了一下四周,看到已經滿員的屋內桌位,也沒失望,到時對見到生意湊上前來的陪酒女上下掃視了一番,眼前一亮。
對其耳語了幾句,便擁之入懷,體態豐盈的陪酒女也沒有抗拒。
領著來到了櫃台前。
婕拉主動打招呼道“科勒姆叔叔,您回來了,貝克姆叔叔呢?”
正說著,酒館的門簾被掀開,貝克姆正在那回頭打量這綿簾子。
科勒姆也就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直接說道:“讓我嫂子準備一桌菜,我要犒勞我的小夥子們。什麽菜你自己看著辦吧,別太寒磣。”言外之意自然是也不需要太好。
婕拉也不是木訥之人,加上在老板娘這個崗位上見得各方人多了,心思也更加靈透了。
“是要八人份的飯菜嗎?”說這話的時候也望向來到櫃台的貝克姆。
後者對於科勒姆眨眼的功夫就摟著個放浪形骸的女人頗有微詞,眉頭微皺,卻也沒說什麽。
這兄弟的德行不只是傑克,他也是有所了解的,仗著爹媽給的好臉,從小就沒少佔便宜,還比他這個做哥哥的先破身,浪蕩慣了,到現在都還沒成家。
曾今還會好言規勸,後來也就徹底放棄了。關系隨著時間也變淡,逐漸轉為厭惡,不排除自己這麽努力養家糊口,他卻恣意瀟灑,還有著豐富的私生活而羨慕嫉妒的原因。
“沒錯”科勒姆點點頭,貝克姆也沒意見,沒必要再回家折騰,家裡兩個做飯的女人就在這廚房呢。
平時除了早餐,午飯和晚餐不是去傑克那一起吃就是在酒館解決的。
這裡氛圍也好,熱鬧,朋友多,最重要有著裝逼的舞台。
“好的”婕拉便到牆壁上的一個遞食窗口對立面招呼後廚一聲。
然後在貝克姆的溝通下,找些個只是單純喝酒的村裡人讓出了一張空長桌,他們到別的桌子上擠一擠也是一樣的。
這些人很好說話,給足了貝克姆面子,令其本就愉悅的心情更加舒暢。
幾個個小夥子在查理的帶領下先將車馬放好在酒館後面,這才進了來。
其中身材高大健碩的魯道夫面色發白,下腳有些發軟,微微落後其他人。
等菜期間,和坐在懷裡陪酒女調笑的科勒姆看到坐下後的魯道夫,不忘問道。“怎麽樣,魯道夫,傷好些了嗎。”
“我不知道,還是有些不太舒服。”魯道夫溫吞道。
明明之前在外還是有些發熱的身子,到了溫暖的酒館內反倒有些哆嗦起來了。
貝克姆又打發走了另外兩個湊過來的陪酒女,開玩笑,科勒姆孤家寡人無所謂,自己老婆孩子可都在這呢,老臉還要不要了。
其他小夥子到是有些眼饞,都是血氣方鋼的年紀,原來的酒館裡可沒這一出,加上走了這一趟,能分到現錢,如此想著,就生出了別樣的心思。
正好科勒姆在言傳身教,小夥子們都瞪大眼睛都偷學著。
而貝克姆聽到兩人的談話後,隨口說道:“沒事,年輕人受點小傷,無大礙,回家後休息幾天就好了,等會上菜後多吃一點。”
婕拉親自給眾人將酒水給送了過來。
貝克姆入手後便舉了起來,對這一桌人說道:“來,先喝酒。”
有著乾渴的眾人碰起杯來,魯道夫也打起精神,擠出笑臉,舉起酒杯,隨後咕隆灌入口中。
喝了東西後,整個人都舒暢了許多,那種作冷感也在喧囂中隱去。
隨著一道道菜肴被端了上桌,魯道夫也就沒心思再想其它了,相互客套了一下後,就都開始動起手來了。
雖然沒有那道黃金雞,但也有魚有肉,香味濃鬱,熱氣騰騰。
沒有什麽能比的上在這種天氣裡吃上一口熱的美食。
魯道夫完全忘記了自己受著傷,吃相越發豪邁。也不客氣,更無矜持,和貝克姆在一個盤裡搶食絲毫不怵。
對科勒姆和陪酒女的打情罵俏,耳鬢廝磨也漠不關心,恪守乾飯人的本心,一心一意專注於乾飯。
但沒多久就覺的腹裡一陣翻江倒海,胃水湧上喉嚨,根本忍不住,隻來的急將頭扭向桌邊。
“漚”
剛下肚還沒消化的菜葉子都被完整嘔吐出來。
還沒緩過勁,又是一口,桌腳邊灘積了一片嘔吐物。
身邊的小夥伴嚇了一跳。
“魯道夫,你怎麽了!”
就喝了那麽點酒不至於如此吧。
“我,”
被清空了肚子的魯道夫抬起頭,話都沒說完,就覺得天旋地轉,身子不受控制的往邊上倒,閉眼的功夫就失去了意識。
也聽不見周圍人的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