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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緋紅麒麟》第2章:乞丐、衛兵、天子
  清晨,流金河畔。

  如今正值盛夏,太陽出來得很早,河畔灰蒙蒙的霧氣已被新生的驕陽驅散,但有一個地方此時仍然向外冒著熱騰的霧氣。

  自西市起,沿河向東,走百步左右,便可看見一位赤身大漢在起鍋溫酒,旁邊還有一位布衣美婦正忙著做招呼客人的活計。

  這是紫金城最有名的包子鋪,也是東市附近開得最早的包子鋪,所以一大早這不大的鋪子便擠滿了客人。包子鋪老板姓張,別人都叫他們老張。這裡的包子鋪之所以能捕獲許多的人芳心是因為老張她夫人做的包子,味道堪稱一絕,最重要的是這裡還賣酒。

  雖然每天生意紅火,但老張有個原則,他隻賣一輪,滿滿五大籠包子,售完即止,想吃沒買著的怎麽辦?只能等明天早點過來搶。

  所以此時此刻,整個包子鋪不僅裡外坐滿了人,且還有好一部分人排著隊,並不約而同地數著蒸籠裡剩余的包子。

  以“追風劍”劉長風為首的鎮遠鏢局的幾名鏢師每天早晨都雷打不動地來這買上一份包子,可今日他們卻排在了隊伍的最後頭,看著不斷落入他手的包子,劉長風牢騷不斷:“他娘的,昨天萬象樓莫名奇妙死了人,被六扇門那群狗腿子查了一整夜,害得老子今天吃不到老張的包子。”

  隨後的一名大漢點頭附和道:“是啊大哥,六扇門那夥人查了一整夜,結果屁都嘣不出來一個,白白浪費我們時間。”

  劉長風道托下巴道:“六扇門查案是出了名的慢。只是想不到這萬象樓老板也會與人結怨,看他平時和和氣氣的。”

  另一名鏢師低聲道:“誒誒,誰沒乾過點虧心事啊,何況做生意的人。”

  正當此三人為吃不上包子扼腕歎息時,一個小身板正悄悄靠近排在隊伍最後的鏢師。

  只見這個小身影衣服上的補丁多得像野狗身上的跳蚤,一團如雞窩一般且略發黃的頭髮,破爛的褲腳襯著草鞋,十足十的小乞丐模樣。可小乞丐又怎會排隊買包子?

  小乞丐走到鏢師身後,突然身子側傾猛撞了前方鏢師一下。鏢師完全沒有注意到有個人站在自己身後,一個不小心就被小乞丐撞得差點重心不穩而倒下。

  他一轉頭看見這矮自己約莫兩個頭的小乞丐此時竟然倒地大哭、撒潑賣渾,他氣不打一處來,這年頭小乞丐也來碰瓷?

  “臭乞丐,明明你撞的老子,你哭屁啊哭。”鏢師一把拔出腰間佩刀破口大罵道。同行的劉長風二人也注意過來。

  劉長風連忙製止道:“啥事啊,阿三,怎麽還跟個小乞丐較上勁。”

  阿三氣籲籲道:“大哥啊,這小子撞了老子還在這哭,不是碰瓷是啥。”

  小乞丐也不理他們,隻管放聲大哭時不時還捶足頓胸。見圍觀的群眾逐漸增多,時不時還對阿三評頭論足,讓阿三大敢窘迫,這打這個小乞丐也不是,走也不是,平生從未見過如此行徑之人。但這小乞丐見人越圍越多,連包子鋪都老張也走了過來後,他卻忽然收起眼淚,笑嘻嘻地望著劉長風一行人:道“嘻嘻,小弟我也不是故意冒犯這位大爺的,只是想偷點銀子用用,謝謝各位看官來捧場啦!”

  說到此處,還沒等眾人回過神來,小乞丐便雙掌拍地,一個倒立彈跳外加“一步登雲”便飛出了人群。

  圍觀的人群無一不對這高超的身法驚歎,率先反應過來的劉長風直呼不妙道“壞了,看這輕功小乞丐是他娘的城裡那個出了名的盜賊,綽號飛天小神丐,啥都偷的,阿三你快看看我們的鏢牌還在不。”

  還處於愣神狀態下的阿三,連忙尋找掛在腰間的鏢牌。要可知,發放護鏢任務的人隻認牌不認人,所以得了鏢牌的小乞丐是有權利領走一大車鏢銀的。

  尋找了一圈沒找到鏢旗的阿三慌了神:“壞了哥,鏢旗被那小雜種偷走了。”

  劉長風掏出追風劍狠狠道:“今天真夠倒霉的,還不快跟我去追,這次丟了鏢,老鏢頭不剝了我們的皮?”

  可看那小乞丐輕功身法,已不在任何輕功高手之下,這鎮遠鏢局三名大漢想跟上那小乞丐的身影,可謂難如登天。只見小乞丐的身影越跑越遠,直到徹底從劉長風三人眼中徹底消失。

  小乞丐逃向何方如今還不可知,但與此同時,紫金城門的衛兵們卻出現一陣動亂,因為他們看見一批特別的人馬向這裡奔來——六個黑袍大漢加六匹黑馬。

  看那荒地孤雁,初陽似火,連通紫金城東門與大雁山的要道此時正濃煙滾滾、鳥獸驚散。六匹黑甲駿馬放足狂奔,馬上的黑袍大漢個個神色焦急快馬加鞭地衝向東門,為首的黑袍漢子高聲大喊道:“我等乃黑甲軍,朝廷急報,速速開城門。”

  守城的衛兵自上任以來從未見過如此陣仗,這黑甲軍平時不是在皇宮的嗎,今日怎麽從東門進來?容不得多想,城牆上衛兵手腳麻利地吹響了號角,城下士兵立即大開城門,六匹駿馬似箭般衝進來,馬上的黑袍兵立刻下馬衝上城門,這緊張的氛圍中,讓剛來的小衛兵們不禁打了個寒噤。

  一名剛上值的小衛兵忍不住對領頭的衛兵說:“頭兒,發生啥事了,這批人是誰啊?”

  領頭眼神鄙夷地看了小衛兵一眼,清了清嗓子道:“諒你小子初出茅廬有眼不識泰山,這批人是皇上身邊的黑甲軍,平時隻負責保護皇上安危。如今卻從外面回來,想必是皇上是有什麽大事交給他們出去辦。”

  小衛兵若有所悟地點點頭,領頭繼續道:“別愣在這,快去幹活,把軍爺們的馬牽過來好生照料。”

  俗話說:官大一級壓死人。小衛兵雖心裡嘀咕著這領頭八成是想討好這群黑袍軍爺,但他還是聽話地灰溜溜走向那幾匹駿馬,這不過去不要緊,一過去可嚇壞了小衛兵。這六匹駿馬竟都已倒下,奄奄一息地嘶叫著,有兩匹馬甚至叫都不叫只剩下一口氣在。

  原來,黑甲軍是從五百裡外的江南趕來,一路馬不停啼,直奔紫金城。諒是汗血寶駒也經不住如此奔波,這不一停下,馬兒便倒地不起要似乎已經快精疲力盡而亡。

  小衛兵還未從震驚中緩過來,城門上卻忽然掠出幾個輕功好手,向北面跑去,那是大禹國在每個城門都設有的傳令兵。隨後又一聲哨聲響起,那是號令東門士兵集合的獨有哨聲,小衛兵連忙向集中點跑去,心中一股驚慌與不安油然而生。

  “這是有大事發生了啊。”

  再看小乞丐那邊,他左跑右拐地躲進一個小巷道中,扭頭向四周看去,見劉長春等人沒有再追來,臉上掛滿了沮喪:“不好玩不好玩,好無聊啊這些人,這都追不上我嗎?”

  小乞丐摸出腰間的鏢牌細細端詳一番,木製的牌子除了上刻著“一帆風順”四個字外沒有什麽特別之處。

  “這破牌子就能換銀子了?真沒意思,不過話說回來,岄姐姐好像說過鎮遠鏢局的鏢頭私下收的都是江湖中殺人犯來做鏢師,反正不是什麽好人,就給他們點教訓吧,嘻嘻。”想到此處,小乞丐臉上又掛回純真無邪的笑容,步履安詳地走出巷道,慢悠悠地向城南走去。

  這時城門派出的傳令兵已秘密直達皇宮,到底是什麽消息讓黑甲軍日行千裡趕回紫金城?

  軒舞殿中,一個年輕男子正陰晴不定地望著跪倒在階下的傳令太監與站著的大臣們,這個年輕男子便是當今的天子,大禹國的最高統治者。

  天子一言不發地坐在塌上,像是在思考什麽很重要的事,雖臉上神色平靜,但卻有一股肅殺之氣縈繞在他周圍的所有人當中。

  站在傳令太監旁邊的兵部尚書冷汗直出,看著傳令太監一動不動地跪在地上,動了動嘴唇想說什麽,但過了好一會才上前開口說道:“陛下,這件事恐怕已流傳至江湖中去。若不加以管制,江湖必定再生大亂啊。”

  天子這時終於開口道:“這件事,朕早已知曉。兩個月前,有探子說查到在江南有異象出現,朕聽傳聞和那件事竟然相似度極高,實在放心不下才派黑甲軍秘密調查,但還是遲了一步。”說完搖了搖頭。

  “若是被茲金與江湖某個門派的人佔得先機,這好不容易換來的安穩,將又付之一炬。”刑部尚書語氣沉重道。

  “可自十年前的大戰後,我朝百廢待興,我們還有合適的人去爭嗎?”禮部尚書憂慮道。

  “難道我們就這麽放任它被其它勢力的人找到?實在不行,老夫便率五千黑甲軍把江南翻個底朝天!”黑甲軍統領狠狠道。

  “黑甲軍走一半,皇上安危又如何?況且這麽多人馬必定引人注目,招來不必要的禍端,你這純粹是匹夫之勇。”刑部尚書反駁道。

  黑甲軍統領被反駁也不生氣,只是歎息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該怎麽辦。”

  天子望著階下熱火朝天議論的眾人沒有作聲,心中有著自己的考量:“父皇曾跟我講過武林四寶,麒麟為尊。如此大秘寶,絕對不是單憑人力物力就能找到的,必定劫難重重。而且得暗中調查其下落,朝中誰能擔此大任呢?”

  忽然這位年輕天子眼前一亮,似乎想到什麽,假意揉了揉腦袋直言道:“這件事朕已有打算,朕有點乏累了,眾愛卿請回吧。”

  階下眾人聽到天子如此發話,也不便再多說什麽,說了幾句陛下保重龍體的話後,各懷心事面面相覷地便被太監了送出軒舞殿。

  太監回來時,天子正奮筆疾書寫著什麽,不到一會,天子臉上露出一絲笑容說道:“李公公,你去走一趟吧。”

  “密令,傳召駙馬都尉——岑樓!”

  “麒麟現世,望岑駙馬前來一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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