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統總部同意了許少傑的意見,指定由許少傑、王維國、馬躍民、王小樂成立江南特別行動小組,由許少傑擔任組長、王維國任副組長,授權他們可以跟情報處以及行動處直接聯系,可以直接跟軍統南京站以及軍統上海站進行聯絡。
馬躍民和王小樂正式調離了軍統南京站,他們的人事關系轉到了軍統總部行動處。二人都願意跟著許少傑行動,都感到十分興奮。王維國也喜歡馬躍民和王小樂,對於這樣的安也很開心。
法租界巡捕房。
華人探長高金凱二十七八歲年紀,中等個,長得一表人才。他是上海本地人,當年他還是一個小巡捕的時候,許少傑的師傅曾經救過他一命。多年不見了,如今已經當上了華人探長。
這天傍晚,高金凱換上了一身西裝準備下班了,就在這時,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他抓起了電話,問道:“哪位?”
電話裡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說道:“金凱,聽出我是誰來了嗎?”
高金凱眼前一亮,不可置信地說道:“是少傑嗎?”
電話裡說道:“還行,還能聽出我的聲音。出來吧!我在巡捕房的外面等你。”
高金凱十分興奮,急忙走出了巡捕房大門。他看到路邊不遠處停著一輛黑色轎車,許少傑正在朝他招手。
高金凱三步兩步就來到了轎車旁邊,坐到了副駕駛的座位上。他朝著許少傑肩膀上捶了一拳,高興地說道:“少傑!你還活著!真是太好了。聽說你在廣州被抓了,後來去了哪裡?什麽時候來到了上海?”他真的很激動,連聲問道。
許少傑笑道:“先找個吃飯的地方,咱倆坐下來慢慢說。”
在一家法國餐廳裡,許少傑說自己被抓到了武漢,在日本人進入武漢之後,他趁亂逃了出來。因為擔心受到官府的追捕,於是就來到了上海。
高金凱說道:“少傑,你放心,你就留在法租界,我保你沒事。”
兩人暢談起當年的歲月,聊了很久,高金凱問道:“少傑!今後你有什麽打算?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你盡管開口。”
許少傑說道:“我想在法租界討生活,一時之間還不知道幹什麽好。”
高金凱期待地說道:“少傑,你的身手這麽好,要不你加入巡捕房吧?咱們兄弟一塊兒乾。”
許少傑說道:“這不太好。我畢竟是一名逃犯,萬一有人來刺殺,我會連累你的。我不想拋頭露面。你看這麽行不行?師傅給我留下了一筆錢,我也不會經商,想來想去,想在法租界買一些房產,當個包租婆,過些消停的日子。”
高金凱說道:“好啊!日本人進了上海之後,法租界裡面的人走了不少,如今房價不高。後天我不當職,陪你去選房子。你放心,你看好了房子之後,我幫你講價,所有的相關手續我都會為你辦好的。”
許少傑說道:“那好!今後我在法租界裡,就靠你關照了。”
高金凱笑道:“沒問題。你踏踏實實的當你的包租婆,沒人敢找你麻煩的。”
許少傑從口袋裡掏出了兩條小黃魚,遞了過來,說道:“金凱,一點兒小意思,給嫂子買點胭脂水粉。”
高金凱看到許少傑是開車來的,而且他也知道許少傑的師傅十分有錢。因此他也沒有客氣,接過來說道:“你嫂子回娘家了,過幾天她回來,你到我家裡去,讓你嫂子給你煲湯喝。”
在高金凱的幫助下,
許少傑花了三萬多大洋購買了一棟公寓樓和相鄰的一個獨院。他們居住在獨院裡,將公寓樓出租,可以靠著收租維持他們的生計。 許少傑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他們要取得一個合法的身份。他們這些人不方便去外出上班,進行商業經營需要跟方方面面的人打交道,也十分麻煩。只有當包租婆,不需要跟外界打交道,這就減少了他們暴露的危險,同時方便了他們隨時可以外出進行活動。即使長期外出,也沒有人會知道。
王維國、馬躍民和王小樂對上海不熟悉,為了讓他們盡快地熟悉上海,許少傑和張喜榮在白天經常陪著他們外出,走街串巷熟悉地形,吃喝玩樂熟悉上海的各行各業。
到了晚上,他們就在住處打打麻將、吹牛聊天,等待軍統總部新的指令。
一個月時間過去了,軍統方面也沒有新的指令。眾人閑得難受,就想自己活動活動了。
這天許少傑和王維國來到了軍統上海站,讓軍統上海站提供上海日軍駐軍各大單位的情況。軍統上海站在上海地圖上標注了日軍各大單位的地點,並且把他們了解到的情況詳細地做了介紹。
在上海郊外,有日軍的一個綜合補給基地,叫做一號物資兵站。物資兵站是一個大型的綜合補給基地,在上海的西北面,在黃浦江邊有著自己的運輸碼頭。
這個兵站引起了許少傑的注意,許少傑特別了解了關於物資兵站的情況。
回到了住處,許少傑等人乘車出了上海城,來到了一號兵站的附近。他們在那裡觀察了半天之後,根據許少傑的交代,今後每天會派人到這一帶進行監視,詳細地記錄他們觀察到的情況。
這天上午,許少傑對王維國等人說道:“我和喜子出去一趟,可能要兩三天時間。”
王維國不知道許少傑要去幹什麽,他叮囑道:“注意安全!”
許少傑和張喜榮開車出了上海城,當天下午,他們又來到了大柳樹村的附近。許少傑仍然沒有進村,讓張喜榮去找宋鐵。
宋鐵見到張喜榮十分高興,他說道:“胡子兄弟,你上次提供的那份情報十分重要,上級黨組織讓我轉達對你的謝意。胡子兄弟,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到底是幹什麽的?”
許少傑說道:“這個我暫時不能告訴你,不過,你相信我嗎?
宋鐵點點頭肯定地說道:“我相信你。”
許少傑說道:“那好!我有件事情需要你幫忙,你挑選20名靠得住的遊擊隊員,咱們一起出去打一仗。”
宋鐵十分高興地說道:“好吧!我這就回去叫人。”不久以後,宋鐵帶來了20名遊擊隊的骨乾人員。許少傑仔細地向他們交代了一番,讓他們回去進行準備,然後跟著他連夜前往上海北郊。
9月29號,難得的晴天,陽光燦爛,天空蔚藍,白雲悠悠,大地一片蔥綠,給人以平靜祥和的感覺。
上午9點,一陣車輛發動機的聲音打破了這裡的寧靜。
在三輛摩托車的護送下,一輛插著日本旗的米黃色的小轎車行駛在鄉間公路上。
在轎車的前排是日軍司機和一名大尉軍官,後排坐著一個四十七、八歲的日軍陸軍少將。此人眉清目秀、皮膚白淨,除了一股書卷氣之外,還有一種久居上位的獨特的氣質。
他叫藤原秀長,畢業於日本東京帝國大學,後來又進入日本陸軍大學深造,現任上海派遣軍裝備部部長,兼任上海綜合補給兵站司令官。
坐在他旁邊的是一個十分漂亮的年輕女子,這個女子與一般的日本女子打扮不同,她梳著帶劉海的髮型,身穿湖藍色的西裝套服,腳上是一雙小巧的高跟皮靴,整個人顯得大方利落,身上同樣流露著一種十分自然的高傲氣質。
她叫藤原枝子,是藤原秀長的獨生女。她今年21歲,剛剛從米國約翰.霍普金斯醫學院畢業,不久以前剛剛來到了上海。
藤原家族是日本第一大家族,是有著上千年歷史的頂級貴族,即使是現在,在日本軍、政各界,仍然佔據著重要的地位。有著這樣的背景,他們身上流露出的那種高傲氣質,是極其自然的。
藤原枝子說道:“父親,聽說上海著名的普陀寺就在物資兵站旁邊,我想抽空去看看。”
藤原秀長慈愛地望著自己的女兒,他說道:“好啊!中國是一個古老的國度,文化源遠流長。等我處理完了公務,就帶你一起去。”
突然,傳來了一聲槍響,子彈擊碎了駕駛室的車窗,擊中了駕駛員的眉心,轎車一下子歪到路邊停了下來。
與此同時,外面響起了激烈的槍聲。
“敵襲。”坐在前排的大尉副官拔出王八盒子,推開車門跳了出去,他雙腳剛一著地,胸膛就中了一發子彈,倒在了地上。
藤原枝子嚇得尖叫一聲,抱住了藤原秀長。
藤原秀長用身體護住女兒,從車窗向外觀望。
他看到前面開路的那些摩托車被打翻在地,車上的日本兵一個個倒在了地上。道路兩旁冒出了很多的帶槍的人,朝這裡衝了過來。
藤原秀長身上也佩戴著手槍,他很有理智,知道在這種情況下,抵抗是徒勞的,他只是摟著藤原枝子,靜靜地等待敵人到來。
很快,那些帶槍的人就圍了上來,他們用中國話吼叫著,讓他們出來。
藤原秀長對藤原枝子說道:“枝子,別怕,也不要反抗。”說著,他推開車門下了車,藤原枝子也跟著走了下去。
襲擊他們的人正是宋鐵頭的遊擊隊員們,他們撿起了地上的武器,押著藤原秀長和藤原枝子,從田間小路迅速地撤離了。
在田野間的一叢灌木後面,許少傑也收起了槍,遠遠地跟了上去。
藤原秀長和藤原枝子被反綁了雙手,被押到了一個廢舊的磚窯。
在磚窯的前面,有一排燒窯工居住的平房。
來到了平房跟前,一名遊擊隊員用槍指著藤原秀長,讓他走進一間屋子。藤原枝子想要跟著他一起走,卻被一名遊擊隊員用槍攔住了。
藤原秀長很擔心藤原枝子的安全,他用半生不熟的中國話說道:“你們不要傷害她。”
宋鐵頭等人假扮的是土匪,他假裝凶惡地說道:“廢什麽話,再囉嗦我斃了你。”
藤原枝子被押著走向另外的一間屋子,她聽不懂中國話,不知道將要遭遇什麽樣的羞辱,驚恐地呼叫著父親。
藤原秀長聽到了她的喊叫聲,大聲地喊叫著:“枝子不要怕,你不會有事的。”
一名遊擊隊員十分氣憤地踢了他一腳,讓他閉嘴。
也不知過了多久,藤原秀長聽到外面有人說道:“看好了他們,過兩個小時我們就會回來的。”
“老大,放心吧,他們跑不了的。”外面的哨兵答道。
大約過了40分鍾,外面忽然傳來了慘叫聲,接著房門開了,一個手持著步槍的年輕人走了進來。他見到藤原秀長,用十分流利的日語說道:“你快跟我走!”說完就走了出去。
藤原秀長急忙跟了出去,他看到外面的兩名哨兵倒在了地上,身上流出了不少的鮮血。他去尋找藤原枝子,卻發現她不在這裡。
他急切地說道:“先生!請救救我的女兒。”
年輕人從地上撿起另外一支哨兵的步槍,對他說道:“我會的,我這就去救人。你趕緊離開這裡,到那邊的小樹林裡等我。”
說完,他就朝著磚窯的後面跑去。
不久以前,藤原枝子被一個長相十分凶悍的綁匪,用毛巾堵住了嘴巴,押著她來到了磚窯後面。這裡有一條小溪,溪水旁邊生長著茂密的灌木叢。
他把藤原枝子推倒在草地上,就開始脫自己的衣服外套。
藤原枝子知道自己將要遭遇什麽,她嚇得魂飛魄散,忍不住發出尖叫。可是她的嘴被堵著,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那個綁匪脫掉了上衣,獰笑著向她撲來。
正在這時,只聽啪的一聲槍響,那名綁匪手捂著胸口,鮮血一下子湧了出來,他雙目圓睜,隨即閉上眼睛,倒在了地上。
很快,一個手持步槍的英俊的年輕人跑了過來,他說道:“你別怕,我是來救你的。”
說完,他將藤原枝子扶了起來,取下了她口中的毛巾,然後去解她手上的綁繩。
藤原枝子說道:“我父親呢?請救救他吧!”
年輕人說道:“放心吧,他已經被救出來了,你趕緊跟我走。”說著,他就在前面帶路,向前走去。
走出了沒幾步,就從身後傳來“哎呀”一聲,他扭頭去看,藤原枝子坐在了地上,手捂著腳踝,滿臉痛苦的樣子。
原來,藤原枝子穿著高跟鞋,在坑窪不平的地面上走了沒幾步,就把腳崴了。
年輕人快步來到她的身邊,將她扶了起來,藤原枝子試探著向前走了一步,腳踝一陣疼痛,不由得哼出聲來。
年輕人也不跟她廢話了,上前抱住了她的雙腿,將她扛在了肩上向前狂奔。
藤原秀長躲在樹林裡,一直朝著年輕人離開的方向觀望,聽到了槍聲,他不由得十分擔憂。
當他看到那個年輕人跑了回來,肩上扛著的藤原枝子時候,心才放下來。
年輕人扛著藤原枝子來到了藤原秀長的跟前,將她放在了地上。
藤原枝子的腳踝依然十分疼痛,臉上滿是冷汗。
藤原秀長關切地說道:“枝子,你怎麽了?”
藤原枝子強忍著疼痛說道:“沒事,只是腳崴了。”
年輕人說道:“你的腳踝脫臼了,必須馬上歸位,否則會落下殘疾的。小姐,請坐在地上。”
藤原枝子點了點頭,藤原秀長急忙扶著她坐下。
年輕人單膝跪在藤原枝子的面前,左手握住了她的腳,脫下了她的高跟鞋,她的腳踝已經明顯的腫了起來。
年輕人在她腳踝上輕輕地捏了捏,問道:“是這裡嗎?”藤原枝子滿頭是汗,點了點頭。
年輕人忽然問道:“小姐!今天是星期幾?”
藤原枝子不明白他為什麽問自己這個問題,她正在琢磨,忽然腳踝一陣劇痛,她不由得叫出聲來。
年輕人笑道:“好啦,骨頭已經複位了,你試著活動一下。”
藤原枝子揉了揉腳踝,然後試探著活動了幾下,果然沒有剛才那麽疼了。
她這才明白,年輕人剛才問她問題,是在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不由得心中暗暗感激。
藤原秀長問道:“這位先生,感謝您的救命之恩,請問尊姓大名?”
年輕人說道:“將軍閣下,現在還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此地還很危險,咱們必須馬上離開。”
他來到了藤原枝子的跟前,說了聲:“小姐!恕我冒犯了。”說著就將她背在了自己的背上。
他們三人朝著物資兵站的方向跑了過去。
藤原枝子趴在年輕人寬厚結實的背上,這是她第二次跟這個英俊的年輕人親密接觸了。上一次她的腳踝很疼,又是被扛在肩上,只顧著難受了。這一次她感受著年輕人溫暖的體溫,忽然間有些害羞起來。
年輕人十分強壯,藤原枝子有種十分安全的感覺。她閉上眼睛,默默地享受這種感覺,漸漸的,她居然睡著了。
年輕人的背著藤原枝子一口氣跑出了七八裡路,仍然沒有疲倦的感覺。
倒是藤原秀長體力有些不支,他乾脆把手裡的步槍扔掉了,咬著牙,才能勉強能跟上年輕人。
後來,他實在跟不上了,請求停下來休息。
年輕人並沒有馬上答應,他仔細地觀察了一下,看到前方不遠處有一大片灌木叢,說道:“再堅持一下,咱們到那裡再休息。”
藤原秀長咬著牙,跟著年輕人來到了那處灌木叢裡,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喘息了半天,才緩過勁來。
他問道:“這位先生,請問尊姓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