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說道:“我叫許少傑,是中國人。”
藤原秀長原來以為他是日本人,聽到他竟然是一個中國人,不由得警覺了起來。
許少傑接著說道:“我的父親是中國人,我的母親叫近藤幸子,是北海道人。”
許少傑是個孤兒,父親是在他五歲的時候就去世了,至於他的母親,他完全沒有印象,聽父親說是生他的時候難產死了。
他父親死後,許少傑就流落到了上海,後來被王亞樵收養了。
關於自己母親的身世,許少傑是隨口瞎編的。幸子是一個很普通的日本女人的名字,北海道大了去了,叫近藤幸子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日本人想去查也沒地方查去。他有一口流利的日語,基本上就可以取信於日本人了。
藤原枝子和他的父親一樣,當聽說許少傑是中國人的時候,她也感到很失望。當他說完了自己的身世之後,這才感到親近了許多,畢竟許少傑有一半日本人的血統,還是可以接受的。
藤原秀長猜想許少傑之所以救他們,大概就是因為他有一半的日本血統。可是僅僅這個理由還是不夠的,因為他畢竟還有一半是中國人的血統。
他問道:“你為什麽要救我們?”
許少傑說道:“我如今已經走投無路了,只有投靠日本人這一條路了。”
許少傑就把自己跟著師傅多次刺殺國guo民政府大人物、師傅被殺、他被判了20年徒刑的事情說了一遍,接著他編造說自己是越獄逃出來的,為了防止guo民政府方面追捕,他只能到日戰區,於是就逃回了上海,回到上海後,他不敢直接進城,先到郊外躲一躲,他的師傅在這裡為他埋藏了一些錢財,他是來取錢的,恰好遇到了這件事情。
藤原秀長理解了許少傑,他也認為,許少傑的確只有投奔日本人這一條出路了。
他說道:“少傑君,你救了我們父女,我們會知恩圖報,我會給你安排一條出路的。”
天色漸漸的暗了下來,許少傑等三人繼續趕路,他們上了一條公路,沿著公路向前走去。
到了晚上8點,前面出現了不少拿著手電筒的人,借助著手電筒的光亮,可以看到是全副武裝的日本兵。
許少傑說道:“將軍閣下,藤原小姐,你們的人來了,我就先告辭了。”
藤原枝子問道:“少傑君,你不跟我們一起走嗎?”
許少傑說道:“我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做,我先告辭了。”說完,他就匆匆地離開了。
藤原枝子對許少傑有些好感,她在背後說道:“少傑君,你要是有什麽困難,可以到兵站來找我、我的父親。”
許少傑沒有說話,揮了揮手就消失在夜幕之中。
藤原秀長父女二人繼續向前走去,大聲喊道:“我在這裡。”
日本兵們聽到有人用日語喊話,其中有人熟悉藤原秀長的聲音,他們急忙跑了過來。
原來,上海派遣軍司令部聽說車隊遇襲,藤原秀長和他的女兒失蹤了,已經派出了大批的人馬四處搜索,這些人就是其中的一部分。
看到藤原將軍平安歸來,他們都感到十分慶幸,護送著他們前往物資兵站。
許少傑等人走後,那些倒在地上假扮屍體的遊擊隊員們,就從地上爬起來了。他們事先在衣服裡藏著灌上的豬血的豬尿泡,弄破後做出了流血的假象。
藤原秀長和藤原枝子當時都在驚恐當中,根本就察覺不出來。
史少傑之所以安排這一幕,是因為他知道,他們這個特別小組將來會以獲取情報為主,他不能總依靠著那些重大的事件過日子,必須有隨時獲得情報的渠道。要想獲取情報,最好的辦法就是真的在日本人當中有自己的內應。
要想獲取重要的情報,有三個途徑,一是在日偽高層有自己的關系。第二是在日軍的重要部門有自己的關系。日軍的高層很難接近,許少傑目前沒有這個能力,日軍的重要部門比如說作戰部門、機要部門、情報部門,這些部門保密措施十分嚴格,特高課會嚴密監視,跟他們打交道風險太大,也不是最好的選擇。
在日軍的重要部門當中,有通常容易被人忽視的部門,就是日軍的後勤。俗話說,兵馬未動,糧草先行。要想獲取日軍的重大情報,通過日軍後勤部門的物資調動,可以大致推測出日軍重大行動的基本情況,而後勤部門卻是日軍反諜部門容易忽略的地方。
經過認真觀察,他們發現了藤原秀長經常會從城裡與物資兵站之間往返。許少傑打算,利用自己曾經刺殺過da人物的事情,獲取藤原秀長的信任,因此才安排了這次行動。
藤原枝子的出現是個意外,這使得許少傑的這次行動更加順利,更加方便了他接近藤原秀長。
許少傑之所以選擇宋鐵等人幫忙,是因為他不想讓軍統方面知道自己的秘密,好保持自己在軍統方面的神秘感,以增強自己跟軍統方面討價還價的本錢。
許少傑和張喜榮回到了法租界,王維國等人並沒有問許少傑去幹了什麽,許少傑是組長,他有權不說,王維國等人也不方便去問,而且他們也相信許少傑,或許人家有自己的秘密,但是他是不會出賣他們這些人的。
軍統上海站知道許少傑等人就在上海,但是卻不知道他們具體在什麽地方,許少傑等人卻知道軍統上海站所在的位置。這樣的安排是軍統總部同意的,是為了確保江南行動小組的安全。軍統上海站要想跟許少傑等人取得聯系,是通過電報進行聯絡的。
這天傍晚,軍統上海站站長李春風發來了電報,邀請許少傑去跟他見面。
許少傑就和王維國去了菲爾斯路鍾表行。
李春風見到許少傑,詢問了他在南京炸毀了日軍電台測向車的事情。
原來日軍佔領上海之後,在上海的英、法等租界雖然保持相對的獨立,但是他們與日本人達成了默契,在租界內不能有抗日分子公開進行活動。日本人可以進入租界,但是不得穿軍服、不得攜帶武器在租界內內活動,也不能在租界內抓人,也不得干涉租界內的司法活動。
如果日軍有了確切的情報,可以請求租界方面協助日本軍方逮捕相關抗日人員,引渡給日軍。
法租界工部局也不願意找麻煩,他們既不得罪日本人,也不願意得罪地下黨或者軍統、中統方面的人,只要他們不公開活動,法租界方面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日本人對於電台的監控十分嚴格,他們每天都會出動電台測向車,當他們偵測到可疑信號如果是在租界裡面,他們會派出便衣特務進入法租界,一旦查實了情況,或者進行暗殺襲擊,或者要求法租界方面協助抓人,還是對guogong抗日勢力造成了一定的威脅。
軍統上海站也有打掉日軍電台測向車的想法。
他們遇到的情況跟軍統南京站的情況一樣,要炸毀日軍的電台測向車十分困難。李春風從軍統總部得知許少傑曾經炸毀過南京方面的日軍電台測向車,因此,他想請教一下許少傑是如何炸毀的。
許少傑就把他炸毀日軍電台測向車的方法告訴了李春風。
李春風聽說許少傑是用黃油包裹炸彈炸毀的,他笑道:“這真是個好辦法。”
原本許少傑等人閑得難受,準備幫助軍統上海站完成這項任務。可是看到李春風沒有這個意思,他們也不便插手這件事情,於是就告辭離開了。
在返回住處的路上,許少傑說道:“維國,要不你給總部發個電報,看看有什麽任務需要交代給咱們辦的。”
王維國也覺得日子過得太悠閑了,他也很想活動活動。不過,他知道軍統方面為什麽在這段時間沒有給他們下達指令,他說道:“
軍統總部這段時間沒有給咱們這個特別小組安排任務,是希望給咱們留出時間來,先在上海取得合法的身份,安頓下來,這是總部對咱們的關照。”
許少傑點了點頭說道:“這份好意咱們接受,不過,總閑著真沒意思,要不咱們自己搞點兒什麽?再出去發點兒財。”
王維國跟著許少傑當了一回強盜,覺得很不錯,他笑道:“你是組長,要幹什麽,你說了算。”
許少傑笑道:“那好,回去後咱們留下一個人看家,然後再到城外去轉轉。”
許少傑和王維國回到了住處,停好了車,正要進屋,忽然,天空中傳來了一陣轟鳴聲。許少傑抬頭望去,就看到三架日軍的飛機從空中掠過。
許少傑忽然想起了什麽,不由得臉色大變,加快腳步進了屋子裡,對王小樂說道:“快給我拿紙筆來。”
王小樂急忙拿來了紙筆,許少傑在紙上寫上了一行字,交給王維國,說道:“趕緊把這封電報發出去,要快。”
王維國看完了電報的內容,也嚇了一跳,急忙去發電報了。
今天是1月14號,歷史上在1月15號,也就是明天,日軍空軍第五航空隊從合肥機場起飛,對重慶展開了第一次大轟炸。這次轟炸十分慘烈,對重慶造成了巨大的破壞,死傷居民數百人。
由於重慶遠在數千裡之外,許少傑忽略了這件事情。多虧了剛才日軍的飛機飛過,才提醒了他。
軍統總部。情報處。
情報處長鄭恩明接到了江南特別行動小組的電報,看完之後也冒出了一頭冷汗。他急忙來到了大老板的辦公室,把電報交給了他。
大老板看完之後,也有些不淡定了。他馬上拿起電話向軍委會侍從室做了匯報,說要面見da人物。
大老板回來之後,叫來了李錫坤,對他說道:“徐少傑這次又立了大功,你一定要保護好許小曼的安全,明天一早就護送她進入防空洞。”
李錫坤問道:“難道日軍要轟炸重慶嗎?”
大老板點了點頭說道:“許少傑的這份情報實在是太重要了。你趕緊去安排吧,不能讓許小曼出任何事情。”
李錫坤說道:“放心吧,局座,這件事情我親自去做。”
1939年1月15號上午9:40,日軍27架轟炸機,在22架戰鬥機的護航下,黑壓壓地出現在了重慶的附近。
就在這時,空中忽然出現了國軍空軍的身影。36架戰鬥機鑽出了雲層,撲向了日軍的轟炸機群。
與此同時,重慶城裡也拉響了空襲警報。
日軍的轟炸機群遭遇了突然襲擊,顯得有些慌亂,一時之間,他們猶豫著是否繼續向前飛行。
那些日軍的戰鬥機,倒是十分勇敢地衝上前去,與國軍的戰鬥機進行纏鬥。
日軍轟炸機帶隊的長機,看到重慶已經近在咫尺,下決心繼續前往轟炸。
他們向前飛出了大約一分鍾,一部分國軍的戰鬥機擺脫了日軍戰鬥機的糾纏,撲了過來,日軍帶隊的長機首先就被擊落了。
日軍的轟炸機群十分混亂,掉頭返航。國軍的戰鬥機緊追不舍,將日軍的轟炸機不斷地擊落。
這場空戰持續了大約8分鍾,國軍以損失6架戰鬥機的代價,擊落了日軍15架戰鬥機和18架轟炸機,取得了輝煌的勝利。
軍統大老板手持望遠鏡,從窗戶探出頭去,向空中觀望。看到遠處不斷的有日軍的飛機被擊落,他的心中一陣喜悅。
這次獲取的情報如此的準確,保護了重慶的安全。國軍的空軍方面取得了重大的戰果,對於軍統來說,是一份極大的功績。
他得意地說道:“老六,我果然沒有看錯人,這個許少傑真是個人物。”
李錫坤由衷地讚道:“局座, 還是您有眼光,看人就是準。”
大老板說道:“許少傑的安全至關重要,發電報過去,問他有什麽想法,盡最大的努力滿足他。”
上海。法租界。
王維國拿著軍統總部發來的嘉獎令,興奮地說道:“少傑!你提供的情報十分準確,不僅保證了重慶的安全,guo軍空軍方面還因此打了個大勝仗。軍統總部頒發了嘉獎令,獎勵你個人2000大洋,我們幾個也跟著沾光,每個人獎勵200大洋。
還有你的妹妹也十分安全,我們處座說了,他已經親自關照了對你的妹妹嚴加保護。你妹妹在重慶沒有任何人敢欺負她,生活上的事情你也不必擔心。你的獎金會送到她的手上的。”
許少傑知道自己的表現已經贏得了軍統方面的尊重,自己的妹妹在重慶由軍統方面關照著,的確會十分安全的。對於目前這樣的局面,許少傑還是很高興的。他現在跟軍統方面的關系很微妙,他希望通過自己的不斷努力讓軍統方面是真心地接受自己,而不是現在這種威逼利誘的關系。他相信,遲早有一天,軍統方面會心甘情願地讓許小曼自由離開重慶。
馬躍民和王小樂也都十分興奮,自從跟上了許少傑,天上總是掉餡餅,而且總是砸在他們的頭上。
王維國有些疑惑地問道:“少傑!這麽重要的情報,你是如何知道的呢?”
王維國不是不懂保密紀律,他只是十分好奇,因為這幾天許少傑根本就沒有外出,不明白他是如何獲取如此重要而且準確的情報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