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亭子裡坐了一會兒我站起了身走出了亭子,還不到感傷的時候呢,還得繼續去探索這個小公園呢。出了亭子就是一個破落老舊的公園遊樂場,小過山車,碰碰車旋轉木馬啥的倒是應有盡有,但上面厚厚的一層灰和破爛的牌子已經證明它們很久沒有被使用了,旁邊幾個射擊打氣球垂釣小金魚的攤子倒是在照常開著,還有幾個小孩兒在那邊玩著。
已經是六月下旬了,蟬鳴漸起,公園裡的蟬鳴不斷,棗莊的蟬鳴和家裡那邊的蟬鳴有所不同,家裡是一直高聲地鳴鳴鳴的叫著不停,這邊的蟬則更像一位低調的演奏家,發出自己不間斷地低聲嗡鳴。
我的目光從釣金魚的攤子上挪開,攤子的前面是一座小小的動物園,就是很普通的公園動物園,與其說是動物園,我更覺得那像是一座小小的農場,旁邊還有一個立著的牌子上畫著鱷魚的圖片,寫著“動物園最新引進鱷魚,歡迎參觀,門票二十一位。”
作為二十一世紀心志堅定勤儉節約的好青年,我定然不可能被這種小小的圖片所迷惑,這其實就是個小農場,沒啥可看的,還浪費時間。
門口售票處的阿姨見我在那裡徘徊了許久,揮手喊道:“小青年,進來看看啊,這是動物園,不貴,才二十。”
呵,還是釣金魚有意思。
我轉身離開了動物園內門口去了釣金魚的小攤子上,抽了個小馬扎坐了下來看小孩兒釣金魚,隱約還能聽到對面的售票阿姨在說什麽小氣之類的。
面前的小男孩專心致志地拿著小魚竿綁著線掛著餌釣著小盆裡的金魚,金魚是一種貪食的魚,不管吃沒吃飽遇見魚食都會去吃,所以很容易把自己吃撐吃死,記得自己高中時在家無聊便養了兩條金魚,然後第二天就被我喂的撐死了。我在心中默默吐槽了一下小男孩兒的技術,那麽貪吃的魚還釣不到,真菜。
攤子的老板是一位四十歲頭頂就有了屬於自己的海域的大叔,不得不感慨一句年輕有為。大叔看我拿馬扎坐下便和我聊了起來,“玩不玩啊,十塊錢二十分鍾,釣到的都算你的。”
想不到大叔年紀輕輕就有了魚塘主的風范,“不了不了,我就看看,走累了歇一歇。”,我拒絕到。
大叔見我絲毫不動心也不說話了,可能他挺不好意思的吧,忽悠忽悠小孩子就算了,還忽悠我這二十歲的大小夥子。
這大叔,不地道。
我在那裡聚精會神地盯著小男孩兒釣魚,十五分鍾,一條魚也沒釣到,真是個讓人悲傷的故事。
我決定幫一下可憐的小男孩兒,我和他說:“小孩兒,你這技術不行,讓哥哥來教你怎麽釣魚。”
“叔叔你真的會釣魚?”小男孩警惕的抱著手裡的小魚竿,問著我。
“嘿,你大哥哥可是釣過比你還大的大魚呢。”
“我不信,叔叔你這麽大了還撒謊,不害羞。”
旁邊的老板看不下去了,“你就別欺負他了,要是你想玩你也花錢開一個。”
我吐槽到:“老板你也真是的。”
這時我身後突然傳來一個好聽的女聲:“釣金魚好玩嗎?”
我立馬回到:“當然好玩了,你看這小孩兒在這裡都釣了一下午了。”
我隨即扭頭,想看看是何方神聖竟然問我這種問題。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雙白色的小帆布鞋,隨後是一雙修長筆直潔白宛如一雙象牙筷的腿,然後是藍色的牛仔短褲,
上面是一件簡簡單單的紫色T恤,再往上,是一座彰顯著財力的飛機場,隨後是一張鵝蛋臉,年紀應該與我相當,不施粉黛,五官精致,眉毛彎彎的一挑一挑地對著我,頭髮零散地披在肩上,發梢還有些許彎曲,我對上了她的眼睛,靈動,深邃,仿佛能看穿人心一般,又仿佛是一位與世隔絕的精靈才走出森林見到了新世界的好奇。 她好奇的打量著我,我也好奇地望著她。這姑娘,夠漂亮,就是平。
我倆對望半天她突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你這人真不害羞,連小孩兒也欺負。”
“我這叫教他釣魚。”我嘴硬到。
“你就是傳說中的海王吧,年紀輕輕就教小男孩兒釣魚。”
“我覺得你在罵我。”
“沒有。”
富婆姑娘連忙擺了擺手說到:“我就覺得你挺有意思的,在公園門口就看到你了,和一個孤兒似的跑來跑去,還去亭子上一個人坐著抽煙唉聲歎氣,年紀輕輕的就不能有點朝氣?怎麽死氣沉沉的。”
我被這位熱情的姑娘問的愣住了,仿佛被戳到了痛處。
“怎麽?我的出現影響了你賞景的心情?”
雖然才接觸,但她給我帶來了一種熟悉的感覺,就像,那個棗莊姑娘一樣的感覺,只不過似乎,熱情很多。
“你這人說話怎麽這麽衝,我就是覺得好玩過來看看你到底是個啥人。”
“我這人就是喜歡這麽說話。”
“切,真沒意思,我是哪裡招你煩了嗎?一上來就跟見到凶神似的避之不及。”姑娘委屈地說道。
“我又和你不熟,撐死了就算上一位路過的陌生人,這就是原因。”,還因為你給我的感覺和棗莊姑娘太像了,這種我避之不及地感覺,我在心裡默念了一句。
姑娘聽了這話更委屈了,“陌生人怎麽了,陌生人就要有這麽大的惡意嗎?”
釣魚攤子旁的大叔見我和她吵架,笑得很開心,還添油加醋到:“小閨女,別搭理他,他就是沒禮貌。”
我聽完之後更氣了,在攤子上掃碼付了二十塊錢,把付款碼亮出來給老板和姑娘看,我扭頭對姑娘說到:“你不是問釣魚好不好玩嗎?來,咱倆一人一個釣竿,我請你的,我教你釣小金魚。”
姑娘聽完這話愣了起來, 隨即笑道:“你可真是個好人。”
耳旁又想起來了棗莊姑娘常常對我說的那句話:“慶傑,你可真是個大好人。”
是啊,我是個好人。
我說:“別在這裡發好人卡了,我不喜歡欺負女生,剛才我說話語氣不好是我的問題,這次釣魚就當請你的了。”
“好啊。”姑娘回到,隨即搬了個小馬扎坐在我旁邊拿了兩個魚竿分給了我一個掛上魚餌開始釣魚。
過了五分鍾,這些魚仿佛和我養死的笨魚不太一樣,見到吃的竟然不吃,怪不得能活這麽久。
就這樣沉默著,又過了五分鍾,還是沒有魚,我抬頭瞥見了小男孩嘲諷的表情。
我扭過頭向姑娘看去,她在聚精會神地釣著魚。
“我們見過?”,我問道。
“沒有啊。”
“哦。”
“你是哪裡人?我聽口音不像是棗莊的。”
“大連的。”
“大連,好遙遠啊,那是我定的以後一定要去的地方之一呢。”
“可以去看看,看看海景挺好的。”
“你為什麽來了棗莊?是來這邊學習嗎?”
“是來這邊的醫院實習。”
“這樣啊,那你還是個醫生嘍?”
“不,是學生。”
“我還是不知道你為什麽要和我說話。”
“和人說話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嗎?哪怕是個不認識的人。”
“那你看我像個正常人嗎?”
“不,我看你像條野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