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高鐵的一瞬間,一股熱浪撲面而來,原本被空調吹的冰涼乾爽的身體瞬間進入了一個高溫的環境,這種不適感就仿佛一條活在水裡的魚突然進到了沸水裡。
我開始用力呼吸,風裹挾著的熱浪吹在我身上,我覺得自己仿佛被一股強大的能量撞擊,我的每一次呼吸都用盡全力,肺部像是著了火一樣的難受,我想一條跑到了陸地上的魚,無力掙扎,只能拚盡全力去呼吸。
此時懷彥傑與馬金玉也從別個車廂裡出來來到了我的身邊,看著我面色通紅大口喘氣,問我怎麽了。
我深吸一口氣,說:“真他媽的熱啊,我下來了都喘不上氣。”
“熱就對了,這裡的熱我們也受不了,我們都是白天在家吹空調晚上出的門。”懷彥傑說。
“總而言之,歡迎你來到棗莊。”
“是啊,歡迎我來到棗莊。”
我搖搖頭讓自己清醒一點,然後跟著二人進入通道向出口走去。
從車站出口出了車站,我才算是真正的看到了棗莊,見到了她的廬山真面目。
車站下面的陰影處有位位大爺大媽拎著坐著馬扎在下面乘涼,打車的吆喝聲,還有不知何處傳來的音響聲充斥在我的腦海中,一瞬間,曾經在我眼裡只是一幅幅圖片組成的畫面的棗莊,在我眼前活了過來。
“你接下來要去哪裡啊?我們兩個都要回家了。”此時我身旁的馬金玉問道。
“去哪?去一趟醫院吧,聯系一下醫院的老師安排一下我的住宿問題,畢竟棗莊不是我的家,我回不去家。”
“那我倆先走了,還得去坐BRT呢。”
“好的,去吧去吧,我去找輛出租車打車去醫院。”
說罷二人與我揮了揮手告別,我也揮了揮手。
提著我的行李箱,背著我的背包,向遠處眺望,附近的建築看起來都很新,遠處還有兩座拔地而起的大廈,我不知道那是什麽地方,但是,好像和我聽棗莊姑娘說的那個很破舊的棗莊不太一樣。
記得當時我問她:“棗莊有啥好玩的啊?”
“沒啥好玩的,又窮又破,你去了看一看就知道了。”
“我這又不是上山下鄉,怎麽聽你說的好像那裡窮山惡水似的。”
“棗莊真的很小,你去了就會感受到一種濃濃的老舊的氣息。”
“反正已經要去了,就當是參觀參觀你的家鄉了,看看什麽山什麽水養育出你這麽一位奇女子。”
“哈哈,我和你說,我們那裡的人說話都很直白,你去了可別玻璃心。”
“不會的,因為你說過了棗莊人民很好客。”
想到這裡,我拍了張照片發給了那位棗莊姑娘。
她很快回了消息,“到地兒了?”
“嗯,棗莊也沒你說的那麽不堪好吧。”
“都是假象,這邊是新城,什麽都是新建的,肯定比老城那邊好很多啊。”
“那我也覺得很不錯啊。”
“等你往裡面多走一走就知道了。”
一路邊走邊發消息我也漸漸地走到了出租車停靠口,手中點開了地圖標出了醫院的位置。
醫院離高鐵站其實很近很近,但我不清楚要怎麽走,而且,室外的溫度也不允許我托著個行李箱去大搖大擺地走到醫院。
我舉著手機向停靠著的一排黃色出租車走去,車旁一群阿姨在熱烈的討論著,這時一位阿姨看到我走來,迎上來對我說:“小青年,
你去哪裡?” 其實棗莊話和普通話的發音沒有什麽區別,就是偶爾會出現一點點的變音和稍快一點的語速。
我指著我手機的位置對她們說我要去的地方,她們看了看我的手機說:“去中醫院的,你們誰給帶過去吧,不遠。”
很無奈,雖然棗莊話和普通話沒什麽區別,但是我就愣是沒聽明白,可能是因為初來乍到的膽怯吧。
我繼續指著手機對她們說:“就是這個地方,我要去這個地方。”
我說話的聲音大了起來,周圍的人向我看了過來,這時一位阿姨突然走過來拉住了我,說:“管,你跟我上車。”
我就這樣稀裡糊塗的被拉到了一輛出租車上,車子發動了起來,阿姨的嘴一直沒停下來過,我很努力的想跟上她的說話節奏但是我真的沒有做到,只能聽見什麽“太近了”“耳朵不好”“小青年不闖”的模模糊糊的話。
車子從停車處緩緩駛出,阿姨一路絮絮叨叨,我仿佛在聽天書,可能五分鍾都不到吧,就是上車下車的時間,阿姨也發現我聽不明白她說話了,用力地用著很慢的語速和我說:“到站了小青年,這個長短你走過來都行,花這冤枉錢,下次這個距離還打車,我肯定不讓你上來。”
我道了聲謝謝,逃也似地下了車,棗莊的阿姨,太可怕了。
下了車映入眼簾的是一棟極高的醫院大樓,上面寫著首都中醫藥大學棗莊醫院,大氣磅礴,醫院內風景秀麗,但是依然讓我無法感受到絲毫涼爽,我想到,要是在這種實習環境中實習的話,也是個很好的選擇。
為了躲避這仿佛能殺掉我的熱浪,我拎著行李箱急匆匆地跑進了醫院大廳,進去之後,我終於感受到了期待已久的涼爽,就這樣,我拖著我的行李箱,找了個空處坐下,開始聯系負責實習生住宿的老師。
我找到了老師的聯系方式,向老師發送了一條短信說我已經在醫院等候安排了,沒過多久老師便給我回了消息,顯然已經接到通知了今天會有一位學生早早地入住,“我這邊在開會,你稍等一會兒,我就下去找你,帶你去安排住宿。 ”
等了大約十來分鍾,老師來了,是一位看起來慈眉善目的阿姨,對我說我以後可以叫她王老師,老師說:“你今天是來的巧了,正好有一輛回老院區的班車馬上出發,我現在帶你過去。”
我聽到這話突然有點發愣,為什麽這和我聽說的不太一樣啊,實習隊裡每天都有人說到時候住的宿舍是醫院在旁邊小區安排的,三室一廳有空調有洗衣機,為什麽突然去了老院區,老院區又是哪裡?
就這樣我稀裡糊塗的被帶上了一輛大巴,大巴等了幾分鍾便緩緩駛出醫院,我則坐在了大巴的最後一排沉默不語,前面坐著的都是老師,只有我這個拎著行李箱的學生顯得格格不入。啊,好尷尬。
我掏出手機開始在地圖上瘋狂尋找所謂的老院區究竟是個什麽地方,這一查可不得了,我看到手機上的距離提示差不點眼睛一黑昏了過去,老院區離新院足足有三十公裡,乘車需要四十分鍾,這到底是個什麽情況啊,我迷茫了。
大巴駛出醫院,我也開始打量起道路兩旁的景色,寬闊的車道,鬱鬱蔥蔥的綠化,還有不少很高的建築,我也終於看到了那兩座在高鐵站便看到的大廈,長得很像國外的雙子大廈,就是貌似沒那麽高,但是在周圍建築的襯托下,依然顯得很高大。
我猜測,這可能是個地標建築吧。
就這樣,我又隨著大巴前去了新的地方,之前的準備仿佛沒有了用武之地。
哈哈,我開始期待起老院區了,那裡有會是什麽樣子的呢,會遇到好玩的事情或者有意思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