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毅弟,毅弟!”看著村裡一副賊人劫掠的模樣,還有濃厚的血腥味,騎馬的持劍公子慌了,加快馬速往主宅方向去了。
不同往年來此,本來應該分外熱鬧,下有仆人牽馬,上有主人迎接的黃家居然沒有半點聲音。
年輕公子也不顧其他,見大門緊閉,便腳踩門前瑞獸,身子一轉便直接進了黃宅。入眼便是倒在大門一側的年老仆從,認得出是看門的貴叔,看這樣貌應當是聽到了什麽動靜起來查看,但任然避之不及被賊人一刀砍倒在此。
正是元朝,蒙古貴族統治中原,屢禁兵戈,但黃家這般富貴人家自然是有看家護院的,而且別人不說,年輕公子卻是知道黃家自身也是個武林世家,雖然武風不盛,但黃大伯的‘離殤訣’也近大成,在江西省內也是少有的高手,遭此橫禍,可見賊人勢力不小。
滿院子都是血腥味,但栽院落中的屍體才有寥寥幾具,可見大多黃家人都是在睡夢中被殺死的。走近正屋便見著當今黃家家主黃前廣橫屍於此,黃前廣便是年輕公子口中的黃大伯,如今蒙元治下,對俠武管得甚嚴,雖有江湖,但少有人行走,而黃前廣卻是妥妥的江湖中人,江湖人稱“三聲刀客”。
看著模樣,死前還飽受折磨,不知道賊人到底做了什麽。
年輕公子見此也不顧其他,抄起步子就往左側院落去,路上又見著兩具護院打扮的屍體,可以看得出黃家的護院還是挺盡責任的。
“毅弟,毅弟!”年輕公子焦急的叫喚道,但任然不見有人搭理。
進了院子,只有幾具小廝,丫鬟的屍體,正要往其他院落去尋,卻是見著邊上池塘小亭處有一人影躺在地上,看那露出的衣著,定是個貴公子。
年輕公子慌忙掠過池塘,亭子中慢慢一桌酒席,已經吃得差不多了,酒壇子三個,還有濃烈的酒氣味,這是沒少喝,地上躺著一個胸口一片鮮紅的男子,面色慘白,似乎是已經涼涼。
“毅弟,毅弟”年輕公子見此面目猙獰,蹲下身子一瞅,心中一喜,連忙探了探男子的鼻息,還有氣!慌忙從懷中逃出幾個小瓶子,然後選出其中一個,倒出一粒小藥丸往躺在地上的男子的嘴裡塞去,接著又是拿起桌山的半杯殘酒往這男子口中灌去。
兩日後......
“額,咳咳......劍崖......咳咳咳.......”
“毅弟,為兄來遲了,你,節哀啊......伯父伯母的後事我已經交代下去了,就等你主持了。”青年男子的聲音有些嘶啞,面色有些憔悴,就像是熬了幾個通宵的網癮少年。
出了那麽大的事,整個村子七百多人就六人生還,自然官府也有人來辦理,但幾番周折之下卻是沒有什麽線索,從死者的傷口來看,像是一群賊匪,出現的武器不下三十多種,但被屠戮的百余戶人家雖然凌亂,到處都有被翻查的痕跡,家中財貨卻沒有被掠走,這就讓人十分奇怪。
重要的死的都是漢人,雖然是鄉紳解縉,但畢竟沒有蒙元貴族,官府並不顯得重視,府城是受理了案,也下了通緝令,但為了減少麻煩,將它定義的只是一般懸賞的‘江湖仇殺’,而不是必須追查的‘大寇屠民’。
這般過了半月,已經是九月廿五,終於將村中的一乾後事安排妥當,雖然被殺了七百多人,但來辦喪事的足足有千來人,大家族從來就是這樣,指不定隔壁村的就是老王來下的蛋。至於什麽爭家產之類的就別想了,
主枝大公子還活著,基本沒他們什麽事。 如今分寧黃的主事人成了黃毅,字刀海,也就是如今坐在主位上的那個面色蒼白的腎虛男子。而下首那個卻是眉山蘇家的大公子蘇清,字劍崖,兩人正說著什麽事。
“這些日子多謝清哥了,要不是有清哥在,小弟怕是挺不過這一關,這仇怕是沒法報了!”他這說的是實話,那日劍傷是正對著心臟去的,要不是他心臟異於常人,稍微騙右一些怕是直接涼了,而若不是蘇清給他服下的“聖子散丹”他照樣也續不了這命。
“毅弟客氣,你我兩家,理當如此。”
蘇黃兩家乃是世交,蘇清同黃毅幼年又一同相處,關系自然不是一般。而恰逢廬陵文家大小姐傷寒而死,這文大小姐乃是黃毅未過門的妻子,蘇清正在嶽陽一帶遊玩,聽到消息便撇下仆從往分寧來,遇到了此事。
而黃毅同文大小姐算是青梅竹馬,也是有那感情,雖然說不上是非君不娶, 非君不嫁的活計,但比起那一般的包辦婚姻那是好得太多。因此,那些日子黃毅都是借酒消愁。
那日黃毅又喝醉了,由於悲傷之際,是激發黃家“離殤訣”的好時機,黃前廣便吩咐下人們退下,讓他自個一個人傷春悲秋,因此黃毅醉倒在地也無人看顧。而那群殺手們卻是細心,雖然黃毅醉倒,還是被人發現,見著醉倒在地也沒多問,補了一劍,刺在的心窩子上,然後便走了,隻留下一席香風。
“哎,為兄今日聽聞新會有人撈出了前朝受命之寶,不知真假,想我蘇黃兩家乃是前朝棟梁,如今在這元蒙治下過得頗為行雲流水,倒是諷刺。”蘇清對黃毅說道,滿腔的抱怨,似乎在為自個如今的處境抱不平。
而黃毅一聽心頭卻是一驚,‘受命之寶!’。
“清哥可知這璽印如今在何處?”黃毅連忙問道。
“聽說是被一股賊人掠去,殺了新會縣衙百余人,依我看呐.......”“哎哎哎......毅弟,毅弟,你去哪?”“依我看呐,多半是反元複宋的義士......”
只見黃毅顧不上胸前的傷口,抄起輕功就往黃家祠堂方向去,蘇清跟在後頭,看那身法,輕功卻是高上黃毅一籌。
只見黃毅進了祠堂,祠堂最上處是那“文節公魯直靈位”,黃毅又往右側偏房去,只見裡頭有不少山水墨寶,文章詩詞,而偏房正中央卻是一老者雕像,老者右手伸出,手心向上,似乎在托舉著什麽,但如今卻是空空如也。
見著這樣,黃毅大驚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