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房比前略小,四面有花窗,陽光透窗而入,斑駁陸離;窗下一張玉幾,上置一琴,琴邊一天青瓷瓶,瓶中一枝桃花綻開兩三朵;居中有一圓桌,挑金的桌布,上放一套白玉酒具,瑩光流動,顯見不是凡品。
此房後又是台階,比前兩間屋又高些;鄭賢猛然省悟,暗道:“是了。他這房子一層高似一層,竟是隨山勢蓋的。”
上了台階,往裡一看,卻是相連三間大屋。中間似是起居室,左右各有一間,房門垂有軟簾。鄭賢暗想:這必有一間是臥室,不便亂闖。
就在此時,室內傳來聲音,鄭賢你來了呀,老夫等你多時了;聽到熟悉的聲音,鄭賢趕忙推開門,見東家呂振萬和幾位大掌櫃都齊聚在一個屋內,一下就把他給愣住了。
吞吞吐吐道:東家好,各位掌櫃好、、、
大家相互行禮完。
東家呂振萬命鄭賢在眾人面前跪下,並吩咐道:管家,拿我立下遺囑,在鄭賢及諸位長者面前,宣讀內容。
讓在場的所有人員作證,見證鄭賢的繼承是合理合法;同時也希望大家齊心協力共創匯通更好的明天,從今天起一切事務由鄭賢打理,大家同心同德全力以赴。
由於呂振萬膝下無子,便立下遺囑,把匯通錢莊全部贈予鄭賢。
並在臨終前說了一句話“你命中有好也有壞,願你今後多做善事多積陰德,希望你能學我勤奮積財,不要像石崇,因財賈禍”石崇是晉朝的一個商人,由於經商有道,家業龐大,但是他生活作風極為奢靡,最終招來殺身之禍,被皇上殺害。
呂振萬以石崇的例子警告鄭賢,在以後的人生道路上不要驕橫享樂,要多做善事,方可善終,鄭賢感激涕零。
自此鄭賢便擁有了自己的錢莊,年僅二十二歲,但他卻已經肩負起整個龐大錢莊,未來發展的使命。
剛剛接管匯通錢莊,就在這千金一發之際;新的挑戰,已經在等著他了。
真是無巧不成書,這邊的匯通呂振萬剛剛撒手人寰,和他鬥了半輩子的“豐碩錢莊”也要倒了。
錢家“豐碩錢莊”從起初的小攤販起家從商,經過祖孫三代努力,現今在泉州城也有自個的名氣,也能與匯通錢莊一較高低了。
這是個已近花甲的男人,頭上戴著一頂破草帽,露在帽沿外邊的頭髮已經斑白了;肩上搭著一件灰不灰、黃不黃的褂子。
整個脊背,又黑又亮,閃閃發光,好像塗上了一層油;他就是現任掌櫃錢多多繼承三代祖業,接管了錢氏豐碩錢莊。
論起錢莊的買賣,全憑信義謀生;錢氏錢莊已歷三代掌櫃,信譽近百年,素有誠信守約之名。眾百姓將血汗錢存在你這錢莊裡隻圖安心,而錢氏錢莊的銀庫雇了百名武夫鏢手負責護送看守,銀庫四壁都是二丈石牆,任你強盜賊寇多少人都進不來。
錢多多當掌櫃十幾余載,已近花甲,本當安享天倫的年紀了,卻遇見一個怪事讓他日夜不安。
前不久,一個老嫗上門兌現存據,這張存據的銀兩達三千之多。錢莊夥計疑心,這老太太兩鬢斑白而且渾身髒破的不成樣子,這形同乞丐一樣的老嫗,哪裡像個有錢人?
再者,這張存據也殘舊不堪,一時也難辨真偽,左右為難之下夥計將此事交給了掌櫃的錢多多來決斷。
錢多多接見了這老嫗,要來存據一看,確實是出自家錢莊的手筆,不過日期已是好多年前了。
這老嫗自稱徐氏,
是從外地老家趕來的,對著錢多多道出了這事情的前後原委。 劉氏的丈夫名叫劉一典,當年二人成親不久,丈夫就遠走他鄉出門闖蕩去了。劉一典出門的前幾年還托同鄉給老家捎些書信錢物,可過了幾年劉一典便杳無音信了。妻子劉氏在家鄉等不到丈夫的消息,這一熬就是幾十年光陰,把一個二八少女熬成了白發老嫗。
直到幾年前劉氏才得到消息,原來丈夫當年在歸鄉途中遭了不測,從山間墜崖而死了。劉氏又苦苦尋了幾年,最終找到丈夫的屍骸,將其安葬了,這銀票也是丈夫身上的遺物,如今隻想兌現銀兩討些生活。
錢多多聽的心驚,好多年前此地確實有個叫劉一典的人物。此人起初是個外來的無名小販,苦幹了幾年後便用全部積蓄開了間米鋪;不久後,時逢災荒之年,糧米減產,因而糧價翻幾番的漲,劉一典便借機大撈一筆, 賺的盆滿缽滿!可惜這錢還不及享受,劉一典就在歸鄉途中遭遇橫禍,墜崖而死了。
劉一典當年已死,但他那三千兩紋銀還存在錢氏錢莊,這——就叫死無對證!
錢多多聽劉氏講完,裝出一副心痛模樣,口中卻否認此事,隻說這存據殘破,無法兌現。而劉守義心中卻樂開了花,這筆無主之財盡歸囊中了!
老嫗告別錢多多後,出門走到一間小巷中來,看看左右無人,喊了聲“出來吧”。只看一旁草窩中的跳出江湖義士,口吐人言“怎了,恩公留下的銀子沒兌到?”
老嫗歎氣道“是啊,掌櫃的說這存據不能兌現。”
義士嗔怒道“這無義之人分明賴帳,將恩公留的三千巨銀分文不剩的吞了!”
老嫗說道“拿不到也罷,我一介草民,哪裡鬥得過富商巨賈。”
義士答道“你是恩公之妻,我須還你個公道。”說完,義士便跳牆離去了。
原來劉氏前幾年在山谷中尋找丈夫屍骸時遇到了這位江湖義士,正是這義士帶著劉氏尋到了丈夫的屍骨。一問之下才得知,這義士在多年前被人追殺逮捕,正巧劉一典碰見,見他相貌堂堂不像壞人,一時心軟便將其花錢贖出來,因此江湖義士記得劉一典的恩情。
當晚夜裡,錢多多在銀庫裡清點帳目,果真找到了當年劉一典存的巨銀,封條和憑據都在。錢多多笑的合不攏嘴,雖說錢家業大不缺錢,但是這筆巨銀也頂的上錢莊半年毛利了;越富的人越是貪,正因為見過大錢,所以什麽錢都敢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