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到衙門的明少,還沒給自己手下的這幫幕僚們熟悉一下,結果呼啦一下,成百上千的民眾,一哄而上到堂上;當時的景象無法成詞形容,太有衝擊力了。
第一天縣衙上任的他,衙門剛剛開門;呼啦一下有鄉民千數人,上千人擁進衙門裡來了;然後號呼動地,你說你的,他說他的,大家嘰嘰怎怎,有的在哭,有的在叫,有的在鬧,有的在喊。
明少嚇一跳,還以為在這兒搞廟會。不對,也不會在縣衙裡頭開廟會,是不是,這上千的人乾嗎來了;一時不辯所言,搞不清楚大家要說的是什麽事,都來喊冤,聽說新來的縣太爺來了,大家都來喊冤;這啥事,道不清楚。
從來沒有當過知縣的他,又會如何應對這麽混亂的局面呢?明少比較鎮靜,臨事,這就是最好的磨煉自己了,突然來了這事;你怎麽辦,自己新上任,第一天任職上千人一下把你圍住,都不知道大家在說什麽。
明少很冷靜,坐在那兒聽。這種情況擱在一般人,一般的那些文官肯定嚇壞了;上千人一下擁到面前,你們什麽事跟我無關,我這剛上任,這是前任的責任找前任,或者我往上級匯報,然後麽怎麽樣。明少就很鎮定,也沒有說叫人,也沒叫衙役們,把這些人給我趕出去,也沒有耍官威,也沒有嚇得落荒而逃。
他很冷靜地,大致在人群嘈雜中,明白了這些人,大意欲求寬貸;要寬貸一種稅務,這個稅太重了,我們交不起。可這個稅務是朝廷的稅務,交稅是每一個納稅人的責任,自古以來朝廷財政就靠稅。
你新官上任第一天,老百姓就想跟你說,我們不想交稅,求縣太爺放過我們,我們不交稅。這個事我們換作,就算你行政經驗非常豐富,你怎麽處理,因為這事;第一、太突然,第二、場面太大,第三、怎麽樣事理太不靠譜。
明少怎麽可能,這朝廷稅務,這大事我一七品芝麻官,我只是負責我們縣裡的收稅繳稅,你不交稅那還得了。
但是明少很鎮定,大家七嘴舌說半天,他先把這個事情大致鬧清,安撫情緒,你們別急;老爺我即然來長樂縣做父母官,定為大家做主;確有不平實之處,我一定為大家做主。
這個一表態,那不得了,大家立刻安靜了。然後明少,立刻召他的幕僚班子。
幕僚班底,就是上一屆留下來的,然後立刻開一個小會,了解情況;他迅速地能把情況了解得非常扎實,通過把資料、數據、文案、掌握得非常充分;沒有調查,沒有發言權,所以他要調查研究,洞悉全局,你必須了解它。
面對的這件事,背後的東西,規律是什麽,一定把握,一問清楚;原來當地老百性要交一種稅,這種稅叫葛布稅,又叫葛紗稅,葛布稅是後來新增的一個稅種。
長樂三年前,那個稅每年大概只有三千三百三十三兩,但是到現在這個時候,各種新加在一起的稅,已經到了上萬兩。尤其葛布稅,葛布這個東西紡織原料,我們知道它產於江浙;福建尤其長樂這個地方,我們並不生產葛布,不生聲葛布還要交葛布稅。
明少怎麽樣,初步了解情況之後,知道這個不合理,確實是一個不合理的稅;老百姓為這(不滿),馬上要交這葛布稅了,大家聽說新縣太爺來了,集體到這兒鬧,不願意交這個稅。明少了解情況之後,對著上千人立刻表態,免去今年的葛布稅。
這個不得了,新官上任你面臨這個情況,
你就敢;他就敢現場說,今年就會免去葛布稅,這個要擔多大的責任。他一答應下來,縣太爺答應了,免去今年的葛布稅,老百姓高興壞,千思萬謝。然後大家都散去。 雖然大家都散去了,你明少的麻煩來了,你只是一個七品縣令,你有什麽資格,免去朝廷要收的稅種呢?
而且朝廷的稅收,尤其是明朝這個時期,這個稅還不只是稅務部門,行政系統來收,還有監稅的,監稅的是一些什麽人,太監(公公)、監稅的這些宦官們,其中不少中飽私囊,大肆搜刮,現在你免去一塊葛布稅,這又直接觸碰了宦官系統的利益。
所以明少手下的幕賓都嚇壞了,新來這明大人真行啊!真敢,說免就免了。旁邊人都勸明大人,千萬不能這麽衝動。
明少,免了,二活不說就免。他為什麽敢於免,明少在短時間內,包括和幕賓開會了解情況,就了解到這個問題的本質在那兒,這問題的本質在那兒,就在於宦官的利。
因為此前沒有葛布稅,長樂不產葛布,怎麽會收葛布稅;這是一個不合理收的稅,而且是後來加上來的,原來三年前來了一個太監稅監,這個人姓楊天天住在福州府花天酒地的,要搜刮民財;所以肆意增加了些稅種,葛布稅就在這裡面,明少這下就有底了,這個稅它不是朝廷應收稅種。
所以,所有人都為明少明大人擔心的時候。 明少一點不擔心,拿起筆來;開始給福州府寫信,他這信不能寫給那個太監,寫給上級知州府,給上級知州寫信。
當然他也知道,這個信那楊太監肯定能看到,所以明著是寫給福州府的,實際上是寫給這個稅監楊太監的,在信裡頭就講了,先把來龍去脈;龍其葛布稅的來龍去脈,說一下,就說明這個情況我都知道,這個底兒;把楊太監的底兒,全都搞清楚。
然後就講,長樂縣三年前,加起來一年的稅收不過是三千三百三十三兩,現在要上萬兩,增加了好幾倍。
這個情況其實寫給楊太監的,就是姓楊的你知道嗎?你天天在福州府花天酒地,你知道現在你把長樂已經壓榨成什麽樣子,老百姓已經悲慘到什麽樣了。
明少形容的這個現象,就是已經到了老百性要造反的邊緣了;其實明少要說的是什麽,我實話告訴你;第一、你不合理,第二、你造成的這個不合理現實,後果很嚴重,你是稅監如果是因為這個稅官逼民反,到最後責任全是你的責任。
你看這個信裡頭寫得綿裡藏針,然後接下來又來把軟的,一句又說:人心都是肉長的,你也有爹有娘,百姓才是我們的父母,你把老百姓逼到這個份兒上於心何忍。做領導的首先你得仁慈,你得有一份仁慈之心,所以儒家首提仁,佛家也講慈悲仁者愛人,那麽這是感化。
再接下來。明少說得很硬氣,什麽事,什麽責任我擔著,這個稅我免的,你要有意見,你要有想法,衝我來,我明某人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