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說我們能做成嗎?”
晚上睡覺前,康懷這樣問趙景西。
趙景西沉默了一會告訴他:“能的,或許幾年後回頭看這段日子,你會發現如今我們度過的每一天,都是連續發生地,不大不小的奇跡也說不定。”
聽到這個回答康懷笑說到那時候,應該不會缺錢了吧,趙景西笑笑沒說話。
就在兩人像是大學寢室熄燈後臥談會一般閑聊時,推車累到直吐舌頭的老張,回到家歇了會喘勻氣後,出門直奔離家最近還沒關門的小賣店。
他不是要買東西,而是為了趙老板許諾的介紹費。
話說東北農村的小賣店,除了具備買賣商品功能,一般還都兼具消息傳播業務。也不知道是個什麽原理,農村小賣店好像能永遠聚集人氣。
冬天農忙結束小賣店每天都能支起幾桌麻將,旁觀的、買貨的、扯老婆舌的,一家賣店聚集幾十口子人;夏天農忙結束,大晚上小賣店門口或蹲或坐,一溜人三五成群借著月光嗑瓜子抽煙,猛吹牛逼。
到最後聊的口乾舌燥,總會有大氣的人出現,掏出錢喊上一聲。老板娘就會搬出整箱雪糕,孩子們、婦女們……見者有份。
往往這個時候就是氣氛最熱烈時,等小孩子吸溜吸溜慢慢將雪糕舔沒,人們就會散去,各回各家睡覺。
農村要早起,不然會被鄰居笑話,不是過日子人家。
老張圖的就是這一刻,撇開腿一陣狂輪,緊趕慢趕到小賣店時,今晚要“全場買單”的人還沒出現。
老張笑呵呵在幾位熟人身邊蹲下,摸不著便的閑扯幾句後,輕咳一聲抬高音量喊道:“老三媳婦,來箱雪糕,要奶豆腐和小布丁的昂!”
老娘們堆裡正東家長李家短無所不談的老板娘,眉開眼笑應了一聲起身回店。
與老張相熟的一位公鴨嗓意外的道:“呦,張老摳出息了,今天怎麽這麽大方。”
“你這人就是端起碗吃飯,放下筷子罵娘,我什麽時候差過你事?”老張撇著嘴回懟。
公鴨嗓嘿了一聲:“前段時間一起乾活,你哪天不是蹭我們早飯,自己一次不……”
老張被說得有點沒面子,連忙打斷道:“這點小事你也記得,明天我請你去飯店,想吃什麽點什麽!”
“怎麽著,你發財了?”
一位和老張關系好地人接茬岔開話題,老張呲著大黃牙神秘兮兮笑道沒有答話。
公鴨嗓向來瞧不上老張,見狀翻了個白眼道:“搶銀行啦,不能說怎滴?”
“沒搶,到也差不多。”
老張言語矜持中透漏著得意,等周圍人都好奇看向他,吸引到足夠注意力後,繼續說道:“我知道個貸款……”
聽完老張像模像樣用盡畢生表達功力的講述後,眾人反應不一,大多以將信將疑為主,不過公鴨嗓卻表示堅決不信。
“哪有這麽好的事!照你這麽說全世界人都不用乾活了,都去貸款就完了唄!”
“愛信不信,我犯不著跟你強。這年頭啊,財不露白,拿到手裡才是實惠的。”
老張沒有反駁,只是略顯感慨的回了一句便不再多說,隱藏在夜色裡的眼神,充滿市儈與狡黠。
接下來老張不管別人再怎麽半開玩笑似的試探,都不提一句,吃完雪糕拍拍屁股起身回家。
至於雪糕錢?
先記帳,他介紹費又沒拿到,憑什麽掏錢請人吃雪糕。
“叮鈴鈴。
” 剛回到家,褲腰帶上掛著的諾基亞老人機就響起,老張面露喜色接起電話。
“歪?對……我騙你幹啥!草,該說的我剛剛都說了,明天我帶你去當面和人家談多好,嗯嗯,好,那先掛了。”
老張可沒有盡職盡著幫趙景西解答客戶疑慮的想法,他隻想不管怎麽樣連哄帶騙把人帶去賺介紹費。
不過因為貸款還要趙景西辦,他也不敢做的太過分。
“……放心吧,人家相當專業……什麽?別扯淡,你老叔都他媽快七十了,誰敢給他辦貸款?你懂不懂法!沒文化真幾把可怕。”
一個電話、兩個電話……老張不停接起電話,直至深夜。
可能也就是受限於文化不太夠用,要不然他或許會興奮地唱上兩句“Nessun dorma! Nessun dorma!(都他媽別睡覺!)”
…………
九連作為我國最北域的地區,早上五點,天色已然大亮,太陽高懸於空。
趙景西、齊天、康懷三人起床吃過早飯後按照昨晚分配好的事情開始工作。
其實說是分配,實際上也沒什麽好分配的,康懷在家留守,等銀行開門帶老劉去辦銀行卡。
而趙景西和齊天兩人,則是要去上門辦理業務。
齊天之前聯系好的一個客戶,這幾天正在水稻地裡打工,於是乎趙景西二人便真正意義上得將業務發展到田間地頭了。
話分兩邊說,康懷這邊暫且不提,先說趙景西和齊天二人,按照客戶給的地址開著八手雅閣,吃著火鍋唱著歌,突然就被麻匪給劫啦!
呸,是突然就陷泥坑裡了。
昨天早上下的那場小雨對於想睡懶覺的人來說很舒服,但對於田間土路來說,則是一場蹂躪。
趙景西看著半個輪胎都陷入泥濘的車子很是頭大:“這特麽可怎麽辦, 打電話叫拖車吧。”
齊天皺了皺眉,徑直開始拖鞋挽褲腿:“這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手機沒信號,我推推試試看。”
趙景西聞言也沒有更好的辦法,隻好應聲坐回車內試圖讓破車澎湃一下。
“一二三……一二三……”
伴隨著號子聲,車子發動機轟然作響,輪胎打折轉卷起大托泥土,可惜就是死都不往前挪動半分。
“歇會,喘口氣。”十多分鍾後,齊天渾身沾滿泥巴,宛若泥人一樣癱坐在道邊石頭上說道。
趙景西見狀有些不好意思,脫下白襯衫道:“你去踩油門,我推。”
“不用,你還得和人……”齊天話說道一半,被趙景西背上漆黑如墨的刺青震得一愣:“我草,你這紋的是什麽?”
趙景西淡笑著回道:“霍去病。”
“什麽玩意?”
齊天有點費解,他見過紋關二爺、趙子龍的,其他特殊點的紋刑天、鍾馗一類的神話人物也有,但正統歷史人物……還真是第一次見。
趙景西笑容中帶著點無奈:“戰神嘛,冠軍侯。”
他也不太能理解前身怎麽就被鼓動的紋了滿背刺青,不過霍去病還好,要真紋個關二爺啥的,他出獄第一件事絕對就是賺錢洗紋身了。
“小夥子果然是個有故事的人。”
齊天叼著煙隨口說了一句,趙景西心思轉動:“往事不堪回首,我經歷的用故事已經無法形容了,得用事故。”
齊天微微一愣:“說來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