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沈宣一連幾日潛心修煉,有獅丹在體內,法術上大有長進,只是那套掌法卻不是能速成的。而且目前還有一個隱患未曾解決,沈宣一直惦記著,卻沒找到機會說出口。
呂尤並不經常到沙河口,恰逢今日他有空,又早早的來到山腳下看看這個有實無名的小徒弟。
沈宣每日晨起的早,河岸上他正在扎馬步熱身,隱隱感覺身後有東西,便回頭去看,見是呂尤,連忙拜謁:“仙長早!”
看到呂尤又換了一身華貴衣服,不禁感歎他的奢侈。
呂尤讚許地笑道:“不錯,如今已經能察覺我的腳步了,進步神速啊!”
沈宣謙虛的撓撓頭道:“是仙長教導有方。呂仙長,我可以叫你師父嗎?”
呂尤拒絕道:“不必了,浮黎中人只有十二聖師有資格受拜師之禮,我不能壞了這個規矩。”
說罷,又從袖口中拿出一個小瓶子,扔給沈宣,“我回了趟呂家,給你帶了一個小玩意兒。接著!”
“這是什麽?”
呂尤走近道:“這是一顆催化丸。能借自身法力催生護體真氣。上次你受的傷剛痊愈,想要憑借自身修煉出護體真氣,至少還要半年時間,有了這個,我就不用擔心你再受傷了。吃下去罷。”
沈宣拜謝了呂尤,就將小瓶中一顆黃豆大小的黑色藥丸吞下。不多時,便感覺體內真氣蒸騰而出,在周身緩緩環繞,逐漸凝結成一片灰白色罩子,坍縮下來緊貼皮膚。
呂尤點點頭道:“大功告成!我走了,你繼續練功吧。”
沈宣還沒高興完,就看到呂尤要走,突然想起來之前那兩個刺客的事還沒個著落,急忙攔叫:“仙長且慢!弟子還有一事……”
“唉,說罷,幫人幫到底,你就逮著我可勁兒造唄。”
這呂尤的輕佻樣子,逗得沈宣忍不住笑出聲。“是之前暗殺我的那兩個人。那天陳家來人抓我,仙長您也看到了,就是那種短刀將我刺傷。所以我想請您抽空幫忙調查一下……”
呂尤歎口氣,搖了搖頭道:“陳家那麽多人,十分不好找。畢竟這裡還是陳家的地盤,我可不想被陳柯那個狗東西抓住把柄。勸你也不要去惹禍,如果被拘上浮黎山,你的小命就玩兒完了。”
“您似乎跟陳柯這位長老有很大過節?我聽您提到他兩次,好像都不是很喜歡他……”
呂尤點頭道:“是啊,陳柯是浮黎十二聖師中最差勁的,我是師尊親提的候補,他為了保住他的聖師之位,在山上就沒少使絆子。只是可惜,這個人不僅功法差,腦子也不夠,就他那點實力,根本保不住他。”
呂尤看向沈宣:“你好好修煉吧,若是來日你有所成,我便如你所願,推薦你進州內的鎮妖司任職。這足夠改變你家的命運了。”
鎮妖司,是八州各大家族都會成立的一個隊伍。自從金闕天尊創世以來,天下靈氣充盈,花鳥蟲魚吸收靈氣,增長了法力,便在野外無人之地肆意生長。
這些山精野怪大多蠻橫凶頑,久而久之,那些法力強勁的,便佔山為王,吞食其他小妖增加修為,甚至捉獵凡人生吃烹飪。於是在浮黎紀元約3000年時,山上僅有的二位大能:申望和成華便下山蕩除妖魔,歷經數百年,才使得天下清平。
也正是在此之後,浮黎山才開山門廣招門徒,尊稱師尊,並稱二聖。
此後千余年時間,才在八州發展起來各地的主要家族,
統籌管轄領地內的一切事務。而從浮黎山修行結束後的人,則會前往各自州中再傳授武功仙術,組織隊伍,抵禦源源不斷的新生妖獸。 這個慣例一直延續至今,如今八州境內已經見不到什麽法力強悍的妖物了,這支武裝部隊,就在有些關系緊張的州內被一分為二,外門隊伍負責斬除妖邪,內門隊伍則主要是家族親信,是主要的家族戰力所在。
沙河鎮靠近荊棘林,是金汀州最偏遠的地方,東臨大海,也是鎮妖司經常巡獵之地。沈宣有幸見過幾次。
沈宣看呂尤如此許諾,又如此阻攔自己追查刺客的事,也隻好作罷,畢竟如今自己只是一個普通人。更何況真的被發現了,違背了之前的誓言不說,自己也要成為他人的砧板魚肉,隻好更加努力的練習武功。
沈宣正在照著手冊練習掌法時,猛然一個渾厚的聲音傳來,仿佛是夢中呢語一般縹緲,卻聽得十分清楚:
“用著我的力量,還這麽慫?”
沈宣聽到這聲音,一陣雲裡霧裡,警惕地環顧四周,呂尤已經走遠了,並無第二人的蹤影……
“我在你體內。是金獅。”
沈宣看著自己的身體,想起那日壓在自己身上的巨大頭顱,不由得驚恐萬分。慌忙中倒退幾步,跌倒在地,“你,你活過來了!?你要做什麽!?”
“別擔心,我死過兩次,又有金闕在,不會對你怎麽樣的。我的身體被剛才那個人類徹底摧毀了,元神大損,隻想借你的身體繼續活下去。”
沈宣略略鎮定下心神,威脅道:“你,我立過誓言,如果你想借此控制我,我就即刻自殺,和你同歸於盡!”
“小孩兒,何必如此狠心。永生永世的活下去是對每一個生命最大的誘惑,我也不例外。更何況,根本就沒人能靠元神侵佔他人軀體複生。是你這兩日的修行,喚醒了我的一點意識。我願與你共生!”
沈宣心中疑惑:永生永世的活下去?活那麽久幹嘛?我只有百八十年壽命,過完了塵歸塵土歸土就好了唄……
在浮黎治下數千年,人們從來沒聽說過長生的消息,他們甘願在有限的時間裡享受人生,而浮黎山也從不虧待天下萬民。
那沉悶渾厚的聲音再次響起:“百年而已,壽命可以延長。用永遠青春強健的體魄,享受無窮無盡的歡樂,不懼怕死亡的痛苦,你不希望嗎?”
沈宣又聽到金獅的聲音了,但是他沒有和金獅對話啊!疑惑的問道:“你說什麽啊?”
“我能聽到你心中所想,我與你心意相通。”
沈宣眼珠子轉了轉,嘿嘿:“那我要是見到大美女,想那個的時候,你也能感覺到?”
“古老尊貴的獅王,並不參與人類那樣齷齪的事。”
沈宣好像拿捏住了這金獅的脾氣,變得不再害怕起來:“原來你叫獅王啊!你剛剛說我慫?什麽慫?”
“那日有人要取你性命,而你連報仇都需要尋求別人的意見,當然慫。”
沈宣辯解道:“我那是怕被人發現!你不怕被發現嗎?我還有可能只是戴罪發配,你可是會直接完蛋的!”
“我如今已經蘇醒,可以保證,就算老金闕來了,也發覺不了半點蹤跡。”
沈宣皺眉思索道:“老——金——闕?你說的難道是至上金闕大法天尊?他已經成為上古的神話了,所有人都知道,金闕天尊萬年以前就逝世了……”
那渾厚的聲音聽到這句話,突然明亮了幾分,言語中也第一次難得的帶著情緒:
“什麽!?逝世?匹夫老賊!死得好!只是不曾想,就連我,也隕落了有萬年之久……小子,難道你們的傳說中,沒有金鬃獅王的名號嗎?”
沈宣搖了搖頭。
“唉,也罷,終究是他贏了……”
沈宣恍然中,又將話題拉了回來:“你說你能確保我報一刀之仇,而且完全不會有人發現嗎?”
“確保。”
沈宣緊咬牙齒,站起來說道:“好!那我們即刻就去調查,一晃好多天過去了,我左思右想,既然跟陳家有些關系,那想必就是典當行那婆娘乾的勾當!我這就進沙河鎮!”
“且慢。沒有隱身術和駕雲,隻憑我的元神力量保不住你。先學會這兩樣,今晚日落,再行動身。”
沈宣點頭道:“好!你來教我怎麽運功。”
隱身術,踏花無影葉落無聲,本是被浮黎山門徒長久廢棄的基礎法術之一,今日一朝被沈宣學會,勢必要讓那些仗勢欺人的狗輩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