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遠志一腳踹開湯不壞的房門,湯不壞正拿著骰子在茶碗裡自娛自樂,就聽唐遠志問道:“昨天那三個女子是砣磯島的人,是不是!?”
湯不壞顯然一愣神,剛要說話就聽唐遠志又問:“你也是砣磯島的,對吧!”
房中的氣氛突然死一般的沉寂,只剩一顆還沒落定的骰子在碗中兀自旋轉撞在碗邊叮叮做響。
湯不壞突然一咧嘴又是一幅嘻皮笑臉地樣子說道:“你怎麽突然問這些,好吧,你沒說錯,不過我也從來沒有說過我不是哈!”
唐遠志看著眼前之個雖說認識時間不長可早從內心裡當做是另一個自己一樣的兄弟突然有了一種莫生感。從他初入江湖與馮二公子結識開始,直到後來多少也算是闖蕩一番以來,聽到的、見到的關於砣磯島的人與事全都是不好的,到現在他還能清楚記得那個妖僧德柏的樣子。
然而現在這個幾乎與他朝夕相伴的湯不壞竟然也是砣磯島的人,並且自己還出力幫他們盜取了金冠,唐遠志心中的一切瞬間全都坍塌了,他忽然感覺被欺騙了。
湯不壞又說了些什麽他好像一句都沒聽見,恍神在那好一會才回過勁來,想到昨晚自己實則是對那個黃衫女子有些著念因此才鬼使神差地又去了湖邊哪想反遭她們不問青紅皂白地痛下殺手,原來那張清麗脫俗、秀美至極的臉龐之下竟然是一顆魔頭的心。
唐遠志轉身就走,他現在無法再和湯不壞待在一起了。就聽湯不壞在身後喊著問他要去哪,唐遠志並不理會,出了客店卻也不知道要往哪去。
左右看了看昨日還覺得繁華向榮的杭州城,此刻卻突然感覺實乃不該來這兒。想到這唐遠志決定離開此地,可還沒等他想好要去何地,湯不壞追到門外一把拉住了他,說道:“你要去哪,我跟你一起去!”
出了城一路上唐遠志在前頭走著,任由湯不壞說什麽他也並不理會他。到最後湯不壞反倒生氣了,就見他猛然攔在官道上擋住了唐遠志的去路,說道:“你這人怎麽說翻臉就翻臉!”
唐遠志再也忍不住了,說道:“我不與砣磯島的人往來!”
湯不壞反倒變得理直氣壯,問唐遠志:“砣磯島怎麽了?砣磯島和你有何冤仇你到是說說!”
不等他說話,湯不壞又道:“就算砣磯島再不好,我可做過對你不起的事來?”
唐遠志譏道:“這倒沒有,不過也沒做過什麽好事!”
湯不壞渾不理會隻接著問道:“那你要去哪帶著我啊!”
他們正說著話,身後官道上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二人下意識地趕忙向路邊讓去,同時唐遠志一眼瞧見來的三匹馬上正坐著砣磯島的那三個姑娘,雖說都換了一身衣服,中間那女子也仍以白帕罩面,可兩個侍女阿如、阿影的模樣他是記得的。
片刻間三女已經馳到他們面前,側首向他們二人看了一眼卻並沒有停下。唐遠志也不管這些,接著又要走,湯不壞仍也緊跟在後面。
可她們走過去沒多遠突然便停了下來,隨後有個人調轉了馬頭又回來了,等到了近前看得清是那個阿如,只聽她說道:“湯不壞,跟我們回島不?”
湯不壞連連擺手,好像很害怕似的直說“不去!”
阿如噗呲一笑,又道:“那如果是小姐讓你回去的呢!?”
湯不壞一指唐遠志說道:“我與他還有些事情要辦,你跟她說我就不去了!”
阿如就說“你等著”然後一提馬韁又回去了。
唐遠志道:“你跟她們走就是了,幹嘛扯上我!”
湯不壞突然一把擼起右手的袖子,只見他的臂彎處赫然也有八顆星點組成的如意狀圖案,與那兩個侍女不同的是他的星點都是黑色的。就聽他說道:“你看到這個沒,我要是回去可就沒命了!”
唐遠志不解,這時那阿如又策馬跑了回來,就見他打量唐遠志一眼之後又對湯不壞說道:“小姐說了,你若是跟她回去的話就把這個給你!”說罷揚了揚手中的一個黑色小丹瓶。
湯不壞兩眼放光,伸手要接那個小瓶哪知阿如並沒打算給他,而是說:“乖乖的跟我們走,到了島上再給你!”
唐遠志低聲問那是什麽,湯不壞回道:“解藥!”
唐遠志又道:“那你就跟著回去啊,不是要給你解藥嗎!”
哪知湯不壞竟然苦笑一下說道:“吃了那解藥一樣沒命!”
二人正說著,就聽那阿如催道:“湯不壞你怎麽這麽墨跡,快些跟我走!“
可就在這時,天空中突然一陣傳來幾道劃破長空的厲響,緊接著那聲音越來越多。唐遠志眉頭一皺喊了聲“不好”,就見果不其然天上忽然從四面八方向著他們站立的地方射來幾十道竹槍,向上看出儼然有如黑色的暴雨一般。
阿如和遠處那兩名女子紛紛拔出短劍準備抵擋,唐遠志與湯不壞沒有兵刃,眼見竹槍就要落下,唐遠志想起“九問無極”裡的一招,連忙雙手舉天同時氣引丹田,接著兩臂發力向上拍出一掌,只見三人頭頂上方隱約結了一層藍色氣團,隨著竹槍落進去之後那氣團突然更密,生生將那些竹槍下墜的速度變得慢了。
這時阿如從馬上飛身躍起,手舞劍花幾下便將那些竹槍斬斷。三人再看前方二女,只見她們劍花抖起應接不暇正手忙腳亂地躲著竹槍。
出乎唐遠志意料的是,湯不壞見狀好像比阿如反應得還要緊張,至少他動身比阿如要更快一些,二人急速奔到前方二女身邊幫忙接下那些竹槍。
看著地上橫七豎八地插著的竹槍,唐遠志抽出一根揚手向背後一甩,那邊幾人正好奇的時候只聽一聲悶響,隨後一排黑衣人出現在唐遠志身後,只是其中一人應聲而倒。
湯不壞那邊眾人心驚,同時發現他們的身邊也圍了一排排的黑衣人上來。湯不壞說了聲“黑衣樓!”,阿如和阿影點點頭,湯不壞苦笑道:“三位姑奶奶,你們怎麽惹上他們了!”
黑衣樓的殺手成一個大圈將他們圍了起來,眼看他們慢慢逼近,湯不壞連連向唐遠志招手使眼色,然而唐遠志一時並沒有注意他這邊,不得已湯不壞隻好大喊一聲:“唐遠志你過來啊!”
這時殺手們全都亮出了刀,聽見湯不壞的喊聲哪給他們機會,有八個人衝到唐遠志身邊將他團團圍住,其余數十人則同時殺向了湯不壞幾人身邊。頓時這條人煙稀少的古舊官道上便成了廝殺的戰場。
唐遠志面對八柄刀同時砍來,遊雲流風步使將出來暫可抵擋一陣,就見他在八個殺手之間遊走想伺機各各擊破,豈知這八人想來是平日裡訓練有素,相互間配合得當,沒等有一個人露出破綻不等唐遠志抓住機會便有身旁另兩名殺手被過來封住他下手的地方。
而湯不壞與三女那邊的局面則更是混亂,那數十名殺手分為三層,未等最裡面一層的刀剛砍完第二層殺手便又從斜刺裡殺到,四人背靠著背圍成了一個圈暫時也只能勉力應對。
三名女子有短劍在手倒還好些,湯不壞赤手空拳一時便顯得有些狼狽。就聽今天已換了一身淺紫色短衫的那個蒙面女子問道:“湯不壞你的刀呢?”
這時正有兩把刀一左一右向他兩肩砍到,湯不壞迅如閃電搶先出拳正中他們的手腕將二人退了下去這才答道:“你還說呢,金冠就是我那兩把刀換來的!”
唐遠志這邊也久戰不下,一邊打著他一邊在苦思破敵之法,眼前兩名殺手呲著牙舉刀想要孤注一擲將唐遠志砍傷,不容分說就見他腿上一沉同時先靠上二人接著兩肩發力,體內真氣瞬時集於雙肩,一下子將二人撞出數丈開外,悶聲竟昏死過去。
剩下六人陣法稍亂,唐遠志抓住時機又搶過一把刀,雖然甚少用刀可還是下意識地使出了舅舅傳授的雪山派二十四路斬虹刀法。就見他舉臂晃身,瞬間便刀人合一,那把普通的鋼刀在他手裡竟生出了白色的光影,帶出了道道氣流。
六名殺手心有余悸,不同都加快了動作可是為時已晚,握刀在手的唐遠志已然不可能全他們任何機會,就見刀影所至那些人手裡的刀全都應聲而斷,同時他的左手時而成拳一勾一拿、時而變掌一推一送,六個刀客接連倒下再難起身作難。
再看另一邊湯不壞卻也是急眼了,他全沒想到這些人如此以多對少不說,竟然下手如此辛狠全不給他一絲喘息的機會,氣憤難平的湯不壞也豁了出去,心說即使沒有那兩把應手的短刀可還有雙手,於是怒喊一聲之後便離開原先的位置反而鑽進了那些殺手之中,就見他在裡面有如疾風吹勁草一般掠過一個又一個殺手身邊,在他如此可怖的速度面前那些殺手的一招一式全都成了慢動作。
有幾個人剛舉起刀沒等要落下就被湯不壞一掌拍在腦門上當場斃命,還有的想乘亂偷襲三女中應付不及的阿影,也被湯不壞及時趕到一拳砸在他的肋下隨即整個人悶哼一聲也是倒地不起。
唐遠志暫時忘了之前的不愉快,他只知道湯不壞現在還在困局之中,於是自己這邊剛一結束便閃身飛至,沒等近到人群便將手中鋼刀扔出正插進兩個恰好重疊的殺手身上連沒二人。接著不容分說也鑽進人群一時殺手們的陣法大亂,三女也機靈至極,見狀不再固守其中,而是分將出來主動出擊。
從竹槍飛來到此刻最後一名殺手被湯不壞舉雙掌拍到胸上悶聲飛出,五人足足與黑衣樓的殺手打了有一柱香的時間,三個女子不禁氣喘噓噓。湯不壞也抹了抹額頭的汗轉身問那個紫衣女子道:“林大小姐,你做了什麽壞事惹來他們這樣的陣仗!”
那女子眼眸一瞪,竟扯下了蒙臉的白帕,一邊擦起了點點汗珠一邊對說道:“這些是黑衣樓的人,我近來並沒有與他們見過!”
這女子說話的聲音竟也是如此的好聽,一旁的看著竟有些癡住了。湯不壞又說道:“你沒惹他們幹嘛要急忙出城,人家都追到這兒了你還不承認,都連累我們身上了!”
說罷他走到一個躺在地上並沒死的殺手身邊,一腳踢了上去喝問道:“為什麽要追殺她們!”
只見那殺手嘴角一絲冷笑,喘了一大口氣然後竟然指著唐遠志隨後又指回湯不壞說道:“你們倆跑不了的!”說罷一口氣沒喘過來竟昏死過去。
如此一來唐、湯二人竟都傻了眼,一旁的阿如幸災樂禍地說道:“這下知道是誰連累誰了吧,看你還怎麽說!”
唐遠志忽然想到一早在客店門口見到的那兩個人,湯不壞當時說他們也是黑衣樓的。湯不壞也想到了此事,二人互相看了一眼之後就聽湯不壞回頭對那林姓姑娘說道:“今天一早就有兩個殺手到我們的客店去了,只是見到他們的時候已經都身受重傷了!”
三個女子聞言也很是好奇,聽剛才那個殺手的意思他們顯然是打算用一波接著一波的人不停地追殺他們,而清早出現在客店的只有兩個人那顯然是準備用他們黑衣樓最擅長的方式---暗殺了!會是什麽人暗地裡幫他們解決了並故意將殺手放在門口給二人提示的呢,一時他們都想不明白。
這時那個紫衣姑娘說道:“你們倆最近得罪了什麽人?”說到“你們倆”的時候臉上微微發紅,因為她便是連同一旁的那個唐遠志一起問了,女子嬌羞這時算是先找人說話自然是有些不好意思。
唐遠志也順其自然地回答說“我們從太原一路而來並未與任何人發生爭端……”說到這他突然想起什麽,這時湯不壞好像也恍然大悟,二人異口同聲地說道:“皇宮!”
唐遠志想起那晚盜了金冠之後臨逃走的時候用飛槍將另一名黑衣人留在大內禁軍的手中,當時那人眼中的狠毒現在回想起來還是心有余悸。事後他們也談過此事,可都認為夜探皇宮被抓住之後定然是死罪一條,於是便也沒有擔心會被人尋仇。然而如今的局面看來卻只有一種可能性,若說還有誰要將他們置於死地的話那只有一種可能,就是那個同去盜寶的刺客是黑衣樓的人!
阿影看了看四周然後對大家說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快些走吧!”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他們身邊還躺著甚多的殺手,於是阿影和阿如上了一匹馬,留了另一匹馬給唐遠志和湯不壞。唐遠志本不想再和她們砣磯島的人待在一起,可眼下被追殺的緣由和對策還沒有弄清楚,一時便隻得上了馬跟她們一起先離開此地再說了!
紫衫女子是一人一馬,因此她一直走在最前面,其後是阿影和阿如,唐、湯二人在最後面。看著前頭的三個人,唐遠志問道:“她們是砣磯島的什麽人,你與她們似乎很是熟絡,那個女子的身份好像也與你們不一般!”
湯不壞從後面突然扒住了唐遠志的雙肩,頭湊到前頭嘻笑著說道:“你問了我就告訴你吧,但你得先答應別又翻臉才是!”
唐遠志“嗯”了一聲,湯不壞於是有意壓低了聲音說道:“那個喜歡蒙著臉的女子叫做林蘇蘇,她就是傳說中的砣磯島持令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