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眾人一片嘩然,有的是附和起勁對叔泉的話深信不疑,有的卻是未置可否不太相信的樣子。
叔泉見有人不信他說的話,嚷嚷著非要唐遠志練兩趟招式給他們開開眼。如此一來大家自然是都來了興致,信他的也好、不信他的也罷全都退開了幾步留出了一個大空地,想看唐遠志的武藝。
唐遠志自然不是那種愛顯擺的人,他忙向眾道士抱拳說道:“叔泉師父言過了,我哪有多大的本事,在眾位師父而前可不敢出醜!”
說罷又對叔泉說道:“咱們還是先回去吧,再去給掌門師父熬點藥!”
沒等叔泉說話,小道士裡有人喊道:“唐公子你就別謙虛了,快露兩手讓我們開開眼吧!”
叔泉笑嘻嘻地向唐遠志眨了眨眼,竟還也退到了人群中。唐遠志心裡有氣可現在又無法掉了自己的臉,心道等會回去了定要給叔泉點苦頭吃,好生出一出氣。
可想歸想,當下的局面還得過去。唐遠志對眾人說道:“眾位師父見笑了,如此我便練一趟拳腳吧,還請大家多指教!”
說罷便走形門、邁二步練起了打小所習《無量大方經》裡的一套拳法,這套拳法師父並沒有說過叫什麽名字,只是要求他們師兄弟三人每日習練以便修進內功的。
此時因為要練功給別人看,一時沒想好要練什麽是而唐遠志下意識地便走起了自己從小每日都練的這些招式來。這套拳法起止也僅一十六路,但一路可分三式,一式又可拆成兩招,因而練起來也是繁複紛成、開合有序,他雖因為過於熟悉這些招式因而沒有什麽感覺,但圍觀的這些道士卻無不都是大開眼界、暗自稱妙!
就見唐遠志時而雙臂相叉、兩腳跨步相送,全身有如渾元金剛般巋然雄猛;時而兩手成掌虛空擊出、兩膝一彎便騰身而起,整個人如浮雲般飄然而起。這一群小道士縱然看不懂他招法之間的精妙,但身形上的瀟灑飄逸他們還是看得足夠熱鬧。
正當他們看到唐遠志整個人原本是直立在半空中但突然一個翻身竟首尾倒置而歡呼喝采的時候,斜刺裡飛過來一團灰黑色的東西直向倒立在半空中的唐遠志腰眼砸去,底下這群小道士全都仰著頭看得清楚,見狀無不大驚,紛紛叫喊著提醒唐遠志小心。
再看唐遠志早已覺察到不妙,那團東西攜著勁風剛出現的時候他便壓住了真氣,等那東西已然快到身上的時候只見他陡然一個急墜同時兩腿跨開就像倒在空中還邁著步子一般,那團灰黑色的東西從兩腿中間擊空而過,砸在了不遠處的一株老松樹上摔了下來。等眾人見唐遠志已翻身落地之後再齊向那樹下看去,卻見那邊竟兀自跌著一隻破布鞋。
眾人正摸不著頭腦,再轉回頭向方才的方向看去,卻見又有一團大黑影從上而下正往唐遠志頭頂覆來,等他們看到的時候那黑影已然將要罩住唐遠志。
他們剛要呼喊提醒,卻看唐遠志實則早已查覺,不等那黑影伸出雙手欲要拿他頭頸,只見他整個人原地一個轉身同時平直地向後退開了兩步,速度之快讓叔泉等人全然都沒能看清他是如何退了開去的。
那黑影一擊落空卻並沒有墜地,身形在空中一晃竟飄然而起,雙腿又向著唐遠志的上身踢去。別人離得遠並未能瞧得真切,然而等這人翻身在空中立了起來雙腳迎著唐遠志踢來的時候自然露出了真容,唐遠志這下看得清楚,不是晌間後山那瘋道士卻是何人!
唐遠志略一分心那道士已搶身欺近,雙腳踢空之際轉而架雙掌向他面門擊來。乾瘦的面頰上依稀可見幾道汙跡,整張臉就像是凍著的菜葉一般毫無生氣,然而兩隻深凹的眼睛裡卻隱約透著一絲殺氣。
唐遠志看著面前近在咫尺的這張醜臉心裡有說不出的惱火,不明白這瘋道士為何屢次無端挑釁。耳聽得兩掌已夾著勁風呼嘯而來,他下定決心不再留任何情面,打定主意要讓這瘋道士討不著便宜,最好以後不再來招惹他最好。
心念一定,唐遠志腳下使開“流雲遊身步”,左二右四各探幾步,就在那瘋道士兩掌相錯拍空的瞬間已晃動開三步之遠,不等瘋道士欲變招再上他先搶攻過來,左手呈手刀斜刺裡揮出,右手曲肘相迎,腳下步法不作停歇,就見他有如閃電般迎頭向那瘋道士刺去。
那瘋道士顯然沒有料到唐遠志的身手竟會如此迅捷,然而也只是目光一個轉動隨即便雙肩一聳接著向左側過身去,只見他右手從身前帶過輕描淡寫般地一揮,一道灰霧般的氣團結於身前,待唐遠志手刀砍至那氣團凜然撞了上去,唐遠志趕忙右手收肘同時結掌拍出,也是一道白色氣流發出,兩陣氣團便碰在了一起,二人紛紛向後退開兩步。
那瘋道士身形本就枯瘦無比,這一後退便像是一根樹枝凌空扔出去一般悄無聲息,反倒是唐遠志體態更似常人,相比之下便壯實了許多,後退之時腳下連踩了兩個很深的腳印。
圍觀的小道士們都在詫異,他們沒人見過這個衣衫襤褸的老道士,因而雖然這老道也身著武當道袍但卻行止怪異,更何況正與他們心目中了不起的同齡榜樣為難,是此都是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看著那老道。
叔泉卻是見過這個瘋道士,還被他拿住困在了後山大石上,此刻人多勢眾,膽子便也大了起來,只聽他喊道:“唐公子,這野道士瘋了,你別客氣,把他製下送到掌門那裡去!”
這句話剛一說完,只見那瘋道士口中喃喃自語念叨了兩句,隨即兩手一抬只見身後兩丈之內的落葉竟紛紛揚起集結在空中,隨著他兩臂一搖,就見那數不清的落葉有如狂風暴雨般從他身旁掠過,直向唐遠南周身射來。
一群小道士哪見過這種武功,全都愣在那兒張大了嘴卻沒有一個人能發出聲音。
唐遠志心裡也是一驚,他知道任他輕功再好也是躲不過這鋪天蓋地襲來的漫天樹葉了,隻得屏息提氣整個人凌空向後急退,同時雙手掌心向下,集全身真氣於二臂,待最近的樹葉離自己不足二尺之余,雙手由下而上齊擺,掌心向落葉陣的方向帶出一道風牆。
這時那瘋道士發來的無盡落葉紛紛撞到了這堵無形的牆上隨即都落了下去,唐遠志甫一站定便從落葉的間隙裡看到那瘋道士已然撩衣而走,消瘦的一個身影已飄至演武場的院牆上方。
看到這唐遠志哪容多想,跨大步飛奔過去接著提身也緊追而去。叔泉等人看著眼前那一條整齊的半月形落葉,一時仍都目瞪口呆,好半天才想起來跑出演武場的大門想跟著看看熱鬧卻哪還有二人的身影。
那瘋道士在空中幾個起落便不見蹤跡,唐遠志苦於地形不甚熟悉,只能跟著大概的方向追去,起先還不時能看到瘋道士的黑色道袍,等轉過一條甬道後卻再難辨別去向。沒有辦法唐遠志看到前方不遠處有一棟角樓,拔地而起足有三四丈高,於是便提氣一躍而上,果不其然所謂登高望遠,從樓頂正好看到那瘋道士仍一起一落地往那處不知名的高塔方向奔去。
唐遠志哪能放過他,深吸一口氣隨即真力灌注雙腿,只見他從角樓上簷一躍而出,整個人在半空中有如離弦之箭般向瘋道士逃竄的方向飛去,身姿輕快卻又迅猛無比,所使正是舅舅孫叔白苦心教授的雪山派獨門秘技“鷹飛拂雪輕功”。
那瘋道士邊跑還不時回頭向後看著,從他腳下步法緊湊之余可見他的輕功也煞是了得,加之他本身骨瘦如柴,因而轉彎過岔間便似一陣風掠過一般;再有便是他對地形甚是熟絡,雖奔走匆忙但所行路徑卻極為精妙,不時間便到得那處高塔之下。
只見他猛地翻身越過一道足有三人高的松牆,落地無聲站到了塔樓的台基上。這瘋道士回身看了看四周,一切仍是靜悄悄,只有那一圈圍著這塔樓生長的松林偶被輕風吹動發出些許沙沙的聲響,從底下看去,松林密得就連樹乾都幾乎是緊挨著的,他料想追他的人是萬不會發現他此刻便在這松林內的塔樓之下。
想到這瘋道士心滿意足地抖了抖兩片大袖轉身上前兩步雙手一抬準備推門進去,耳聽得傳來兩道尖利的破空之聲,瘋道士心頭一緊趕忙欲撤手閃身,哪想不等他手還沒放下來就聽“噔”地一聲,雙臂的兩瓣袖子竟被同時釘在了門板之上,瞥目望去隻余兩條銀色杆柄兀自彈動。
緊接著又是“噔噔”兩聲,瘋道士隻覺身上一緊,低頭才知道卻是自己的袍子也被從左右釘在了門上。
瘋道士回轉頭看去,唐遠志正從松林上躍過也來到了台基外沿,此時二人相距僅二步遠。瘋道士不怒反笑,只見他咧著嘴歪著眉看著唐遠志,若不是口裡發出些笑聲唐遠志倒認為是遇見了鬼,即便如此這一笑也直讓唐遠志渾身發麻,他本想喝問這瘋道士究竟是何居心,為何兩次發難於他,此時心中直倒胃口一時卻也說不出話來。
那瘋道士卻只顧笑,非旦沒有抽身離開門板更沒有說話,就那麽抬著手扶在門上。唐遠志不敢放松,他本也沒打算傷了這瘋道士但生怕這道士反來襲他,故此隻得緊盯著他。良久,那道士終於不笑了,竟開口說了句話。
他不僅不笑,反而表情變得異常地嚴肅,只聽他用嘶啞的聲音說道:“你叫什麽名字?”
唐遠志本想大聲斥責他幾句但話到嘴邊終沒有說出來,見他神情總算恢復了正常倒顯露了蒼老的模樣便也不忍再多怪,於是放低了聲音回道:“在下唐遠志,四川瀘州人士!”
那瘋道士仍沒有抽身,還是貼在門上向後扭著頭,聽到唐遠志的回答“哦”了一聲,未久又說道:“你到武當山來做什麽?”
唐遠志大概將過往因由說了一遍,臨了看他仍立在門板前便又接著說:“老道長你不妨抽下身來吧,在下多有得罪!”
那瘋道士點點頭,這才抽下衣袖又拽出了兩襟,看著門板上兀自插著的四根銀杆,只見他雙手上前各伸二指一夾,“嘭”一聲拔出兩隻唐遠志的飛槍,槍頭通身沒入門板竟有兩寸余長,是而方才這瘋道士看去只是幾根銀杆。
瘋道士將銀槍托在手上仔細觀瞧足有好一會兒,直似忘了還有個人站在他的面前。唐遠志一時也不知做何動作,只能站在原地盯著瘋道士看他意欲何為。
瘋道士看著銀槍嘴裡又開始嘀咕起來,身子也左右微微晃動,看樣子那股瘋勁又要開雙始了。等他又回頭將另兩枝銀槍也拔了下來,這才停止自言自語,反倒又沉下了臉將四杆飛槍伸手遞給了唐遠志,並說道:“你速速離開此地吧,莫要與這山上的人說起到過真君樓!”
唐遠志接過飛槍,下意識地抬頭一看,果不其然正門的簷口下掛著一塊滿是灰塵的牌匾,上面溜金的三個大字已然斑駁得只剩一半色彩,寫得正是“真君樓”。
此時再向左右望去,原來這九層塔樓正立在這一圈松林之內,進出也無道路,就好像特意在這塔樓的四周種上了這一圈厚密的松樹一般。
最裡圈一排樹距這真君樓僅有二丈不到,圈內除此別無他物。瘋道士不等唐遠志看完便轉身推門走了進去,剛要關門就聽唐遠志問道:“道長,你是一人居於此處麽,怎地旁人都不識得你?!”
瘋道士停了一下,隨即沒有理采唐遠志而是將門關了起來。唐遠志反倒一時無措,收起飛槍轉身便要離開,心下想到如此也算認識了,以後這瘋道士該不會再來惹擾自己了吧。再看這一圈松林甚是高大,恰巧將這塔樓圍在中間,也難怪起先只能看到塔頂而不能得見這塔樓究竟處在何地。
想來這該是一處荒涼閉塞之地,許是武當派的人已將此遺忘了,否則叔泉等小道士也當不會全都不認得這個老道士了。
回頭看了看這年久失修已盡顯衰破之相的塔樓,唐遠志一邊感慨著武當派歷史悠久、底蘊雄渾,一邊竟不由也替這瘋道士感傷起來,想他一人孤零零地駐守於此又是何等的蒼涼與孤獨。
回到演武場,其它小道士們都已散去,只有叔泉還在原地等著唐遠志,看他回來便立馬迎了上去。
“怎麽樣唐公子,追到那了瘋子了嗎?”叔泉迫不及待地問道。
話到嘴邊唐遠志突然想起來那道士說的話,一時便沒有說出實情,而是對叔泉說道:“那老道士輕功實屬了得,追了半天還是跟丟了,找了很久也沒找到蹤影!”
叔泉打歎一聲說道:“估計是後山古廟裡的瘋道士,我聽師父說過,深山裡還有一些和我們不是同宗的道士。”
二人邊說邊回到後院客舍,叔泉纏著唐遠志教他幾個絕招說是要在師兄弟面前露露臉,唐遠志擰他不過最後問他學了別派武功不怕惹麻煩嗎,叔泉哪管得了這些,直言他們的師父常年雲遊在外,根本沒有時間管自己的座下弟子,基本上都是散在山上讓他們各尋熟絡的師叔伯跟著做事。
唐遠志隻得苦笑幾下,看叔泉眼神真切便教了他三招近身小擒拿,告訴他以後若是有人欺負他便可用此招反製於人;又教了他兩趟“流雲遊身步”的步法,直言若是遇到強敵用此步法至少能讓人傷不著自身。
叔泉興致高昂地練了很久,直到唐遠志一再認可了他的招法這才滿意地離去。因為唐遠志不想到前廳吃飯,叔泉便給他提來了滿滿一盒的吃食。
第二日一早,頊豐道長命手下大弟子叔剛來請唐遠志前去說話。這叔剛向來心高氣傲,整個武當山除了師父和師叔師伯其它人全不放在眼裡,此番竟被師父差來請一個外來的毛頭小子,自然是一副沒好氣的樣子。
唐遠志聽叔泉說過這個頂門大師兄弟的秉性,多少了解一點他的脾氣故而便也沒在乎,哪想剛出了後院客舍的大門,走在前頭的叔剛突然回身說道:“聽聞唐公子武藝了得,我那些師弟們全都對你的身手讚不絕口。現在日頭還早,不如在此請唐公子賜教幾招!”
唐遠志倒一愣神,他也聽得出叔剛話裡的譏酸之意,然而他本就不是好勇鬥狠之人,更何況對方是武當掌門的座下首席弟子,他如何也不敢隨便得罪,於是連忙一抱拳說道:“您見笑了,我哪有什麽本事,在他們面前也就是一起耍著玩而已,真跟大師兄您論起來那自然是比都沒得比,咱們還是去見道長吧!”
唐遠志說完只見叔剛面有得色,他隻認為叔剛該是就此作罷了,哪想卻並非如此,叔剛站在原地並沒有走,反倒又還是一副咄咄逼人的樣子,抬手作勢又說道:“唐公子謙虛了,我剛說過現在日頭尚早,去見師父也不急此一時。莫非是唐公子自視甚高,全不將我叔剛放在眼上,認為我不配與你過手?”
“哪裡…哪裡…”唐遠志被他的話堵住連忙擺手否認,然而他終是不善言辭,全沒有陳安陽那般機巧善辯抑或是馮二公子的八面玲瓏,此刻反倒是臉漲得通紅卻不知如何能拒絕。
叔剛見狀卻隻認為唐遠志是仗技逞能故意奚落他,本就不服的心裡此時更為惱火,他大喝一聲:“出招吧,讓我見識見識你的高招!”
說罷拉開架式便向唐遠志發招。他使的是一套武當內家的掌法名為“風波雲濤掌”,此套掌法勢如其名,講究的便是磅礴洶湧,內力夾在掌中有如狂風驟雨一般一層接著一層。
叔剛不愧為掌門道長頊豐的大弟子,這一套掌法使得是爐火純青。二人本就相距不遠,因此叔剛兩招起手式出完便攜著一股厚重的掌風拍到了唐遠志身前。
如此唐遠志隻得閃躲開去,流雲遊身步邁開足有四尺,即便如此還是感覺到叔剛的掌風刮到了身側。唐遠志則要說話,只見叔剛並不作罷,手腕一翻又是接湧而至的兩掌拍出,唐遠志仍不還手,隻得再使遊身步晃身形閃到掌風之外,如此便退開了足有一丈之遠。
叔剛一收手,怒目而視問唐遠志:“怎地,唐公子這般看我不起,覺得我不夠資格讓你出手麽?
唐遠志又好氣又好笑,心道這人竟如此蠻橫非逼著別人與他交手,他心裡自然是萬萬不想與叔剛動手,但面對他的問話一時又沒有好的推辭。正想著,耳聽得叔剛又是一聲招呼,這邊連環腿已踢到跟前。
唐遠志又一錯步,就聽叔剛怒吼一句:“好小子甚是狂妄!”
接著頓步收腿雙臂呈舉鼎之勢頂上,正打在唐遠志落位的地方,如此看來好像叔剛料到唐遠志會這麽一躲,連環腿乃是虛招,實則雙臂招呼的地方才是他的本意。
唐遠志心裡暗歎,沒想到向來出招凌厲剛猛的叔剛這一招卻也能由鈍轉銳,特別是收腿出拳這一個轉化端的是輕妙至極,看來這掌門大弟子也並不是徒有虛名。
想歸想,眼看他自身便要撞到叔剛的雙拳之上,此時再想撤身已是絕無可能的了,沒有辦法唐遠志隻好運氣於右臂同時翻掌從身前抹去,正好拂過叔剛遞過來的兩隻拳頭。唐遠志借力二次轉身將將躲過,誰想叔剛卻大喊一聲同時連連向後直退了三步,兩隻手腕耷拉在身前不停地搖動著,顯是疼痛之極。
唐遠志見狀心中知曉原由,他出掌化力同時借力轉身的瞬間身上已然氣行五脈聚於右掌,雖他本意是萬萬不想傷著叔剛,但當時的情形之下則只能是掌化拳方能躲過叔剛迸出的雙拳。
饒是如此,唐遠志還是收著力了,他知道叔剛並無大礙,於他而言只是雙拳打在了樹乾上一般,受多大的疼痛取決於方才他自身發了多大的力。
果不其然,叔剛抖了抖手腕便不再叫喚,他瞪著一雙大眼又向唐遠志叫陣道:“唐公子果然有身手不凡,好得很,再來!”
剛說完剛要再進招,就聽身後傳來一句怒喝:“叔剛住手!”
二人回頭一看不是別人,說話的正是頊炂道長,他手提著兩包藥像是正要往廚房去,恰巧看到叔剛與唐遠志交手。三步並做兩步來到近前。
他站到二人中間向叔剛瞪了一眼,低聲喝道:“胡鬧!”
轉回頭向唐遠志身旁走去,說道:“唐公子,你沒事吧,叔剛無禮冒犯還請你多多擔待!”
叔剛氣呼呼地“哼”了一聲,頊炂又回身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就聽唐遠志說道:“頊炂道長言重了,我與叔剛師兄也只是好玩而已,並無他意!”
頊炂道長點了點頭說道:“如此便好!”
同時將手裡的藥扔給了叔剛,沉聲道:“快拿去後廚煎好送給你師父!”也不再管叔剛,領著唐遠志向掌門道長的小院走去。
路上唐遠志本想問問昨日裡去過的那處塔樓以及見到的那個老道士究竟是什麽情況,但一想到那老道讓他不要與旁人提起時的嚴肅神情便話到嘴邊沒有多問。
等到了頊豐道長的房間裡坐定之後,三人聊了聊頊離道長的傷勢以及武當山的一些風土人情,後來又很關切地問了問唐遠志最近江湖之上的一些時事,當具體了解到唐遠志有意保著馮二公子去爭奪“九鳳金冠”的時候兩位道長一時無話。
良久還是頊豐道長再次相邀,請他在山上多住些時日,唐遠志勉強答應後直到晌午時分才讓頊炂道長陪著唐遠志回到後院客舍。
剛回來,就見叔泉又神秘兮兮地提著食盒跑了進來,一進屋就嚷開道:“唐公子,你猜怎麽著,叔剛大師兄被罰在柴火房劈柴呢!”
唐遠志一愣隨即便大概想到了緣由,反而心裡有些過意不去,吃著飯菜時便打定主意要去頊炂道長那替他求求情。
叔泉在旁不停地講說著他們這些師兄弟看到大師兄被罰的幸災樂禍,唐遠志心說這叔剛看來平日裡定是跋扈慣了,人緣是也差到了極點,有心不想落井下石但看叔泉甚是開心便應著他說笑了幾句。
然而飯菜卻並無什麽胃口,皆因這兩日來在山上並無多大消耗,草草吃了幾口就不願再吃了。叔泉邀他隨自己去演武場玩耍被唐遠志拒了,並對他說讓他盡去玩去,這食盒等他過會再吃完之後自己送到廚房,叔泉樂得如此便一溜煙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