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魔緩緩坐下,這鄉野之間的小店,實在是差強人意。
只有些渾濁不清的酒水,蚊蠅四飛的環境,也令他感覺焦躁煩惱。
“客官,您要點什麽?”
店小二離他有一米多遠,但這距離對他來說有些不合適,不尊重。
太近了,以至於他的嘴巴呼呼出氣,露出一口黃牙,那臭味撲面而來。
張魔歪了歪頭,有些許不耐煩。
“不。”
一個不字說完,張魔便不再開口。
店小二愣在一旁,有些尷尬。
周圍人紛紛投來目光,看著這個一身寬袍的發箍男,這幅高傲嘴臉,他們都有些期待......
期待這人一會兒挨打的樣子。
不管你在外頭是什麽勢力,是什麽家境。
來了這兒!那就得乖乖的!
王員外坐鎮整個青禾鎮,周邊區域可以說都是他的小江山。
即便你是郡裡的大財主之流,見了王員外也得點頭哈腰的。
“小子,人家問你話,你說個不,是什麽意思!”
一個瘦高青年最先忍不住,出頭說道。
張魔他頭也不回,伸手撣了撣袖子,這店裡太髒了,即便他的袖子沒碰到任何東西。
他也感覺被弄髒了。
撣了撣袖子,還覺得不夠,張魔又甩了甩袖子。
這自顧自的行為,讓位於他身後不遠處的那青年覺得掃了面子。
青年一拍桌子,提著手中的酒水,就潑向張魔。
周圍人已經在等著看笑話了。
紛紛提前咧起嘴角,眼裡帶著戲耍的神色,看著張魔。
“嘖....”沒有說話。
張魔覺得自己今天對這些螻蟻說的話已經夠多了,雖然隻說了一個字。
但這一個字足以表達自己對這些螻蟻的慈愛。
他發出擬聲詞,頗有些不耐煩。
還在揮動袖子。
“嘩......”
一股強風驟然形成,衣袂一掃,數米外的那青年瞬間消失。
呼呼的風聲這才在小屋子裡響起。
轟.....
一條初始距離寬兩米,長十多米的扇形破壞痕跡出現,其中桌椅板凳盡數碎裂開來,木地板也被震成齏粉。
張魔自顧自站起,拿起掛在房梁上的風乾臘肉,又看了看愣在原地的小二手中的菜盤子。
這些肉類,已經無法勾起他的饞蟲......
不知不覺間,曾經最為期待的吃食,也變成了一灘“狗屎”。
算是徹底打消了內心的那一份懷念,他轉過身,緩步走出屋外。
屋內眾人直到他離去,才開始大聲說話。
“好厲害!”
“難道是先天高手?”
“我覺得是,這先天高手也太可怕了!”
“趕緊去通知王員外,這人如此厲害,突然來到此地恐怕有所企圖!”
張魔依舊在往前行走。
像是個木訥的機器。
眼裡滿是對這些凡俗螻蟻的輕蔑。
王員外?肯定是個有地位的螻蟻,去找他,或許能得到很多情報...
......
蘇銘正色道:“那女人財富之多,幾乎超出了我的認知。”
“一箱金子,價值之大,足以買下好幾個平安鏢局這樣規模的鏢局。”
一夜之間,每個鏢局門口都出現了金子。
整齊劃一,而且凌晨時分那些商販就起了。
卻沒人提前發現,沒人偷盜。
每個鏢局都收到了一樣多,一樣滿滿當當的金子。
“這些金子,只為了讓我們護送她!”
“總鏢頭不是傻子,他自然知道收獲越大,風險越大!而其他鏢局的人同樣也應該知道這道理!為何......”
葉剛打斷道:“因為那女子只要我們將她送到山陵郡,從鳳陽縣過去,快的話三天就到了,慢的話也不過四五天。
隊伍人多,走的官道,而且綠林那邊也打了招呼,即便不打,也沒人敢打這鏢的主意。”
“就沒人不同意的?”
“都同意了,各大總鏢頭都同意了!”
難道這金子,真就讓他們無視潛在危機?
這件事看起來就很不正常!
“小鏢局想著渾水摸魚,混完一趟,徹底翻身。
大鏢局抱團之下,分析路線,研究風險,倒也不怕。”
蘇銘呢喃道....
“對了,這女子什麽來歷你知道不?”
“不知道,不僅是我,恐怕所有人都不知道!”葉剛搖搖頭。
“怪哉.....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兩人夾胯,催動胯下馬兒奔跑起來。
......
鳳陽縣。
與去時不同。
此時天穹烏雲蓋頂。
沉悶的雷聲在遠處轟轟響動。
“又是這種鬼天氣!”
蘇銘不由得想起了遭遇屍傀的那種怪天氣,就是這樣的雷雨天。
雷響,雨還未落。
兩人加快速度趕路往前。
諾大的鳳陽,不只是因為天氣,還是因為出了什麽變故。
街道上居然沒多少行人。
死氣沉沉的人,死氣沉沉的城。
蹚過石板路,在四方的道上七拐八拐。
“籲!”
勒住韁繩,葉剛和蘇銘停在一處院落門前。
漆金的四個大字“平安鏢局”,此時也有些脫落掉色。
門關著,門前已經堆起了一些雜草。
蘇銘此刻腦袋有些發暈。
一個聲音似乎在告訴他.....
不必回來,回來也是無用,離開,趕緊離開!
兩人翻牆進入到院子裡。
雜草微微長出,落葉零散鋪地。
只是灰塵積了不少。
不大不小的院子,這大壩子就是練武的地界。
各類兵刃擺放在兩邊,這幾日或許是受了風吹日曬雨淋,有些地方開始長出紅鏽。
蘇銘搖搖頭,腦子裡的聲音似乎越發強烈。
“應該只有我們二人回來了....其他人估計都.....”
葉剛一時間跌坐在地上。
全死了?
他有些不敢相信。
但是這就是事實。
那血怪殺得那叫一個歡快。
他和蘇銘能跑出來,真算得上祖上積德。
還奢求鏢局裡還尚存其他人,那真是不可能的了......
“是不是我們回來太早了!”
“我們一路上閑逛夠慢了,已經壓著時間走了,除開最後狂奔了幾個時辰....真不算快了,況且我們在青禾鎮也耽擱了幾天,鎮裡該打聽的消息也打聽了。”
“威武鏢局呢!那是最大的鏢局,說不定他們還有活人!”
“有意義嗎?”蘇銘淡淡道。
“我們現在有一筆錢,甚至於鏢局現在的金子都是我們的了,我們找個地界,重新開始......”
葉剛急忙道:“為何不重整鏢局?”
“有必要嗎?”
“有了這些錢,我們自己買幾個店鋪,讓別人來做,我們隻負責每月收錢,不就好了....”
一切很美好,但是葉剛卻開心不起來。
鏢局的時光是他最快樂的時光,這裡的一切,都佔據了他生活的全部。
他喜歡東奔西走的感覺。
他喜歡和鏢師們喝酒吹牛的那種快樂。
只是....怎麽就突然變了?
所有人都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