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小愛上樓去了。
雷火生怔怔地站在原地,目光直直地盯著田小愛的背影,不知為什麽,他的心裡突然湧起了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憐愛的情感!
田小愛走後,雷火生捏著那包鼓鼓的QQ軟糖,若有所失。他在自己家的大門口站了好一會,這才轉過身去,掏出褲子口袋裡的鑰匙,準備打開防盜門。
就在這時,“吱——”的一聲,防盜門被拉開了!
雷火生一驚,抬起頭來,看見林玉美,手裡緊緊地握著那把五顏六色的雞毛撣子,正虎視眈眈地站在自己家的大門口……
雷火生被林玉美堵在了防盜門外。
看見林玉美板著面孔,橫眉冷對的樣子,雷火生手裡捏著QQ軟糖,心裡開始有些發虛。
這時的林玉美,滿臉怒氣地站在大門口,她既不進,也不退,還一聲不吭地!
看著林玉美怒不可遏的樣子,雷火生涎著臉說:“玉美,你還是快點讓我進去吧。”
林玉美冷冷的說:“你進去幹什麽?”
雷火生朝林玉美揚了揚提在手上的QQ軟糖。
林玉美看了看QQ軟糖,然後冷笑了一聲,說:“你不用回家了,你直接跟著那個小妖精,上十三樓去好了。”
見林玉美這麽說,雷火生簡直是哭笑不得。於是,他苦著臉說:“玉美,你怎麽說這樣的話呢?”
“雷火生!你們兩個,站在走廊裡,一個眉來眼去,一個含情脈脈,就像是兩個正在談戀愛的年輕人一樣,卿卿我我,如膠似漆,還難舍難分……”
“玉美……”雷火生非常尷尬地叫了一聲。
林玉美繼續說:“你們的一舉一動,我都從貓眼裡都看得清清楚楚的了!你,就不用再給我打什麽馬虎眼了!”
雷火生受了冤枉,心裡委屈極了。他說:“我、我們並沒有做什麽呀。”
“沒做什麽?”林玉美幾乎是氣急敗壞地說,“你們還要做什麽?依我看,要不是在疫情期間,擔心被病毒傳染,我看你們兩個,今天就要抱在一起了……”
“玉美!”見林玉美越說越激動,聲音也越說越高,雷火生心裡害怕極了,他回過頭去,朝樓梯間看了一眼,趕忙製止林玉美。
“怎麽?你害怕了?”林玉美看見雷火生心虛了,她是越說越有勁,越說嗓門越高,“你,一個孤男;她,一個寡女;一個要補鍋,一個鍋要補,你情我願的,正正當當的戀愛,有什麽好怕的?”
“玉美——看你,怎麽把話越說越難聽了?”
林玉美氣惱的大眼睛裡,這會幾乎要噴出火來!她目不轉睛地瞪著雷火生,憤憤地說:“雷火生,你這個沒良心的!你好好地想想:是我的話說得越來越難聽了呀,還是你們做的事越來越離譜了呀?”
“我們……我們做什麽啦?”雷火生盡量壓低聲音問。
“你們的那些鬼把戲,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一個故意落下一包QQ軟糖;一個借故追上門來!這樣,你們兩個,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我們家的大門口,肆無忌憚地卿卿我我,談情說愛!你、你們都這樣了,還說沒有做什麽?!雷火生,我問你,你們還想怎麽做?難道你們還要我給你們在我家的大門口置辦一張大雙人床嗎?”
“玉美,看你,越說越不像話了!”
林玉美鐵青著臉,激動地說:“雷火生,是我不像話?還是你不像話?自從碧玉姐去世後,這十七年來,
我辭了工作,從省城回來,一心一意地服侍你。你卻好,經常是朝三暮四的!” 見林玉美越說越氣,雷火生趕緊走過去,攙起林玉美的胳膊,使勁地把她往屋裡拉。林玉美把腳蹬在門檻上,就是不肯進屋。雷火生沒有辦法,隻好一把抱起林玉美,緊走兩步,進到屋裡,然後隨手“砰”的一聲,重重地關上了防盜門。
這時正在客廳裡看《汪汪隊立大功》的雷新宇,看見雷火生提著QQ軟糖,抱著林玉美從外面進來了,他興高采烈地叫了一聲:“爺爺——”便從沙發上溜下來,邁著一雙靈活的小腿,飛快地跑過來。雷新宇跑近雷火生,一把抱住雷火生的大腿,仰起頭來,興高采烈地說:“爺爺,爺爺,快把QQ軟糖給我,快把QQ軟糖給我,我最喜歡吃QQ糖了。 ”
雷火生把手裡的QQ軟糖遞給雷新宇。
雷新宇滿臉堆笑地對雷火生說:“爺爺,爺爺,你蹲下來,你快蹲下來。”
“幹什麽?”雷火生不知就裡,問道。
雷新宇仰著圓圓的腦袋,嘟起紅紅的嘴巴,掩飾不住滿心的喜悅說:“爺爺,爺爺,你太好了,我太喜歡你了!你快蹲下來,讓我親親你。”
雷火生連忙製止雷新宇說:“我的乖孫子,現在是在疫情期間,外面有細菌,我們不能隨便親人。”
這時候,林玉美已經拭去了眼角裡的淚水,她“叮叮”地走過來,看著雷新宇,一語雙關地說:“要是能親,人家早親過了……”
“玉美,新宇還是一個孩子……”雷火生祈求似的製止林玉美。
林玉美沒有好氣地說:“孩子怎麽啦?難道我們女人和孩子就好欺負些?”
雷火生被嗆住了,他望在林玉美,翻了翻白眼。
這時,雷新宇仰著臉,對雷火生說:“爺爺,爺爺,那你還是蹲下來吧。”
“新宇,你又要幹什麽?”雷火生低下頭來問。
雷新宇一臉認真,奶聲奶氣地說:“爺爺,你蹲下來,我要給你點一個讚。”
聽雷新宇這麽說,雷火生沒有再說什麽,他把兩條腿子一彎,乖乖地蹲下了身子。
雷新宇眉開眼笑地上前一步,豎起他左手的肉嘟嘟的大拇指,把另外的四個白嫩的指頭捏成小拳頭,然後他把肉嘟嘟大拇指對準雷火生寬闊的額頭,用力地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