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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海仙》第4章 惜力如金趙亦真
  趙亦真經過了一座府邸,氣派的大門上高懸一塊牌匾,上面寫著“齊府”兩字。這是齊宣父親在京城的宅邸,齊宣在東封鎮和潛龍鎮兩邊來回跑,都是直接住在自家府邸,不需要去客棧,這曾羨煞了潛龍學堂內不少人。

  趙亦真知道齊宣這幾天隨父親去東封鎮了,簡單看了眼府邸便繼續向前走。

  正街上除了來往的行人,還有不少玩鬧的孩童,他們相互追逐,嘴裡時不時叫嚷著“本大仙今天就要替天行道”之類的話語。

  小孩子玩鬧起來往往就什麽都不管不顧了,不遠處一個奔跑的男孩就因為太過投入被路面上的石塊絆了一下,身體一個不穩,眼看就要摔向旁邊的瓷器小攤。

  正在這時,一道水流瞬間撲向孩子,在孩子身邊化作了一位白衫少年,少年右手招出一小塊由水組成的方巾,方巾擋在了孩子與小攤之間。小男孩碰到方巾,摔倒的勢頭竟是被這小小一塊方巾硬生生止住,少年趁機將男孩扶起,小攤和孩子都相安無事。

  小男孩和小攤的主人分都向這位少年道謝,不少路人看到這一幕也紛紛拍手叫好、稱讚少年的英勇。但少年卻臉色煞白,與孩子、攤主簡單聊了兩句後,便像是有什麽急事似的匆匆地跑出了人群。

  轉過幾個街角後,少年大口喘起了粗氣。這位少年正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趙亦真。他現在很不好受,因為剛才出手幫忙把他午後到現在恢復的半數靈力幾乎全部消耗光了。

  “遁術怎麽這麽消耗靈力啊。”趙亦真邊喘著粗氣邊抱怨著。

  常規的基礎法術有三個。其一是武器召喚術,即喚出丹田內的武器。其二是喚靈術,就是召喚出契合自己靈力的屬性物,並在一定程度上操控它們的形態,比如趙亦真是水劍靈力,屬於水屬性靈力的一種,他用喚靈術召喚的就是水。其他常見的喚靈術可能還會喚出火球、樹木、沙土等。

  其三就是遁術了。遁術是將自身化為契合自身的屬性物並借此獲得極快的速度,這樣就能獲得短時間內遠遁的效果。像趙亦真就可以化作水流、水柱來借此施展水遁術。但遁術是最消耗靈力的基礎法術。如果不施展遁術的話,趙亦真自身的靈力足以把其余的基礎法術再施展兩遍,可見其消耗靈力之大。因此趙亦真準備,在大考時把水遁術一帶而過,以保證自己可以施展完全部的基礎法術。

  就是因為使用了遁術,從人群中逃出來的趙亦真感覺身體的靈力又要枯竭了。

  “趙亦真”就在趙亦真停在路上休息時,耳邊突然傳來一個聲音,是有人在叫他。

  回頭一看,一位與他差不多大的少年在向他揮手。這人穿著墨綠色長袍,相貌頗為俊俏,只是眼神看著有些陰鬱,讓整個人顯得陰沉沉的。這人是趙亦真在潛龍學堂時的同窗,萬庭山。

  “你剛剛的出手我看見了。水平很高,怪不得先生經常誇獎你的靈力控制,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趙亦真和他在學堂裡其實並沒有什麽交集,只知道對方家境應該和自己差不多,父母都不是官場中人。突然聽到對方的誇獎,他在錯愣之余抱拳禮貌回應道:“過獎了。都是些稀松平常的基礎法術。”

  萬庭山搖搖頭,竟是開始為趙亦真辯解道:“在中途遇到行人阻礙時,你由水流變回人形,以身法繞過行人後再繼續化作水流前進,這個銜接非常順暢,沒有多余的靈力耗費,可以說是快速接近小男孩中最節省靈力的方法了。

而到了那個男孩前,我看出你其實想釋放水球術,但你的靈力已經不足以支撐你放出一個水球,於是你退而求其次凝聚出一小片靈力方巾。”  他眼睛突然看向街道:“最可怕的就是,這麽薄的水製方巾,竟然可以正好擋住那個小男孩的身形,既沒有傷到小男孩,還成功將他攔在了攤位之外,這份操控,我自認為我沒有五年辦不到。”

  趙亦真突然有點尷尬,這位同窗一上來就這麽誇一頓自己,他剛想說些什麽,對方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前在學堂裡沒有怎麽關注過你,但看到剛才的這一幕,我相信你肯定可以通過大考的。”說完便徑自向趙亦真身後走去準備離開。

  趙亦真心想,這位同窗打招呼的方式還真是奇特,以前沒發現他竟然是這麽個奇怪的人。

  正當趙亦真這麽想時,在萬庭山和他擦肩而過的一瞬間,趙亦真又聽見了一句聲音很小的話:“不過就算進入內派,修為也注定無法更進一步了。靈力控制得再好,修為不夠,慢慢也會被拉開差距的。”

  趙亦真轉過頭,看著遠去的少年,不由得握緊了拳頭。“這個人,是來找茬的吧。”

  因為他自身的問題,他其實經常會聽到這種不看好他的風涼話。過去聽到這些話他都不會當回事,但不知為何,這次卻有些控制不住心理莫名的情緒。

  趙亦真想讓自己平靜下來,但這種躁動的感覺卻越來越強烈。突然,他想到了昨天一戒尺打飛守城士兵的白發男子。他驚醒,昨天的白發男子感覺像是個無賴。但也是這一招製敵的白發男子,讓趙亦真第一次有了如此的渴望,渴望變強、渴望去外面的世界見識更多的人!

  不由得,趙亦真拳頭攥得越來越緊,他開始恨自己的資質、恨自己的天賦不能滿足自己的渴望。

  就在他思緒強烈起伏的時候,一位兩鬢斑白的灰發老人不知何時來到了趙亦真身邊,握住了趙亦真握緊的拳頭。老人身著直裾白布衫,仔細一看裝扮和趙亦真十分相似。此人是趙亦真在潛龍學堂時關系最好的先生,名為吳忠。

  趙亦真看見吳忠,連忙行禮道:“吳先生好。”

  吳忠點點頭,問道:“畢業時給你的東西還在嗎?”趙亦真點點頭,從懷裡拿出了一塊木牌,木牌一面刻著“靜心”兩字。

  趙亦真盯著木牌上的這兩個字,慢慢冷靜了下來。

  吳忠看他平靜下來了,便說道:“修行者的修為在靈力、但也在心境,心境上莫要落了下乘。既然自己已經在修行的路上,何必理會他人的風言風語。”

  男主點頭稱是。一直以來,趙亦真對吳忠這位先生都十分尊敬,吳先生只有小築基境的修為,但他在潛龍學堂時給予過趙亦真莫大的幫助,其中恩情讓趙亦真發誓一定會銘記一生。

  摸了摸趙亦真的頭,吳忠說道:“不論修為如何,當先生的都希望你至少要成長為一個內心強大的人。”

  離趙亦真兩人不遠的小巷口,那日拍飛守城士兵的白發男子透過人群看著趙亦真,像在思索著什麽。沉吟片刻後又收回視線,小聲咕噥了句:“明日看看就知道了”。

  。。。。。。

  簡單交談了片刻後,天色已經不早,趙亦真告別吳忠往家中走去。

  徑直走了二裡,穿過兩條巷弄後,趙亦真走進了路邊一座平實無華的小院落。院落正中有一棵桃樹,上面的桃花剛剛掉完。院落內的屋舍由石磚石瓦堆砌而成,看上去已經有些年月。趙亦真的爹娘在他出生那年從四境搬遷到潛龍鎮,一進鎮就盤下了這個小院子。

  雖然爹娘經常因為沒能讓他和趙聽荷住上一個更大的宅子而愧疚,但趙亦真卻覺得這個小院子就很好,住著非常愜意。他去過齊宣所住的府邸,總覺得有種不自在的感覺,還是小院子讓他感覺更加閑適、自然。

  走進院門正對著的屋舍,一男一女正坐在椅子上嘮家常。男子長相一臉威嚴,很多人都說他這張臉應該去當官,不過這人還是隻愛做做自家的布料生意,對仕途沒什麽興趣;女子和趙聽荷長得非常像,是這十裡街坊間聞名的美人。兩人正是趙亦真的雙親。

  見趙亦真回來了,母親笑著道:“你可算回來啦,聽荷等你等得都不耐煩了,你趕緊去看看她吧”。

  父親笑著說:“今日回來的稍稍有點晚啊,碰到什麽好事了?飯菜都要涼了,聊完趕緊出來吃飯,聽荷已經吃過了,別被她纏住了。”

  趙亦真撓撓頭道:“回來的路上去齊宣家裡轉了一圈,耽誤了一會兒。爹娘你們已經吃過了嗎?”

  母親道:“還沒有,一直等著你呢。你和聽荷進了內派學堂後就沒法經常回來了,現在肯定要抓緊時間多陪你們吃幾頓的。”

  。。。。。。

  進入趙聽荷的臥房,趙聽荷正躺在床上嘟著嘴,一見趙亦真進來,馬上不客氣地說道:“臭小子還知道回來。”

  “你不能因為總是被娘親說教,就用爹訓你的話來訓我啊。”

  趙聽荷一臉壞笑,“我就是想用,你管得著你姐嗎。”

  趙亦真調侃道:“我的荷姐姐啊,這麽年輕就想當娘了?。”

  趙聽荷一下子紅了臉,拿被子蒙住自己的腦袋,大罵道:“趙亦真你混蛋,出去吃飯去。”

  “看來今天恢復的不錯啊,這麽有精神。”趙亦真繼續調侃道,然後他就被羞憤異常的趙聽荷趕了出來。

  趙亦真的父親看他這麽快就出來了,錯愣道:“其實也不是太著急吃飯,你們還可以多聊會兒。”

  。。。。。。

  飯後,趙亦真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院落裡。看著天上的九輪月亮和眾多繁星,忽然有些難受。雖然一直與別人說自己一定可以打破資質的限制,但在某些時候他也會想,自己真的可以嗎,憑什麽可以呢?隻憑自己的一腔熱血嗎?

  趙亦真站起來,抬起手想要夠到天上的月亮,卻發現怎麽都碰不到。一時間竟有些生氣,踮起腳繼續嘗試,結果是越來越氣。這麽和月亮僵持了一會兒,慢慢地又莫名有些傷心,眼角竟然已經隱約有些淚光。

  就在趙亦真想要把自己的情緒通過眼淚表達出來時,他感覺到自己被人從後面抱住了。

  趙亦真把手放了下來,對後面的人說道:“你現在應該好好休息的,怎麽下床了。”

  趙聽荷把臉靠在趙亦真後背上,輕聲說道:“我透過窗戶一直看著你,你突然就發了瘋似的一個人伸手,表情還那麽猙獰,有點擔心你。”

  “抱歉,害你擔心了。”

  調整了一下情緒,趙亦真說道:“下午我見到萬庭山了。”

  趙亦真將下午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默默聽完後,趙聽荷抱得更緊了些,柔聲道:“什麽困難都擋不住你的。亦真,你記住,就算天下人都否認你,我也會一直相信你的。”

  趙亦真剛控制住的情緒竟是又有些繃不住,但想起了不知道誰跟他說過的,“男兒有淚不輕彈,要彈也不能在女人身邊彈。”又把一些晶瑩的東西憋了回去,只是說了句:“荷姐姐,謝謝你。”

  趙亦真突然想起,幾年前也是這樣,當時他也是靠著周圍這些親近可愛的人解開了多年的心結。

  趙亦真苦笑:“我怎麽給忘了,先生、父母、齊宣、荷姐姐,他們還相信著自己啊。只要他們還願意相信我,我就可以源源不斷地努力下去。理會別人做什麽。”

  趙亦真終於想通了。

  。。。。。。

  第二天日出,趙亦真便獨自前往天神谷上方的大橋,想著先修練一個時辰,之後再練習基礎法術,力竭之後一邊休息一邊用殘余的靈力錘煉靈力的控制之法。

  出鎮後走了大概十裡路,趙亦真來到橋邊。

  如昨日一樣趙亦真盤腿坐下。剛打算打坐修練時,有一陣寒意突然籠罩了他,他不由打了個寒顫。

  掃視四周,趙亦真發現在橋的另一端,有一隻奇怪的生物。

  這是一條黑色大蛇,身長九尺有余。奇異的是蛇頭下方一尺往下的部位長有一對碩大的鷹翅,依稀能看到蛇皮的某些地方長有十余片磚頭大的銀色鱗片。

  “妖獸!”趙亦真在心裡想到。

  在靈師界,有著各種各樣的妖獸。妖獸可以與人類一樣進行修練,並且因為人形對求仙得到的天然親近,大多妖獸都會早早地學習變化人形之法。

  通常來講,妖獸與人類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但無論人類還是妖獸,總有些好鬥者仇視其他種族。而他們給出的理由往往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趙亦真看見對面這隻妖獸,心裡不由得打起鼓來,這裡是人類聚集的區域,但是對方還保持著妖獸的形態,一句話都不說,顯然來者不善。

  “前輩可是要去潛龍派。”趙亦真穩住自己的心緒,主動招呼道。

  大蛇搖晃著蛇軀,一句話也不說,只是吐了下蛇信子,眼睛一直盯著趙亦真。

  趙亦真見狀,就準備開溜了,誰知道這條看起來這麽凶猛的“大蛇”修為有多高,他清楚自己的斤兩,這種時候跑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前輩,我突然想起還有點事,先告辭了。”

  他剛轉身,大蛇從後面以極快的速度向他飛來。

  “這翅膀果然不是擺設啊。”心裡這麽想著,趙亦真突然調轉方向,向一旁的樹林逃去。

  “回潛龍鎮有十裡距離,我肯定跑不過它,只能仗著對地形的熟悉在樹林中甩開他了。”

  樹林在大約二十步開外,橋長四十丈。當趙亦真跑到樹林邊時,大蛇已經飛過了半個橋長。

  趙亦真心裡一驚,趕忙跑進樹林中。樹林地形比較複雜。但趙亦真一會兒躍上跳下,一會兒順著樹枝蕩過一些障礙,身形十分靈活。

  幼年開始,趙亦真就多次穿越這片樹林,時常嘗試用多少、用什麽方法施放靈力可以讓自己在行動時更加迅速。慢慢他摸索出了很多門道,比如當他落地準備前進時,會在腳離地的瞬間從腳趾向地面輸送一道靈力,以此讓腳步更加迅疾,每步可以邁得更遠。

  沒有修行者會花精力鑽研這種事情,畢竟對他們來說,趕路想要快一點用遁術就好了。

  而趙亦真正是因為不能長時間使用遁術,所以才必須得自己研究。除此之外,他每天也會去琢磨其他的靈力操控技巧,原則就是要用最少的靈力做最多的事情。在這個過程中自己靈力的控制能力得到了長足鍛煉。

  這是有極大好處的,除了同樣的靈力可以用更久之外。提前嘗試靈力的各種操縱之法,對學習高級法術也有所裨益,能夠更快得上手、更好得施放,畢竟所有的法術歸根結底都是靈力的運用。

  兩年前趙亦真已經能做到靈力化於攻擊之中而不外泄分毫,當時學堂的先生都十分驚訝,一般至少浸淫複雜靈術十幾年的修行者才能有這樣的造詣。

  從那之後趙亦真的靈力控制水平就得到了先生們的一致認可,甚至內派之中有些官吏也曾在談話中聊到過他。“趙亦真是此道百年難遇的天才了,可惜只能停步於小築基境。”

  有些見過趙亦真靈力控制一道水平的人,曾經對趙亦真作出過這樣的評價:

  “惜力如金!”

  也是因為如此,昨日萬庭山雖然並不看好趙亦真,但還是誇讚了趙亦真的靈力控制水平。

  靈力用多少、何時用、怎麽用,自趙亦真開始修練以來,便是他苦苦思索、日日請教的事情。

  趙亦真並不覺得自己有多聰明,實在是丹田裡靈力太少,每次靈力枯竭後那種身體精神皆疲憊的感受太過刻骨銘心。“窮人更要精打細算”。他反覆琢磨、練習,才有了這些年靈力控制水平一日千裡般的進步。

  頃刻間,大蛇從橋上追到了樹林中。由於密密麻麻樹枝樹葉的阻礙,大蛇的行動能力明顯下降了很多。趙亦真看到它慢了下來,心中有了一絲喜悅,然後便要按照計劃左彎右繞的就要甩開大蛇。

  大蛇不熟悉地形,經常會被突然出現的巨大樹根、樹木、藤曼擋住去路。一來二去大蛇發現竟然已經看不到趙亦真的人影了,便嘶叫一聲整個身體向上飛出樹林。來到空中向下俯瞰,想要找到趙亦真的蹤跡。

  找了半天還是沒有發現,大蛇竟是口吐人言,哈哈大笑道:“人類好手段。”

  說完,大蛇突然間搖身一變,身體竟是慢慢變大,最後達到了原先的十倍大小有余。

  趙亦真透過樹葉驚恐地看著這一幕,覺得自己在劫難逃了,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大蛇已經用它龐大的身軀徑直撞向樹林,草木被一卷而過,整片樹林有小半轉眼間就化為平地。

  趙亦真見狀,突然一狠心,決定用出自己的殺手鐧。

  趙亦真幾乎沒有對他人講過,雖然他靈力儲量不足,交手切磋中往往不佔優勢,但若是真的與人對陣殺敵,他其實並不害怕任何人。但用出這個殺手鐧的前提是他必須得讓自己的生命受到直接威脅。

  趙亦真大吼一聲,主動向著大蛇襲來的方向迎去。

  就在大蛇要撞到他的時候,趙亦真四周的靈力突然躁動起來。虛空中出現了八個吞吸靈力的漩渦,如白駒過隙一般,吞入了足夠的靈力後,漩渦中出現了八柄靈力長劍。

  長劍出現後瞬間來到大蛇頭部附近,從八個方向刺向大蛇的頭部。其中兩柄正好插入了大蛇的雙眼。

  隨著大蛇一聲淒厲的嘶鳴回蕩在天地間,大蛇的雙眼開始有鮮血飛濺而出。眼睛受了傷必須馬上治療,大蛇想著先離開這個地方。

  雖然眼睛看不見了,但憑著對環境的感知還是可以大概判斷出方位。巨大的蛇體便開始飛離地面,向天空衝去。然而八柄劍並不給它這個機會,除了插入眼睛中的兩柄劍,其余六柄在大蛇嘶鳴之時從嘴中刺入,眨眼睛貫穿了大蛇的身體。

  。。。。。。

  在天神谷不遠的高空上,一位白發男子和一位儀態雍容華貴的美婦人虛空而立。

  男子正是趙亦真那日在大橋上見到的那位,他看到大蛇已經是必死了,轉頭對美婦人說道:“可以了。”

  美婦人大手一揮,整片時空突然靜止下來,趙亦真、空中的大蛇、花草樹木,全部進入了靜止狀態。但美婦人和男子仿佛不受其影響。

  美婦人說道:“這個少年還挺厲害,雖然這個騰蛇是我幻化出來的,但也有小金丹境的實力了。

  男子道:“他也是勝在了出其不意。”

  “你的目的達到了?”

  男子說:“嗯,已經達到了。”

  美婦人無奈搖搖頭,“真不知道你把欠你的人情用在這麽一位少年身上想幹什麽。”頓了頓,又繼續說道:“他喚出來的,不是普通的八柄靈劍,應該是一座靈劍陣吧。”

  白發男子點點頭。“的確是靈劍陣,因為有獨特的運行方式而比單純的八柄靈劍威力更強。而且很有意思的是,這八柄靈劍所組成的靈劍陣是完全靠外界的靈力形成的,但是卻會自動保護它們的主人,它們剛才的攻擊、配合,不是由這位少年發號施令的,是靈劍陣自己的意識。”

  美婦人暗暗稱奇,“這還真是沒聽說過。”

  又盯著遠處靜止的趙亦真看了許久,白發男子說道:“果然論造夢與幻境,九尾天狐一族還是無人能敵啊。我想如果是我身在夢境中也無法看破。”

  美婦人淺笑,“那就謝謝恩人前輩的誇獎了,能被這方天地中最厲害的人誇讚,我很開心。”

  “我可不覺得我是最厲害的人,我本來也不精通於戰鬥。”白發男子薑平搖搖頭。

  美婦人又說道,“但勝在你修為足夠高啊,至少在靈師界,能有幾個仙門境圓滿。”

  就當打算說些什麽時,薑平感覺自己的腦袋暈眩異常。

  美婦人只見旁邊這人突然扶住額頭,眉頭緊鎖,不一會兒又神色如常了。

  “你剛才怎麽了。”美婦人問道。

  薑平淡淡地道:“沒什麽。”話畢又盯著趙亦真和飛劍看了許久。美婦人感覺身旁這人好像換了一個人一樣,但也沒有多問什麽。

  半晌,薑平收回目光,開口道:“把夢境收回吧。”

  美婦人又是大手一揮,兩人四周場景一變,來到了薑平這幾日所住的客棧客房。

  薑平送走了美婦人後,獨自靠在椅背上念叨著:“現在的人真是越來越膽大包天了,連‘易天九仙術’這樣歹毒的術法都用的出來。”

  想到了趙亦真, 薑平想著:“或許這就是你的劫吧。本來我是應該馬上用這具軀體把施術者拎出來除掉的。但既然和你有關,這次我就放他一馬,你好自為之吧。”隨即,薑平閉上了眼睛。

  片刻後,薑平伸手捂著自己暈暈乎乎的腦袋,眨了幾下眼睛。腦袋的暈眩感慢慢消散下去。

  看清周圍的景象後,薑平愣了一下,緊接著神色凝重思考起來。

  因為一些原因,薑平有時會失去意識,但當他恢復過來時失去意識後自己的記憶會全部記起。可是最近這幾年,他發現有幾次恢復意識後完全不記得自己失去意識期間做了什麽。剛才他正準備和他請來的“幫手”說話,突然間就失去了意識,而這段時間他做了什麽,他完全想不起來。

  思索了半天仍是得不出答案,薑平也放棄了繼續思考。

  他又開始想之前九尾天狐造出的夢境,想到了夢裡趙亦真在最後放出的靈劍陣,他站起來身看了看窗外,自言自語道:“原來是你啊,小天尊。”

  。。。。。。

  天神谷大橋邊,趙亦真驚恐地睜開雙眼。發現自己盤腿坐在地上、四周的樹木花草也都完好如初後長舒了一口氣。

  “好真實的夢。”想到夢裡自己瀕臨死亡的感覺,趙亦真感覺胃裡一陣翻滾。

  “但我怎麽會睡著的?”趙亦真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趙亦真納悶著自己昨晚是不是沒睡夠時,從天邊飛來一柄飛劍,劍面上綁著一封書信。飛劍徑直飛到趙亦真身前停了下來,趙亦真知道,是齊宣這家夥來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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