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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海仙》第3章 疑團重重青藤案
  靈師界的夜空有九輪月亮,八輪圓月圍著當中一輪正常圓缺的月亮,看上去十分奇特。聽說在幾百年之前,天上還只有一輪月亮,但因為某處神秘力量的詛咒,天空中每隔幾十年就會多上一輪。不過現在坊間更多認為間斷性地增加月亮是靈師界的一個自然現象。

  青藤鎮官府的地理位置在青藤鎮的中部偏東。和鎮裡大多數人家的陳舊院舍不同,官府府邸十分氣派,無論是其本身幾百畝的佔地,還是威嚴的石獅子、烏黑石柱、鑲嵌有黃銅釘的大門等,都在彰顯著此處的尊貴地位。

  這天晚上,本應早已“閉門謝客”的鎮衙門府邸依舊亮著燈火。穿過審案的大堂,在會客的二堂內,道士一行四人、張雅茹,以及一位身著淡紫色官袍的老者正待在此處。

  這位穿官袍的人,是青藤鎮官帽子最大的鎮守大人徐尚。徐尚現在心裡很不好受,下午趙扒皮殺害張氏夫妻,與張雅茹在巷弄裡大打出手,他隻當是趙扒皮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又開始做老行當,隨便派人去查看情況後就不管不顧了。按照過去和趙扒皮的“合作”,徐尚一邊想著怎麽壓下這件命案,一邊還想著這次一定要讓趙扒皮再“出出血”。

  誰知道派去查看情況的人回來時,帶回來的竟然是趙扒皮的屍體,還有張雅茹和四個道士。尤其是,當他發現其中一個長著絡腮胡的道士,怎麽看怎麽像分管東潛龍區的副宗主“齊景”時,這位不思民生治理的鎮守大人突然覺得今天沒準就是他官宦生涯的轉折點了。

  二堂左手的一排座位上,從屋內到屋外的方向數依次坐著齊景、吳強、陳興、齊宣、張雅茹五人,徐尚坐在右手邊內側第二的座椅上。

  少年齊宣正熱情地與一旁的張雅茹交談著,但張雅茹顯然沒什麽興致,態度比較冷淡。齊景的兩位家臣陳興和吳強打量著二堂的環境。齊景本人則撇了眼末位少年少女交流的樣子,輕輕笑了笑,旋即放下手中的茶杯,望向對面有些不自然的青藤鎮鎮守。

  “徐尚啊”齊景平淡地說道,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沒等齊景繼續說什麽,徐尚便主動報告:“齊宗主,趙賈瑞此人,八年前突然來到青藤鎮。初起犯案時,都是小打小鬧,後來也有多個大案的案底。此人曾是我們鎮衙的頭號通緝犯。”趙賈瑞是趙扒皮的本名。徐尚起身,抱拳鞠躬繼續講道:“下官無能,此人背後牽扯到東封鎮王家,一直以來下官都無法處理此人。”

  東封鎮王家是整個東潛龍區的第二大家族,僅次於作為第一大家族的齊家。雖說不是第一,但不論是影響力、財力、武力,都與齊家不逞多讓,只是整個王家搏取的最高官職是“長老”,才會矮了擁有一個副宗主的齊家一頭。

  齊景對王家的認識不止於此,作為低頭不見抬頭見的鄰居,王家還是宗主為了掣肘齊家而放在東封鎮的一枚棋子。齊景緩緩說道:“大致情況已經聽鎮裡人說了,屍身中也的確搜到了王家的信物,你說的情況應該是屬實的”。

  沒等徐尚放心,齊景又開口道:“不過,自己無法處理卻為何不上報?”不等徐尚回答,齊景繼續道:“四年前劉家被洗劫一空,六年前李家的妻女被擄走,鎮衙門可有所作為?”

  徐尚頭皮發麻,劉家和李家的事情他當然知道,他的處理方式也十分簡單,將那些被安上“搗亂”的帽子、實則“鳴冤”的人全都“處理”掉了,當然刑房給這些人定的死因都是精神崩潰後自殺而亡。

徐尚聽到這兩個案子,一時有些緊張,想著還是要再把當時留存的案底給眼前的人看一看。  齊景站起來道:“來這裡之前,我收到了一組靈息影像。上面是一夥衙役毒死一戶平民人家,然後將其偽裝成上吊自盡的場景。這夥衙役好像是咱們青藤鎮上的人啊。而那被偽裝成上吊自盡的地點,我之前看了看,也和劉家的遺宅基本上是一致的。”

  徐尚心裡猛得一沉,他知道自己這次跑不了了,靈息影像是一些修為高深的人將空間內的人與事完全刻錄下來的高級靈術,當然低修為者也可以通過特殊的法器靈寶做到。被靈息影像記錄下來的事情可以說是板上釘釘的了。

  徐尚飛快地想著辯解之詞、脫身之策,不過也已經是無用之工,因為吳強已經將一柄紅色的靈力長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沉默了片刻,徐尚緩緩站起身,紅色長刀始終架在自己的脖頸前方。歎了一口氣,徐尚認命地說道:“齊宗主,我難辭其咎。”頓了頓,又繼續道:“這些年我的確幫趙賈瑞隱藏了不少事情,作為交換和他共分所得的收益。”

  齊景坐下來,端起茶杯喝了喝茶,又問:“知道給趙賈瑞撐腰的王家人具體是誰嗎?”

  “這個就不清楚了,唯一見過的是王家旁系的一人,聽說是三當家王將這一脈的。”

  齊景又問道:“鎮衙門裡還有誰參與過這些勾當?”

  猶豫了一下,徐尚說道:“我、輔官、吏房和兵房的幾個衙役。”徐尚已經認命,一股腦把人全交代了。

  齊景點了點頭,對吳強說:“吳強,先把徐尚和參與過此事的人壓入青藤鎮牢獄吧,今晚辛苦你親自看守一下。明早你就把他們帶回東封鎮,移交刑部處理。”

  吳強點了點頭,用封印術法簡單封住了徐尚的靈力,便把他帶出二堂去指認同夥了。

  兩人離開後,陳興問齊景:“老爺,徐尚倒是交代的很清楚啊。”

  “證據已經有了,老實一點後面還能少受些苦。不過還是要再問一問其他有關人士,確認一下細節,這個就是刑部的事情了。”

  陳興說:“那個靈息影像很及時啊,就是不知道是誰留下的。”

  齊景嗯了一聲,他也比較在意這件事。

  白日吳強製服趙扒皮、也就是趙賈瑞以後,齊宣便叫來了齊景等人。了解事情經過後,為了方便調查案件,齊景亮出了副宗主的身份。

  沒一會兒,圍觀的人群中一個壯年男子走上前來,拿出一個卷軸,說是四年前有人給了他一筆錢,讓他若是以後碰到有人來調查趙扒皮,就把這卷卷軸交給調查的人。

  見多識廣的齊景自然一眼就認出了這卷看似“普通”的卷軸就是一些大勢力用於記錄靈息影像的靈息卷軸。隨即拿出了百枚靈幣投入卷軸,卷軸便在前方投射出青藤鎮眾衙役“處理案件”的影像。

  想到這個,齊景又覺得這個事情還有很多蹊蹺的地方。先是趙扒皮被製服後竟然立馬就自盡了,又是這個莫名奇妙出現的卷軸,總讓他感覺哪裡不對勁。

  知父莫若子,齊宣雙手掰著兩腿盤坐在椅子上,開解道:“爹你就是疑心病太重了。趙扒皮看見逃走沒有希望,害怕承受酷刑,自然就自殺了。至於那個卷軸,興許是四年前一個路見不平的高手錄下的,專門為爹你這樣的好官提供證據嘞。”

  齊景看向齊宣,笑著搖了搖頭:“宣兒啊,我聽吳強說趙賈瑞可是連反抗都沒反抗一下,真要是害怕酷刑,會連這點求生欲望都沒有嗎?況且,一個能錄下靈息卷軸的人,或者有財或者有實力,甚至往往兩者兼而有之,這樣的高手真想解決趙扒皮,就算不自己動手,也完全可以用其他手段,而不是隻留下一個可能很久都用不上的卷軸。”

  齊宣後仰靠住椅背,繼續表達自己的見解:“要我說趙扒皮就是被吳哥打怕了,自知無法逃脫才會自殺。那個高手嘛,可能也有什麽緊要事,隻來得及匆匆留下這個卷軸了。比起這些我更覺得奇怪的是,趙扒皮這個人當了這麽多年好人,怎麽又變成壞人了。”

  吳強說道:“踏入過深淵的人當然很容易第二次再踏進去。”

  齊宣聽得似懂非懂,不過這並不妨礙他覺得這句話非常的帥氣,便偷偷把它記在腦子裡,想著下次在好兄弟面前展現一下自己的風采。

  齊景起身,走到窗邊望向天上的九輪月亮,思慮著今天的事。案件真相如何自有刑部定奪,他不會多想。但早年處理案件的直覺讓他覺得今天的事沒這麽簡單。揉了揉腦袋,齊景突然覺得,也許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吧。

  一旁的胖子陳興也笑了笑:“老爺,別想這些煩心事了。這次發現了王家的一個把柄,又可以好好地參他一本了。”

  齊景點點頭,這的確是一件讓他比較舒心的事情。

  齊宣轉過頭對一旁的張雅茹笑嘻嘻地說:“雅茹,我爹是不是疑心病太重了。”

  張雅茹看了他一眼,輕聲道:“我覺得還是不要隨便議論叔叔”。

  齊宣聽著這句略顯冷淡地回答,也不生氣,一個勁兒誇道:“果然雅茹你就是和別人不一樣啊。”說完還徑自傻笑起來。

  齊宣這樣是有緣由的,還在潛龍學堂上學時,因為父親是副宗主的原因,派中官員都對他有些別的想法。時常有小姑娘因為與齊宣年齡相仿,且在一間學堂念書,便在長輩的指派下有意接近齊宣,都盼著能攀上一門姻親。

  這本來是正常的事情,齊宣卻對此異常反感。他認為這些人並不喜歡自己,因此也厭煩貼近他的千金小姐。情竇初開時,他也曾對那些沒有主動獻殷勤的女生抱有過好感,但最後這些人都無一例外因為他的家世錢財才選擇接近他。

  明明自己在學堂同齡人中實力超群,卻沒有人真正喜歡他這個人。齊宣自認有一顆俠義心腸,從小跟著父親的他最喜歡匡扶正義、為民除害。他認為這些都是自己的閃光點,不曉得為什麽沒有人發現。

  掃視了一圈周圍的妙齡少女,齊宣發現自己周圍竟然大都是這樣的女子。趙亦真的姐姐倒是個好女孩,但是齊宣知道趙亦真和她不是親姐弟,看著兩人感情一直很好,就覺得這姐弟倆就應該是天生一對,也不想“破壞”這段美好的姻緣。

  話說回來,因為這些經歷,齊宣久而久之就偏激地認為女人都是趨炎附勢的,看見學堂裡的姑娘都會敬而遠之,甚至還在齊景面前多次發誓說“這輩子隻我一人足矣。”讓齊景也一陣頭疼。

  為什麽齊宣對張雅茹這麽熱情?大概是因為張雅茹在石巷內說的那句“世界上有很多比錢更重要的東西”,觸動到他心裡的某個地方了吧。

  齊景看了看自己的兒子,臉上露出欣慰的微笑,他一直擔心齊宣早早便在感情上有了心結,不說情傷最難治愈,隻說對於心境修為就是一個潛在的隱患。看著一向不會給同齡姑娘好眼色的兒子竟然和這個小女孩熱情地打招呼了,就想著一定要讓她多和兒子接觸接觸。

  今天齊宣知道張雅茹雙親已經慘死後,便動了帶這個姑娘回回齊府的念頭。

  但讓他也沒想到的是張雅茹拒絕了,說自己答應過父母不會給有錢人當丫鬟的。

  還記得當時,齊景趕忙解釋道:“不是丫鬟,就是來府上當個門客,端茶倒水的事情不用你做。我會安排你和宣兒進同一個地方學習更高深的靈力術法,你要做的就是學有所成之後用你所學至少幫助齊家五年,在這之後隨你去留。”

  吳強、陳興這兩位跟隨自家老爺已久的門客,和齊宣這個副宗主親兒子,聽到這話下巴都快驚掉了。潛龍宗的副宗主這麽開出這麽優厚的條件求著一個沒什麽本事的小女孩留在齊府,這個小女孩還一副蠻有氣節的模樣不想來。

  全都歸在愛子心切上也不合適。實際上,張雅茹的出現讓齊景想起了他已過世的妻子。當初夫妻兩人第一次見面時,她也是一反常人,不給齊景這位當時已聲名鵲起的天才少年半點面子。當然張雅茹沒讓他這麽難堪就是了。

  張雅茹眉頭微皺,腦中激烈地思索著,那張一直冷淡的臉破天荒有了些生氣。一會兒後,她稍稍帶些怯生生的語氣說:“先說好,你們要是壞人,想對我做什麽事情的話,我馬上自盡給你們看。”

  陳興有些生氣了,覺得這個小姑娘有些不識好歹,剛想教訓兩句,就被踮起腳尖的齊宣一把按住嘴。齊宣爽朗地說道:“放心,放心,你看看我,我不像壞人吧。我這麽一個好人可以跟你做保證,我們全家上下都是大好人。”

  吳強扶頭而笑,少爺這個亂起八糟的解釋也是沒誰了,人家要是能信你是個好人才怪了。

  “好吧,我就先相信你們吧。”

  吳強一陣無言。

  隨後,齊景他們從張雅茹這邊了解到,她原本生活在四境內,家境也就是一個小派的普通人家,當地豪強征兵,父母被強行帶到戰場去服役,雙雙死在戰場上。舉目無親的她從小派逃出來,靠著儲備的糧食和不多的錢財來到了潛龍派的渡口。之後漫無目的地遊蕩到青藤鎮四周,那時的她已經饑寒交迫,暈倒在路上,之後便被張氏夫婦救下並收養。

  “我得先為父母辦完葬事才能和你們走。”張雅茹補充道。

  齊景點頭:“沒問題,明日我和吳強、陳興三人先行離開,齊宣留下來陪你把喪事辦完,事了就讓他帶你去東封鎮府上,讓管家給你安排一下房間和之後念書的事。”

  “啊?就留我一人?”齊宣不樂意了。一開始,齊景三人要微服私訪整個東潛龍區,齊宣非要跑來湊個熱鬧,這才有了一行道士四人。現在聽說要把他留下,下意識地搖頭反對。

  “那你和我們走,我讓陳興陪著雅茹。”

  齊宣馬上會意,把頭搖成了撥浪鼓:“算了算了,我留下也挺好的,畢竟長大了,不能總是依賴你們。”

  。。。。。。

  清晨,一柄銀白小飛劍由虹光包裹著從北方飛入青藤鎮,一直飛到已經告別兒子的齊景身前才停下。這種小飛劍是一種傳訊手段,適用於距離相對較近的兩人間互通書信。

  齊景收起飛劍,從上面取下信紙看了看,不一會兒就苦笑起來。

  陳興看自家老爺這樣,連忙道:“老爺,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齊景左手喚出一團火,右手將信扔進火中。看著慢慢化為灰燼的信紙,齊景緩緩道:“王家來信,說昨晚發現王家三少爺的管家和趙賈瑞往來的信箋,這些書信內容直指趙扒皮的過往罪行。現在這位管家已經被刑部連夜審案後指認為事件的主犯。”

  陳興皺了皺眉頭:“這個管家應該是個替死鬼。更大的問題是王家怎麽會這麽快得到消息作出反應的。”

  齊景感歎道:“這個事情蹊蹺之處頗多啊。回頭私下跟刑部的人說說,讓他們認真查一查這個案子,有什麽情況隨時報告。”

  。。。。。。

  送走了父親幾人後,能夠和張雅茹獨處的齊宣喜上眉梢。但當看到身邊豆蔻年華的少女還因為家人的去世而悶悶不樂,齊宣又沒由來感到些許失落。

  想著還是想看她開心的樣子,齊宣擺出笑臉,湊到張雅茹身邊道:“雅茹,等你辦完喪事,我帶你先回東封鎮,等管家爺爺給你安排妥當後咱倆去蘇杭鎮散散心吧。”

  張雅茹看著這位面帶笑容的少年,心想自己好像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笑容。最近發生的事讓她覺得十分煩躁與不安,現在看到這副笑容,一時倒是得到了些許寬慰。

  齊宣是第一次有意擺出笑臉,時間長了笑容看著越來越僵硬。張雅茹看出了這一點,知道齊宣用心了,便回答道:“你要是能像對待別人一樣對待我,別這麽刻意靠近我,我就答應你。”

  “行,我答應你!”齊宣一聽,二話不說馬上答應,想著的是管他那麽多先答應下來,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張雅茹半信半疑地看著他,想了想還是點頭道:“好,那我就陪你去那個什麽鎮。”

  “是蘇杭鎮。蘇杭鎮是潛龍派東邊唯一的渡口所在地,你應該就是從那裡到的潛龍派。江河橋岸是那裡有名的景色,但我覺得你當時著急趕路,而且身困體乏,肯定沒有好好逛過那裡,那裡可美了。”

  “嗯。”張雅茹單字淡淡地回應道。

  齊宣看著態度冷淡的張雅茹,突然意識到自己和她剛認識,相處過程中難免有些尷尬,得需要人來調節一下氣氛。想到這裡,他右手往左手手心上一敲,心道:“有了。”

  。。。。。。

  日落時分,練習過法術後,趙亦真獨自從“天神谷”的大橋往鎮裡家中走去。

  今日趙聽荷沒有跟著他。昨夜趙聽荷獨自溜出家門、偷偷練習基礎法術,結果使用靈力過度,現在還沒緩過來,只能躺在床上休息。

  趙亦真知道靈力枯竭的感受,在年歲更幼時,他隨便丟幾個簡單水球靈力就用光了,那時一恢復就得好幾天。也是這麽多年來身體習慣了,現在靈力用盡後只需要個把時辰就能正常走動。但一般人都不得不像他姐姐這樣躺在床上老老實實修養幾天,所以很少有人會過度使用靈力,大都張弛有度、有所控制。

  想著趙聽荷,趙亦真笑著搖了搖頭。不明白這個傻姐姐這麽拚命幹什麽,以她的實力也不用發愁入不了內派學堂,何必一定要在靈力控制上和自己一較高下。

  趙亦真伸出手掌,眼睛透過指縫看著遠處的夕陽。想著:“雖然你這麽努力了,但我也不會輸的,畢竟這可是我修練中為數不多可以拿去說道的方面了,怎麽會輕易讓你追上。”

  穿過城樓走進潛龍鎮,左中右各有一條整齊的石板街道,延伸下去又交叉錯落著其他大小巷路。城邊的道路兩旁盡是些客棧、商鋪,稍寬些的街道兩側還有擺攤的小販在吆喝著。來來往往俱是人潮車馬,好不熱鬧。

  趙亦真回家要走右手邊的道路。

  街上不少人看見趙亦真都熱情地打招呼,“趙家小子,又修練回來啦。這麽用功,將來是要成為大仙人啊。”“趙仙人,來,給你倆剛蒸好的饅頭,將來當官了可別忘記你叔。”

  每當這種時候,趙亦真都笑著招呼對方,或是誇讚這些抱有善意的人、或是直接感謝對方的好意。

  趙亦真在鎮裡有著不錯的名聲。因為為人謙遜和善,而且據說已經是內派“小冊子”上的人,鄰裡街坊都樂得和趙亦真處好關系。

  在潛龍學堂中有一些人,他們在畢業後修為已經是扎扎實實的小築基境,可以隨意施放基礎法術,憑實力通過大考明顯已不是問題,因而被潛龍內派記錄在冊,算是內派的“準弟子”了。冊子上的人並不會比他人的考試更容易,但是內派的先生卻會早一步關注到這些人,尤其一些位高權重或修為通天的先生收取弟子,大都是從這些提前被“記下來”的人中挑選的。

  趙亦真的確在冊,但他的名字能被寫在上面也是險之又險。甚至在冊之後,負責記錄的人幾次都因為趙亦真靈力儲量太低想將他從冊子上劃掉。

  他們調查過趙亦真的身體狀況。趙亦真的丹田空間十分狹窄,十個趙亦真的丹田全部填滿也達不到一個正常小築基境修行者的丹田儲量, 哪怕考慮到身體的成長,丹田的微小改變對於趙亦真修行的影響也已經可以忽略不計了。

  對敵時靈力容易枯竭,沒有足夠的靈力支撐修練到更高的境界,可以說趙亦真這輩子就只能當一個小築基境的修仙者了。

  當然作為記錄人,他們也不會考慮學子的前途,只看對方通過大考的可能性。可就算這樣,趙亦真的身體狀況也意味著大考時必須一次性完美施放所有的基礎法術。不能多用一點靈力,多用了就必然放不全法術;也不能少用,少用了法術很可能無法施展成功。這其中的困難不是簡單地要求運轉靈力時行雲流水、操作正確無誤就能克服的。

  解決這些問題對於一個剛從基礎學堂畢業的少年來說太苛刻了,記錄人因此幾次三番想劃去趙亦真的名字。趙亦真在潛龍學堂時的先生極力勸阻才保住了冊中的名字。

  趙亦真本人倒是完全不知道還有這麽一本“花名冊”。對於自己的問題他也十分清楚,但面對這幾乎是“天塹”的阻礙,趙亦真隻管自己埋頭修練,按照他的說法,“我還沒修練到瓶頸呢,等我有一天修為真得無法寸進了再去考慮是否認命吧。”

  雖然這麽說了,但實際上趙亦真的靈力增長已經越發不明顯了,無法寸進的預言可能要不了多久就會實現。

  突然想到自己的狀況,少年下意識握緊了雙拳,眼神中充滿堅毅,心中默默念叨著一句話:“別人可以不信我,但想讓我拋棄自己,再等個一萬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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