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崖外沿的黑色藤蔓非常多,手電光中可以看到數十根。
我們向著左右兩側走了走,依然看到大量的黑色藤蔓,全都向水平方向延伸,不知道會有多長。
趴在懸崖邊緣,可以看到黑色藤蔓插入到懸崖外沿的黑色岩壁之中。兩者相交處沒有縫隙,只有一圈微微的凸起,像是被焊接在了一起。
黑色藤蔓比手臂略粗,表面細膩光滑,黝黑發亮,像是一種石頭,或是陶瓷製品,經過細致打磨。
楊教授認為,所有黑色岩石都屬於同類物質,只是品種不同。
或者說,不同地方出現的黑色岩石,它們的作用不同。
譬如:地下城市裡的黑色岩石負責構建城市,岩層中的黑色岩石負責構建應力結構,等等。
而這裡的黑色岩石更加精致,應該意味著其更加重要,或是處於更加接近源頭的位置。
四個人停下腳步,按捺住激動的心情,望向前方的黑暗空間,想象著這些黑色藤蔓的盡頭。
它們的另一頭一定連接著什麽,只是手電光照射不到那裡。
我從背包裡取出信號槍,填裝上照明彈,深吸一口氣,抬手向著懸崖上方打了出去。
照明彈沿著弧線飛行,碰撞幾次黑色藤蔓,最後在空中爆炸。
刺眼的白光瞬間發散開來,巨大的空間裡出現不計其數的黑色藤蔓,所有可以看到的地方,上下左右都有。
我眯起眼睛向前望去,視線穿過層層黑色藤蔓,渾身的汗毛豎了起來。
我看到的是一副令人頭皮發麻的景象。
前方是一個巨大的地下峽谷,寬度超過200米,峽谷對面是一道無邊無際的黑色岩壁。
黑色岩壁表面,布滿大大小小的孔洞,無數根黑色藤蔓從那些孔洞裡伸出來,像是生長出來的一樣。
所有黑色藤蔓,都在水平方向上延伸,一直越過峽谷。
峽谷上方,除了不計其數的黑色藤蔓,還有幾付巨大的、殘缺不全的生物骸骨,掛附在黑色藤蔓之上。
其中尺度最大的超過百米,蜿蜒的骨架像是一種巨型蛇類。
尤為詭異的是,對面那道黑色岩壁帶有一絲弧度,整個曲面顯得均勻平滑。
我後退幾步,對面那道黑色岩壁觸發了我的想象力。
也許,我看到的是一個巨大球體的一部分。
這個處於地殼深處的巨大球體是懸空的,僅僅依靠從球體表面伸出來的那些黑色藤蔓與其周圍的岩壁相連,保持自身的受力平衡。
我很難想象,即便數量極多,但只有手臂粗細的黑色藤蔓,竟能將一個巨大的球體懸浮在空中。
相對於巨大球體而言,黑色藤蔓形如發絲。
四個人呆立著,照明彈的光芒逐漸熄滅,巨大的空間又陷入黑暗。
我想說點什麽,但感到喉嚨僵硬,根本無法用語言描述我看到的是什麽。
我也不懂地質學,不知道這樣的地質結構為何會存在。
眼前的景象讓人聯想到幽冥地府,甚至在噩夢中都沒有出現過。
照明彈熄滅後,我的視網膜仍被黑色藤蔓和巨型骸骨佔據,還有對面那道詭異的岩壁,讓人喘不過氣來。
“我們快要見到閻王爺了。”王勝利雙手合十,嘴巴裡開始念經。
“峽谷對面一定就是巨大球體!”楊教授的語氣激動而堅定,“七年的努力沒有白費,我終於見到它的真容了。”
黑暗中,
我看不清楚楊教授的表情。但我可以感覺到,他整個人都在顫抖,他成功了。 “我需要糾正之前的一個錯誤。”黑眼鏡道,“那個洞穴裡出現的巨型骸骨,也包括這裡的,並不是地殼沉降被帶入地下的。那些巨型生物原本就生活在地殼深處,這裡是它們的棲身之所。”
“但是它們太大了。”我感到不可思議,“它們在這裡吃什麽,又如何在地層中移動?”
“因為有巨大球體存在,情況便不同了。”楊教授看向我,“巨大球體是生命的源泉,可以創造生存環境。而且,這裡的空間很大,完全可以滿足巨型生物的生長。”
“應該是生物變異的結果。”黑眼鏡看向四周,“雖然地殼深處存在生存環境,但很可能與地表環境不同。生活在這裡的生物會發生變異,體型異常巨大。”
“巨大球體會產生某種輻射?”我問黑眼鏡道。
黑眼鏡的說法讓人感到緊張。如果他是對的,那麽這裡便是一個十分危險的地方。
因為受到輻射,我們的身體也會發生改變,直至變成巨大的怪物。
“我們沒必要擔心這些。”楊教授搶先道,“能夠導致生物變異,恰恰證明巨大球體與生命起源有關。它不僅可以介入生物的進化過程,還可以創造新物種。”
“但這樣十分危險。”黑眼鏡緊接著說,“地球生命擁有自己的生存和進化環境,一旦生態平衡被打破,很可能造成毀滅性後果。”
楊教授張了張嘴,又揮了揮手,沒有說話。
他克制著自己的情緒,向前走了兩步,望向前方巨大的黑暗。
黑眼鏡也選擇冷靜,開始左右走動起來,低頭看向懸崖下沿的黑色藤蔓。
“我們可以順著它們爬過去。”黑眼鏡道,“然後進入巨大球體表面上的孔洞,直至進入巨大球體內部。”
“會不會細了點?”王勝利摸了摸肚皮,“如果爬到一半斷了, 我們都會變成自由落體。”
“絕對沒有問題。”楊教授一擺手,“它們的跨度很大,自重也非常大,人體重量可以忽略不計,掛附其上的巨型骸骨已經說明了這點。”
他說著,讓我過去拉住他。
我走過去,拉著他的手臂,他伸出右腿,踩在黑色藤蔓上面,用力踩踏幾下,黑色藤蔓紋絲不動。
我把楊教授拉回來,被他說服的同時,又想到另外一個問題。
“還有一個麻煩。”我道,“即便承重沒有問題,但不知道兩位教授的體能如何?想要徒手攀爬這麽遠的距離,普通人根本辦不到。”
我提出來的是一個現實問題。我和王勝利是集團保安人員,徒手吊鋼纜只是普通訓練科目。
但是對於兩位教授而言,通過200多米的距離,僅僅依靠雙手,成功的概率為零。
“也絕對沒有問題。”黑眼鏡道,“我們可以做一個保險,用登山繩將身體和黑色藤蔓拴在一起。”
他一邊說一邊比劃,“登山繩的一頭捆在腰間,另一頭做成一個套子套住黑色藤蔓,這樣人被吊在下面一點點往前挪動,絕對不會跌落下去。”
“而且。”楊教授補充道,“中途還可以停下來休息,一舉兩得的好辦法。”
我和王勝利一起豎起了大拇指。
雖然有爭論,但兩位教授的目標一致,穿越大峽谷進入巨大球體。
方案已經確定,接下來就是付諸行動。
四個人並排站在懸崖邊緣,望向峽谷對面,已是迫不及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