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10月19日
蘭兒昨天生了,為我生了一個大胖小子!
凌晨五點過,蘭兒開始喊肚子疼,我連忙叫醒學校裡的兩個年輕老師,用躺椅將她抬到了石橋鎮醫院。抬過去後接生員看了卻說不用慌,還得等一陣呢。蘭兒歇一段時間就會疼得叫起來,接生員卻總說還早,把我心裡急得呀……如果不是因為她是一個學生的家長、對我們還很熱情,我簡直要懷疑她是故意在拖延了。到中午十一點過的時候,蘭兒的叫聲越來越大,間隔的時間也越來越短,她才說快了,讓護士把蘭兒推進了產房。因為人熟,她破例讓我留在產房裡。
蘭兒一聲比一聲叫得淒慘,汗水和淚水布滿了她的臉。她的指甲深深地掐進我的手心,然而我一點也不感到疼,我心中因蘭兒的痛苦而惶恐,同時又為即將到來的幸福而興奮。
孩子出來了!我看著從蘭兒身體中冒出來的這個肉團,卻有一種莫名的恐懼——因為他頭上和身體都沾著血汙,皮膚像在水裡泡得太久的腐肉,皺皺的,呈現出難看的青紫色;最揪心的是他一點聲響也沒有,我真怕孩子有什麽問題。這時,醫生伸手到他嘴裡扣了點什麽東西,他便“哇”地一下哭了出來,發出了他到人世間的第一聲呐喊,我揪著的心也才放了下來。
“是個大胖小子,五斤六兩!”護士把他拎到電子秤上秤了一下,大聲報到。我看著她把我的兒子就那麽光溜溜地往鐵質托盤上放,心裡禁不住打起了冷顫,我擔心涼著我的兒子。
然後護士用紗布把他身上的血汙擦拭乾淨,就用我們帶去的舊棉裙包上了,她怎麽不給他仔細洗洗呢?我來不及細想,她又把他抱到了蘭兒面前,“媽媽看一下……”然而蘭兒已經累得沒有力氣睜眼了,隻從眼縫中斜斜地瞟了一下,也不知看沒看清楚,但見她潮紅的臉上泛起了微笑。
護士把我的兒子抱到另一間房去了,醫生還得給蘭兒縫傷口。最後時刻醫生在蘭兒身下剪了一刀,那時蘭兒沒感到疼,現在縫時卻似乎疼得要命,她又開始了嚎叫。我問醫生怎麽不打麻藥,她說這點小傷口不用打麻藥,打麻藥對身體不太好。但聽到蘭兒痛苦的叫聲,我心裡也跟著疼痛,我只有再次讓她掐住我的手。
傷口縫完後,我趕緊來到隔壁房間。我看見我的兒子躺在繈褓中,膚色比剛才好看多了,粉嫩紅亮,如熟透的紅蘋果。他的小眼睛四處張望著,頭不時擺動一下,好像還不太適應被這樣的東西包裹。有一小片棉裙遮住了他的臉,我伸手去扯,卻驚奇地看見他竟然伸出舌頭來舔我的手。他看見我了嗎,他是想吃奶了嗎?
我興奮得難以抑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