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5月1日
今天放五一假,我沒回老家,一個人在學校裡呆著。百無聊賴之際,終於又提起了筆,看了一下日期,我竟然歇了三個多月沒寫日記了。
這是一條時間的斷裂帶。我都不知道自己這幾個月是怎麽過來的,每天機械地上班、下班、吃飯、睡覺,一切依著本能在行進。上課的效果當然是一落千丈,學生們都在反映我講課經常語無倫次,作業也批改得不認真了。我的飯量減少了許多,什麽飯菜到嘴裡都覺無味。睡眠仍然不好,雖然上床後能緩緩入睡了,但半夜千萬不能被什麽驚醒,一旦醒來,不論早晚,就再也睡不著了。
我一直想不通雪梅為什麽會在信中發火,即使不能再給一次機會,也不至於如此生氣呀!或許她是故意在氣我,好讓我徹底忘記她,她有時做事做得挺絕的。然而我重讀了無數次,又覺得那裡面的怒氣是那麽的真實,不像故意裝出來的。
思量再三,我還是給她回了一封信,信紙上只寫了兩個字“保重!”我隻想讓她知道,我不會再去打擾她,但她是我永遠的牽掛,我一生都會默默地為她祝福。
……
【薛梅回想起寫那封信時的狀態,開始她還是想委婉地、心平氣和地回絕秦華,但寫了無數次也不滿意。她知道,依秦華的性格,只要在信中流露出一絲感情,他就會心存幻想、永不罷休的,她不能給他以任何希望。她開始想秦華的各種缺點,想他的偏執衝動、敏感多疑,想他戀愛時的大男子主義,想他分手後的自暴自棄,越想她心中越不平靜,她開始真的氣憤起秦華來。同時,她也在對自己生氣,對命運生氣!寫完後,她自己都不敢重讀,匆匆裝入信封丟進了郵筒。
那封信果然起到了決斷的效果,他除了那兩個字以外十多年時間都再沒給她寫過信,即使後來恢復通信了,也不再提及感情方面的事。她曾經自鳴得意,覺得用這樣的方式換來他的幡然醒悟,使他能開始新的生活,痛苦一下也是值得的。
但她沒想到那封信對他的傷害那麽大,大到竟然“超過分手時的痛苦”,大到讓他消沉了半年之久,大到差點要了他的性命。現在想來她也很自責,甚至有點後怕,但她想不出其他更好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