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11月2日
我這是怎麽啦,真的難以自拔了嗎?
每時每刻,我都放不下她。
上課時,我常常盯著她的背影出神:她烏黑的頭髮在我眼前是一道美麗的風景,如垂柳,如瀑布;她若隱若露的後頸是如此迷人,像水中的蓮藕,像嫩白的竹筍;她衣服上的皺褶仿若國畫中的山水線條,有著極富韻味的變化;當她側過頭時,我更是欣賞到了一幅美麗的剪影——從她的額頭、眉骨到眼窩,從她的鼻尖、唇沿到下巴,形成了一條多麽動人的曲線呀!
下課後,我的目光也時刻追尋著她:她和女生們在一堆聊天、嬉戲時,我總能一眼分辨出她的身影;她在花園裡閑逛時,我總想出去和她來個偶遇;放學出教室了,她去食堂打飯了,她回宿舍去了,她和柳若男出去散步了……我關心著她的一舉一動。
晚上臨睡前,我會回憶起白天和她說過的每一句話,浮現出和她相關的每一個場景,思考許多難解的問題,我在這些難題中進入夢鄉。
有幾次我在夢中見到了她,夢見她和我在一起看書、聊天、玩笑,有一次她竟然刮了我的鼻子,有一次我仿佛觸摸到了她的手……
我想給她寫封信,向她表明我的心意,但又怕她對我根本沒有一點意思,怕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怕她嘲笑我。我的膽量實在太小!
我知道這樣發展下去不好,我們都才十六七歲,對愛情只是一種模糊的概念,過早地涉足其中,會影響我們的學習和生活,甚至影響今後的人生道路。我的理智告訴我,我不能如此沉溺,我應該抓緊時間學習。
然而,我又怎能抑製住內心這澎湃的激情呀!
1987年11月14日
我現在經常會和卿婭玲一起出去散步,我們談論的話題也越來越廣泛。我覺得和她聊天有一種徹底的放松,我不用顧慮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不用顧慮用詞的準確與否,甚至不用顧慮我的語氣是否會惹她生氣,因為我知道她是不會介意小兄弟的偶爾失誤的。
今天傍晚出去時我們無意中又聊起了師范校談戀愛的問題。卿婭玲說在校期間談的戀愛大部分都不會成功,一是因為大家年齡都還小,很多事考慮不周全,愛感情用事;二是畢業分配時不容易分到一起,以後調動也很難,尤其是跨區縣調動,所以很多畢業了就各奔東西。卿婭玲說她不想在師范校談戀愛,以後也不想找教師,她從小就崇拜當兵的,所以希望畢業後能找到個氣度非凡的軍人……說這話時她眼睛裡充滿著希望。
我卻不讚同她的觀點:為什麽談戀愛要局限於某個職業類別呢?任何行業裡都有出色的人,也有奸佞小人,怎能一概論之!而且我一直相信愛情是憑緣分的,如果緣分中的人已經來到,還要在乎他的職業嗎?
然而此時我已沒有心思反駁她的話了。她剛才說的分配問題提醒了我:我和艾雪梅不在同一個縣,畢業以後怎麽辦?我沒有想過以後的情況,更沒想過分配的問題!我只知道我喜歡她,希望時時刻刻和她在一起,至於以後能否結婚、能否生活在一起,我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對我似乎還是一個很遙遠很陌生的事情。
卿婭玲說後天是她十九歲的生日,虛歲就二十了,按家鄉的規矩應該大慶一下,但在學校是不可能的了。她想找幾個好朋友簡單聚一下,如果要聚的話她肯定會通知我的。
我想,不管她約不約朋友聚,我都應該送她一件生日禮物,但送什麽好呢?突然想到,艾雪梅的生日是在什麽時候呢,她生日時我可得精心準備一樣禮物……唉,怎麽又想到她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