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太危險了。”
煉紅纓一下子愣住了。
“可......我們有高收益啊。”
“命一旦丟了,還要再多的錢有什麽用。”
“可......年輕人不就該敢想敢衝,你難道不想發掘生命中的真實意義,還是安於平平無奇?”
“恕我直言,被殺死的99回挺疼的。那場不斷循複的噩夢抹平了我的一切銳氣。我不想再有第一百回,更不想是在現實世界中。”
煉紅纓啞口。
煉紅纓歪頭想了半天說:
“你這思想......很不對勁。”
程逸弦很誠懇地盯著她說:“你有沒有懷疑過,不對勁的不是我,而是你呢?你沒有,因為你被領導灌輸了!為什麽一定覺得人生非要用來歷險才好呢?生命是一生中最寶貴的財富,失之不來啊少女。一個最簡單的道理,過去沒遭遇危險不代表現在也是。而你這麽好的資本,只要待人態度不那麽凶,怕什麽未來掙不到錢?聽我一言,回頭是岸,還來得及。真的,我可以給你做思想工作!”
煉紅纓頭疼地製止:“別念了!”
好一手反向操作!
“算了,勸說不是我的強項,之後要來訪談,那也是他們的事。”
“我會一一拒絕的。”程逸弦平淡地說。
“不答應,你也要受到額外監視。”
“為什麽?”程逸弦不解。
“從性格和行動能力上分析,你具有威脅性。”
“我哪有?”
“這不是你決定的,而是由我們來判定。因為你在幻境中達成了反殺,說明具備攻擊能力,和潛在對於社會的破壞可能。”
“可我是被迫!”
“被迫也好,這證明了你不是對社會一點威脅力都沒有的鐵廢物。從這個角度來說,有能力的人比其他人更應該受到監視。也是對你的一種認同。”
凡手中握有利刃者,懷璧有罪。是這個意思麽?
“這算是備案?”
“你可以這麽想。”
“如果當時一直沒能實現呢?”程逸弦又試探著問。
“如果在限定次數內沒能完成,那就視為低威脅,降低管控等級,結束幻境,並抹除幻境記憶,讓序列目標繼續以正常人的姿態生存。”
“限定次數是多少?”
煉紅纓瞥了他一眼,不緊不慢地咽下喉中的液流。“一百次。”
程逸弦突然感到一陣心沉沉地乏力。他的人生好像一個魔術帽,裡面黑黝黝的引人期待,卻時不時會給他蹦出來一些炸彈。
“可你一直在教唆我乾掉你乾掉你,而且說乾掉你也無關緊要,你們這屬於釣魚執法!”他無力地爭辯。
“那也得願者上鉤。”煉紅纓臉色不變。
“你釣到了但你的馬沒有了,這樣真的值嗎?”
“......”
煉紅纓在桌子底下狠狠一踩腳。
“我錯了我錯了!好姐姐!”
“再多說一句,其實第一百次我本來可以活著的,那種火勢威脅不到我。”
煉紅纓站起身來,不再多說,朝外走去。
程逸弦心力交瘁:“那你為什麽不走?”
“因為覺得你比較有趣。能想到脫光身子讓我不敢見面那種昏招,說明你這個人心腸險惡,所以我個人覺得不應該將你放縱。”
“你這是公報私仇!”
“不,這叫職權所在。
” 等走出清吧,沒過多遠,煉紅纓掏出手機。
“情況如何?”
“他不願意。你們來做思想工作吧。”煉紅纓簡明扼要。
“你要懂得怎麽吸引人,可以適當許以規章之外的利益,比如利用你自身的優勢,紅顏誘惑......”
“說正事。”煉紅纓打斷道。
“你在那家清吧裡發現了什麽嗎?”
“沒有。他說他一個人住在那裡。再問我怕引起懷疑。”
“這樣啊......”電話那頭陷入了沉默。
煉紅纓幽然一歎,與此同時回頭望向那處安寧得出奇的房子。
“‘無水清吧’,那本應是無人居住的鬼宅才對吧?”
說到這個名字,可讓管控局頭疼不已,那裡是出於莫名原因的禁靈地帶,無法使用特殊能力,其原因一直沒能調查清楚;屋子裡明明是空房,樓頂卻不時有所響動;當他們嘗試著往二樓走去時,螺旋樓梯便會一直延長,走不到頭;夜幕下似有特殊客人走入,卻一直看不清身影;裝載在附近的監控設備也紛紛失效;曾有房地產商想將這裡拆解掉,卻接連莫名遭到不祥,拆遷計劃一拖再拖,清吧因此而得以一直保留......
如此種種神秘現象相匯,毋庸置疑裡面充滿了玄機奧秘。
直到,一個少年走了進去,而後每天如若無事地居住在二樓,進出自若,還好似和裡面什麽東西親密交流著。像是被蘊含在這裡的神秘力量所‘接納’。
既然不能弄清這個清吧本身,那就從少年入手。
而那個少年,就是程逸弦。
此時,他還全然不知,正走回二樓。
看著季黎那副窩在床裡頭那副凡事不在乎的模樣,程逸弦真恨鐵不成鋼,差點就想把她連人帶被整個抱起來從窗口丟下去,還好及時忍住。
“今晚畫什麽好呢?”季黎叼著筆杆在床頭思索,而後望向程逸弦。
“回來啦?下面怎麽說?”
“沒什麽。是上門來招聘兼職的,這年頭啊,什麽事情都要被麻煩。還是高風險工作,想想也不現實。就算工資待遇高了些。”程逸弦敷衍了事道。
“是啊,你當下還是要以學業為主,再說這年頭,外面太不安全,出去了不好。就給我乖乖待在家裡當隻小奶狗行了,姐養你。”季黎隨口應了句。
程逸弦心裡升起一股暖流。這個老姐雖然廢物是廢物了點,但是對於他這個弟弟還是相當袒護的,這點沒得說。
“順便一問,他們所說的工資待遇是多少?”
程逸弦回憶了一下合約上的內容:“基礎三十萬朝上,記工傷、意外險、住房補貼等,加上績效的話,最少也能用五十來萬吧。”
筆杆‘啪嗒’一下落在地上。季黎停下了轉筆的動作。
“多少?”
她嘴裡喘著粗氣問。
“五十萬......等等,姐你那副眼神什麽意思?你該不會有什麽不好的想法吧?”
“弟啊,姐這一年來沒求過你什麽事......”
“那你最好現在也別求。”
“......”
姐弟倆深情對視一眼。
約莫五分鍾後。
‘砰’!
被掃地出門的程逸弦,望著眼前一圈圈上鎖的大門,陷入了沉思。
‘你這麽大也該有所作為了,姐不養你了,不想露宿街頭的話就趕快跟著人家公司混。’
還好自己沒有說‘死後還有數百萬的家人體恤金’,那老姐還不得趁夜送自己去上法制欄目?
不愧是她......
身上錢不多,如果想自給自足,就只有另謀生路。
話說一直吃老姐的用老姐的,確實有點過意不去。老姐本來就能力低下,要是再成了伏地狂魔,以後也不知道能不能被人看上......
再加上她那麽懶, 一來二去,不如將就吃掉窩邊草,從而導致親情變質,於是自己便會陷入危險。
這麽一想,還真不能在那緊住了。量變引起質變,今天就是一個危險的信號,也不知道何時會釀成慘劇。
他除了加入管控局,好像無路可走
況且對於剛入職的小成員,肯定不會一上來就接觸危險的吧?也許頂多只是接觸些文職工作而已。要在上大學的階段真能拿到一筆不菲的收入,在同學面前也是妥妥滴沾光。
聽起來還蠻有搞頭......
歎了口氣,趁著煉紅纓還沒走遠,程逸弦只能硬著頭皮往路口走,嘗試著找到她或者找到聯系方式。至少了解具體情況再說。
天色在這個時候已經很黑了。時值午夜十二點。
煉紅纓正跨上摩托,看到程逸弦的身影急衝衝地招手衝這邊跑來,不由停下了動作。
他們之間的距離只剩一座石橋,程逸弦暗自慶幸,還好自己趕上了。
‘咕嚕嚕嚕’。
就在這時,橋邊的寧靜水面上,忽然泛起一陣氣泡。
程逸弦和煉紅纓同時看了過去,只不過煉紅纓比較遠。
‘咕嚕咕嚕’。
水聲響動越來越大。
“這是什麽?”程逸弦趴近橋畔石凳,低下頭去。
‘噝——’
隻那一瞬間,一股寒氣提到了嗓子眼,驚得說不出話來。
程逸弦呆呆地凝視著水裡,躺著一張臉。
而那張臉,赫然是和煉紅纓一模一樣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