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悠冉來之前並未想過將這件事情說出來,但是隨著兩人的聊的越來越多,徐悠冉愈發覺得自己隱瞞下去是種愧疚,與其長久受其煎熬,倒不如一時吐個暢快。
於是他說了,除了自己身為穿越者有關的事情都說了。
說出來後,徐悠冉似乎松了口氣,又覺得這件事情自己才做一樣,有些心虛。
兩人沒說些什麽,饒是陳長生氣量不小也一時不能接受,這一點徐悠冉可以理解。
陳長生走後,唐三十六送了送他,然後走進來,滿腦子疑惑,問道:“究竟是什麽事,這麽快就鬧翻了?”
徐悠冉搖搖頭,說道:“沒事,但他需要點時間接受一下。”
唐三十六插著腰,深吸著氣,仿佛很氣憤一樣,有些恨鐵不成鋼,急切地說道:“你快點去追啊,還等什麽呢?”
徐悠冉黯然地低下頭,低語道:“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做,不論如何,我都覺得不妥。”
“什麽都不幹才是白癡所為!”唐三十六指著他的鼻子說道,“不論你做了什麽,現在趕緊追上去,否則你就再也別見他了!”
徐悠冉沒有對他冷嘲熱諷,只是靜靜地望向窗外,那位衣衫乾淨而淳樸的少年的背影正在遠去、變小。
唐三十六見他還是無動於衷,也跟著坐下,不再言語。
兩人沉默了許久,徐悠冉緩緩開口,澀聲問道:“就本身而言,我沒有做過對不起他的事情。”
唐三十六冷哼道:“那你為何不敢見他?”
徐悠冉搖搖頭,說道:“但是我有能力阻止的,可我……也算是為了他好吧,我沒有阻止這一切的發生,於是他就進不了天道院了。”
在先前,徐悠冉曾經說過“這般天道院不去也罷”,唐三十六當時隻以為是一句義氣之話,沒想到居然是這位相貌堂堂的離山弟子的狡辯之語。
這般想著,唐三十六不禁對此人看低了幾分,隻覺得他是個敢做不敢當之徒。
忽然,徐悠冉笑了起來,一掃先前的陰霾。
他說道:“我想通了,既然已經發生的成為事實,那就要讓它有發生的意義!”
唐三十六眉頭一挑,有些奇異地看向他。
徐悠冉站起身,理了理衣襟,整理了一下妝容,說道:“我會和他說清楚的,但不是現在。”
言罷,轉身離去,唐三十六看著他的背影,愣了一陣,忽然大聲喊道:“你這個混蛋,居然逃帳!”
遠處,傳來徐悠冉一陣陣的笑聲,唐三十六突然覺得這個人腦子似乎有些問題,更奇怪的是自己居然有了結交之意。
更奇怪的是,自己居然在一天之內連續對兩個人生出結交之意。
登湖樓的菜雖然昂貴,但是對於汶水唐家長孫而言,自然算不得什麽,因而唐三十六吼歸吼,但該結帳的時候還是沒有猶豫。
當然,世代經商傳下來印刻到骨子裡的精明讓他在心底裡記下這一帳——徐某人欠他和陳長生一頓飯。
離開的徐悠冉自然不會想這麽多,但他剛剛笑完就後悔了,這裡可不是離山劍道,仰頭大笑有豪氣衝天,好不暢快,這裡簡直就是社死現場好不好?
於是乎俊美的白衣飄飄公子哥掩面逃竄,飛也似的離去,刹那間以坐照發揮出聚星的實力,甚至超越了聖人,竟是人間蒸發,離開了場地。
他想通了,若是讓他再做選擇,還是會讓陳長生在徐府吃癟,然後學院碰壁,
因為相較於這些必然發生的,國教學院這個陳長生的命中所屬之地自然更為重要。 當然,有些話該說還是要說清楚的,徐悠冉這個人其實很好面子,讓他給人道個歉比登天還難,但是這一次,他願意代替徐府說聲抱歉。
因為這是心意,這是原著之中徐府一直虧欠陳長生的。
想明白了這些,徐悠冉心中自然再無鬱結,只等陳長生進了國教學院,就去找他。
人閑了,自然會想些無關緊要的事情,於是他想到了今天本來要乾的事情——吃飯。
他第一時間想起的自然是登湖樓的藍血龍蝦是如何美味,可這些東西再如何出彩也不能讓一個閑的沒事乾的青年回味這麽久,於是徐悠冉自然想起了之後的談話,以及隨著時間線的推移,他忘卻的一件事情。
是的,他想起來了,他沒付款,不過好在唐三十六絕對不差錢,買帳對他而言只是小菜一碟罷了,大不了以後請一頓就是了,反正機會應該不少。
一切都妥當了之後,徐悠冉在徐府的院子裡搬了把躺椅, 拿著一本經書,曬著太陽,眯起眼睛。
至於書……這種東西某些時候的作用自然是人盡皆知,自然是學習的標志。
這麽想著,徐悠冉像個貓咪一樣,眯著眼睛,呼吸逐漸均勻,打起了輕微的鼾聲,睡著了。
等他再次醒來,天已經快黑了,穹幕一片深藍色,而他的身上則不知何時蓋上了毯子,想來是徐夫人來的時候讓霜兒給蓋上的吧?
原著中有些細節他忘記了,比方說陳長生究竟是何時何日去的國教學院,也不知是否會因為自己而出些什麽變故。
徐悠冉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疊好毛毯放在椅子上,呼喚下人將椅子送回屋裡,然後去尋找徐世績再次稟明要出去。
徐世績對此深表不解,問道:“你上午才出去過,午時還未回來,怎麽晚飯也不在家裡吃?”
徐悠冉這次自然要撒謊,總不能當面來一句我叛變投敵……本來就是對面的吧?斟酌一二,說道:“我有個挑戰要應。”
徐世績眉頭一挑,略感有趣,問道:“哦?才回來一天,就和人發生矛盾了?”
徐悠冉說道:“唐三十六您知道麽?”
徐世績對此人自然知曉,於是點頭確認。
徐悠冉說道:“此人一向性情乖張狂傲,對任何人都不服氣,今日與他湊巧碰面,恰逢其言語對秋山師兄不敬,所以我與他約戰……嗯,就是這樣。”
徐世績深深地望著他,轉過身去。
沉悶的聲音響起,讓徐悠冉心頭一顫。
“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