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有容有些意外。
她本以為徐悠冉面對這一箭會閃躲,誰知會是這等以命搏命的打法,就這般衝了上來。
背後突然有尖銳的破空聲響起。
那是綿綿春雨凝結成冰針,被強行改變方向朝自己襲來。
不用說,這肯定是徐悠冉的手段。
徐有容平靜扭轉身體,空蕩的左袖如旗幟一樣揮舞,一片如雪屑般的星光如潑墨般灑出,遇風而燃,於空中化為數團金色火焰。
這是天鳳真火,外表看似柔和且聖潔,仿佛不帶絲毫威力,實際上卻蘊含無上的灼熱,任何寒冷都將被其驅散。
果不其然,這些冰針遇見真火便被瞬間吞沒,而後化為一縷縷白氣嫋嫋散去。
徐有容的神情沒有放松下來,她知道自己的弟弟手段絕不會如此簡單。
“隆——!”
一道爆炸聲從背後傳來,徐有容通過神識感知到那是自己射出的兩支箭矢相遇然後爆炸,按時間來算,這聲爆炸傳來的遲了。
可是被追殺的人呢?
徐有容突然找不到徐悠冉了,神識覆蓋的范圍之內一片空蕩。
唯身後有爆炸的火光。
她閉上眼睛,左手持弓,右手從箭匣中抽出一支箭矢,二指搭在弦上,隨時準備攻擊。
有微風起,吹動了耳旁的發絲。
徐有容猛然睜開眼,向著左前方開弓射箭。
與此同時,那個方向有藍色流光迎面而來,只見徐悠冉用雙翼包裹著身軀,高速旋轉著,飛行速度不亞於徐有容的箭。
他沒有躲閃,直接撞向那支箭矢。
還是那般,以命搏命。
無聲無息間,箭矢消失。
就像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徐有容取箭的動作還未完成,他便已至眼前。
“啪”的一聲輕響。
徐悠冉的右掌輕輕拍在徐有容的額頭上。
那枚血色符文也留在那裡。
“你到底要幹什麽?”
徐有容意識模糊地問道,隨後她便昏厥了,身體向下墜去。
徐悠冉伸手抓著徐有容的肩膀,緩緩落地,將她扶到一顆大樹邊靠著樹乾坐下。
“為了……活著。”徐悠冉站在陰翳裡,沉默了許久,面無表情。而後他給徐有容施加了一道聖光術。
春雨漸漸平息,徐悠冉在徐有容身邊席地而坐,沉默著看了她許久。
……
……
“把她交出來,我放你一條生路。”
一道冷傲、清冽並且稚嫩的女聲很突兀的響起,打破了長久的寂靜。
徐悠冉睜開眼,看到一個年紀約莫十二歲的小姑娘神色冷漠地說著,同時緩步從遠處走來。
她身後一左一右有兩位美人,一位著紅衣,暴露而魅惑,另一人身著青衣劍袍,滿面清冷;不遠處墜著一位白發老人,懷中抱琴,他身邊有挑著擔的高大男子和一帶著一口鍋的健壯女子。
他們便是南客以及她的雙翼,老者便是那位琴師,至於遠處那對男女,則是魔將騰小明和劉小婉。
徐悠冉有些意外:“諸位來的挺早啊。”
凝秋冷漠道:“別耍嘴皮子,沒聽到主上的話麽,趕緊把徐有容交出來。”
徐悠冉想著加錢居士的那副模樣,笑著說道:“她可是我同父同母,一奶同胞的姐姐啊……”
畫翠掩唇發出“咯咯”的嬌媚笑聲,滿眼春光柔柔,溫情宛若流水,
“哎呀~~~我可記得是你把她……” 徐悠冉沒等她說完,便看向南客問道:“你的雙翼這麽話癆應該跟你有關吧?鬥雞眼小姑娘。”
南客鼻息微沉,一旁的畫翠收斂了笑容,凝秋滿面霜寒地呵斥道:“大膽!”
徐悠冉問道:“那就……打豬草的小女孩?”
畫翠滿臉陰沉,剛要開口呵斥,南客抬起手,示意她閉嘴,“我先前的條件依舊生效,只要你投靠神族,我可保你一生榮華。”
雨過天晴,空氣濕潤中帶著清新,少年人抬頭望天,心想這烏鴉叫的真難聽。
徐悠冉知道南客這麽說大概率是想惡心一下徐有容……但他沒有配合的想法,“你,你的雙翼,那個對我沒啥用的廢物老頭,還有那兩個境界壓製到通幽巔峰的魔將,真以為你們幾個廢物能殺的我?”
要說當面嘲諷南客的相貌,徐悠冉大概是第一人……不論是原著時間線還是現在的。
而且是連續兩次,都是帶著惡意的人身攻擊。
南客不再說話,手臂輕輕放下。
畫翠凝秋得令化為青紅兩道流光向徐悠冉衝去。
“轟!”
徐悠冉雙手握拳,星光璀璨如日,分別落在她們身上,兩位侍女倒飛出去,落在南客身前的土地上。
南客神色漠然地看了她們一眼, “真是廢物。”
而後取出一柄纖細長劍,望著徐悠冉說道:“你有資格做我的對手。”
徐悠冉拿過徐有容的孤桐梧箭,搭弓,瞄向空中。
“錚——!”
弦音清鳴,箭矢離去後便瞬間消失在烈日的光輝下。
南客微微仰頭,眯了眯眼。
一道金色的電光從天空之中呼嘯而來,伴滾滾雷鳴,猶攜天威!
南客舉劍,向上揮去。
“鏘!”
刺耳的金鐵交戈之聲爆鳴,纖細而澄亮的劍身上擦除一串火花,轉瞬之間,被一股強大的力道壓迫得劇烈彎曲。
緊接著是“轟”的一聲巨響。
那支箭矢被斬飛後速度依舊極快,好巧不巧,正好射向那手落在琴上的琴師。
而那巨響則是南客一個膝蓋跪倒在地上,將表層的青草與碎石塵沙振飛時發出的。
劉小婉橫跨一步,甩出鐵鍋,法器迎風而漲,迅速變大,將那支如流星般的箭矢準確籠住。
而後動靜並未平息,那鍋內反而如擂鼓般發出密集刺耳的響聲,顯然是那箭矢在鍋內不斷彈射。
身後的動靜傳入耳中,南客沒有回頭看上一眼,只是有些不解,看向徐悠冉的目光帶著些佩服。
“你這樣開始便全力出手是不智的選擇……至少暴露出了你現在受傷不輕。”
南客面無表情地站起身,“不過敢於拚死一戰的勇氣讓你有資格成為我的仆役。”
徐悠冉嗤笑一聲,嘲諷道:“到現在了還做白日夢,腦子正常嗎?”